凡煙小說

第47章 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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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榆屏氣斂息, 悄悄往外挪著,一只腳都擡起來了,動作一頓, 收了回來, 又看了眼林旗。

他依然枕著手臂, 閉目養神沒動靜。

“旗哥?”姜榆喊了他一聲, 見林旗依然未睜眼,僅是喉間發出了一聲疑問的“嗯?”。

姜榆抿了抿唇,覺得雙唇有點麻木,想起方才他是怎麽親自己的,心中陣陣激動, 忍不住擡手輕輕在唇上摸了摸,越想越覺得渾身發軟。

這可不行,她揉揉臉把那感覺拋出腦海,目光凝聚在林旗窄瘦的腰間時,腦中忽地一閃, 發覺一絲不對勁。

林旗都敢這樣逼迫人了,肯定還能更過分。

萬一他是假裝閉眼的, 就等自己跨過去的時候作怪呢?是哦, 不然這時候睡什麽覺, 肯定是故意的。

姜榆想了一想若他當真在自己跨過去的時候發難……那畫面可真是沒眼看。

她雙頰燒紅, 咬著唇用水霧蒙蒙的眼眸睨著林旗, 躊躇了會兒,側身去拉扯床裏面的薄被。

姜榆把薄被拉到雙腿上,慢吞吞展開, 提著邊角處往林旗身上比劃了下, 然後伸出右手在林旗眼前晃了晃。

林旗沒有反應。

姜榆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重新提起薄被邊角,慢慢朝著林旗靠近,在離他半尺距離處停下,而後對著林旗輕輕吹了口氣。

“老實點。”林旗像是懶得睜眼,只是這麽不輕不重地訓斥了一句。

姜榆更覺得他是故意的了,她目光越過林旗看了看床邊通往房門的路線,很順暢,只要落了地,直接就能跑出去。

等了幾息,她屏住呼吸繼續靠近林旗,餘光往外瞟著,只有一只手掌的距離時,忽地把手中薄被朝著林旗蓋去,同時往外傾身,想要從他身上翻過去。

可惜的是薄被剛遮住林旗的雙眼,就被他伸手抓住。

林旗的力氣哪是姜榆能夠比擬的,他只是單手拉扯薄被就搶走了操控權,不巧的是薄被另一半壓在姜榆膝下,他這麽一扯,帶得姜榆不由自主地往前撲去。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直接越過林旗,朝著床下栽去。

林旗眼疾手快,急忙攬住她,他本能止住姜榆栽倒的趨勢的,可是姜榆頭朝下栽去給嚇壞了,被攬住後趕緊屈膝穩住自己,膝蓋不偏不倚正好抵在林旗臍下幾寸位置。

……

林旗一聲悶哼,手上力氣失了控,姜榆像是個玩偶似的被他往下壓來,半邊身子懸空,徹底失去了支撐,驚叫著往下摔去。

姜榆嚇得閉上了眼,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傳來,落地前她被抱著轉了個身,重重撲在了林旗身上,後腦還被林旗的手掌護著。

她本是想捂著林旗眼睛的,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趕緊問:“旗哥,摔著你了嗎?疼不疼?有沒有事?”

姜榆想從他身上起來,可是摔下來時薄被纏了在兩人身上,她想要掙開薄被,方動了兩下,就聽林旗發出一聲沈重的喘氣聲。

“磕疼了嗎?”姜榆更急著起來了,然而這一回直接被按住後背,被迫伏在了林旗身上。

林旗艱難出聲,極力忍耐著,“別動。”

“摔得這麽疼嗎?”姜榆當他是痛的站不起來了,更慌了。

兩人中間隔著成團著的薄被,她每動一下,都好像在對林旗用刑。

林旗忍無可忍,正要一把掀翻她,外面又響起林玖的聲音:“哥哥,你們怎麽了?誰摔著啦?怎麽還不給我開門?”

門外半大的小姑娘音調輕軟天真,聲音中盡是擔憂與疑惑,像是一道無形的鐵鏈箍在林旗身上,讓他霎時冷靜下來。

林旗深吸氣閉眼,克制住沖動,把姜榆制住推開後,撿起薄被搭在胳膊上,垂著的薄被正好將他下身擋住,他啞聲道:“出去。”

姜榆剛爬起來,仰頭看他問:“你是不是摔著了,哪裏疼?”

“不出去,那就繼續睡覺,今天一晚上都別想出去了。”

姜榆一哽,紅著臉瞪他一眼,轉身朝外面走去。

老管家得知姜榆今晚要留宿的消息時,眼睛瞪得像銅鈴,對著林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神色由震驚慢慢轉為哀痛,最後悲切地抹起了淚。

林旗不知道他瞎想了些什麽,也無法與他解釋,沈默了下,道:“今晚她與玖玖住一起,別讓下邊的人往玖玖院子裏去了。”

老管家能怎麽辦呢,只能掩面應下。

晚膳也是在林玖那邊用的,就三個人,沒讓丫鬟伺候。

姜榆還挺喜歡這邊府上的廚子的,吃了不少,舉止端莊地放下筷子時,林玖跟著她停下,而林旗早已停了手,正在窗前翻看林玖前幾日讀過的書。

“你讓人去和明夜說一聲了嗎?”姜榆問。

得了肯定的回答,她又道:“今晚不讓我回去,那什麽時候送我回去啊?”

“明日。”林旗淡然答道。

姜榆見他說這兩句話時、還有用膳時都規規矩矩,沒再跟兩人獨處時那樣大膽過分,心道他果然是顧忌著小孩子,不敢在林玖跟前亂來的。

她放松起來,轉向林玖,拿帕子給她擦了下嘴角,道:“今日我瞧著府裏那些個武將總是舞刀弄槍的,可有誤傷過你?”

