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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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這個字對齊霧北而言非常陌生, 他察覺到姜梨低落的情緒,微笑著嘆氣,撫摸她如綢緞般柔順的頭發。

姜梨知道他沒辦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吸了吸鼻子,道:“我答應了給你摸貓耳朵來著, 你等等。”

她轉身想去拿東西,齊霧北拽住她, “突然不想摸了, 今日便算了吧。”

“哦。”姜梨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齊霧北捏著她的後頸,語氣疑惑:“或許, 你想哭嗎?”

聽聞,女子傷心的時候, 掉幾滴眼淚會好一些,她方才不就掉了麽。

姜梨本來是有些傷感, 但齊霧北這麽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她反而哭不出來,甚至還有點氣。

當你沈浸在情緒中時, 若有人安慰你, 你可能立馬會哭出來,但若是這個人不解風情,竟然也能歪打正著讓她不那麽傷心。

姜梨搖搖頭:“不了。”

齊霧北歪頭打量他, 良久,他手底用力, 感嘆:“真可憐啊。”

竟然哭都哭不出來, 可見是傷心得狠了。

姜梨本想一走了之, 可祖母對她的寵愛是實打實的, 她沒辦法真的扔下她,就這麽不管,想了想,她決定明日請雁回過府一敘。

姜老