林玖自打她從林旗房裏出來就一直跟著她,行為舉止什麽都跟她學,乖巧道:“沒有,哥哥說過不許他們往我這邊來的。”

“不該是他們避著你嗎?”姜榆不滿地皺起臉,她能理解林玖不喜歡外出,可是在自己府上憑什麽不能四處走動?自家裏,又不是別處,而且現在可不是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時候了。

林玖支著下巴想了一想,眨眼道:“那我明日開始就到處亂逛,讓他們都避著我。”

姜榆點頭,叮囑道:“順便找點事教訓一下那幾個不聽話的,省得他們總是給管家添麻煩。”

林玖沒有立即回聲,先是小心地看了眼林旗,見他面色沒變,才湊近姜榆做賊似的偷摸道:“那我找機會在他們練武的時候往前湊,假裝被誤傷到了。”

說完又瞄了林旗一眼。

林旗置若罔聞,看著手中的書很是入神。

“不用看他,在自己家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是你的錯,誰也不能說你的。”

這兩人計劃著陷害府中武將,林玖好歹還有一點要避諱林旗的心思,姜榆是絲毫也沒有,就差讓他也配合了。

林玖見自家哥哥什麽也沒說,捂著嘴巴偷笑起來。

她喜歡姜榆來府上,也喜歡她教自己做事,垂在桌下的腳愉快地輕晃了幾下,脆聲道,“我小心點不真受傷,就忍著眼淚裝可憐,反正我小,他們不能和我計較。”

姜榆滿意地點頭,“嗯。”

時間還早,差丫鬟過來清掃時姜榆跟著林玖去了裏面,這屋子姜榆很滿意,捏捏這個碰碰那個,沒一會兒,聽見了外面護衛與林旗說事情的聲音,隱約聽他們提到了喬海的名字。

果不其然,沒多久林旗過來與她說起這事來,他讓人去仔細盤查了喬海近年來的行跡與接觸過的人,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他真的只是想上門來打秋風?”姜榆還是覺得哪裏有問題。

事關周明夜與自己的自由,她怕無意間漏了什麽小細節,拄著下巴對著燭燈細細回憶起周明夜說的點點滴滴。

她陷入沈思,兄妹倆都未出聲驚擾她,一個捧著臉歪頭看她,一個輕聲去了外間。

林旗在外面吩咐了護衛幾件事,再回來時姜榆仍舊在沈思。他沈默無聲地去檢查林玖的白日寫的大字,只在翻頁擡眼時才掃姜榆一眼。

而姜榆從嬤嬤想到喬海,覺得其中有些怪異,但就是想不出是哪裏不對勁,苦惱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讓兄妹倆的註意力都落到她身上了,可她只是換了一只手撐下巴,繼續思索去了。兄妹倆倒是目光短暫地碰撞了一下,林玖先一步移開視線,又去盯姜榆了。

過了會兒,林旗出聲問:“與周明夜的欺君之罪有關?”

姜榆回神,點了點頭。

林旗道:“他的事情你不能說,我也不強迫你,但是有一點,你想給周明夜將功折罪,禁軍的事情並不能完全保證他母子無恙,想要穩妥一點,最好拖別人下水,從中牽制一下。”

這是姜榆從未想過的法子,聽得一時楞住。

“明昌侯府不受太後與溫國公府待見,周明夜犯了欺君的差錯,不管大小,必然會被他們追著清算罪名。”

這句話讓姜榆想明白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有時候活罪比死罪更讓人受不住。

她腦子靈活,但是沒有接觸過朝堂上的鬥爭,順著林旗的話想了一想,才想通了。

“只是拖人下水也要慎重,掂量下對方地位與處境再決定。”林旗又提醒了一句,問,“明白嗎?”

姜榆偏過頭看他,與他對視了會兒,懂了。

但是有人不懂,被忽略的林玖小聲道:“我聽不明白。”

她年紀小,林旗是不想與她解釋的,然而姜榆沒想那麽多,坐在她旁邊慢聲道:“這意思是,假若你犯了罪,孤身一人沒有靠山,就算在理也得遭幾分罪。但若是有靠山,總得給你的靠山幾分薄面……”

姜榆大膽地給她舉例,“好比有人刺殺了皇帝,如果他找了一個王爺做靠山,那他和王府都必死無疑。”

姜榆給她舉例的同時,腦內飛速思考著,周明夜女扮男裝的事情其實說大不大,全看皇帝一句話……

周明夜的靠山不好找……要防止太後與溫國公府推波助瀾,最好的法子當然是把他們拖下水。

太後不好接觸,但是溫國公府好接觸,尤其是他們府上的大公子溫絮之,有太多接近的法子了。

姜榆心裏有了模糊的計劃,人就輕松了,拍著手掌道:“我知道怎麽做了,現在就差一件事還得和明夜確認下……”

她拉拉林旗的袖子,問:“明日一早送我回去嗎?”

“嗯,明日一早送你走。”林旗暼她一眼,合上林玖的書,若有所指道,“時間晚了,該睡了。”

說完,朝著姜榆走來。

姜榆看著他逼近的挺拔身影,瞬間想起白日裏的事,起了身雞皮疙瘩,急忙牽起林玖道:“哦,要睡了,那你快走吧……我們姑娘家要洗漱了,你快走……”

好不容易把他趕出去了,結果一回頭,林玖睜著天真的雙眸問:“音音姐姐,你怎麽忽然怕起哥哥了啊?”

姜榆被說得氣血直往臉上沖,硬著頭皮道:“我才不會怕他呢,只有他怕我的時候……你小孩子家,不許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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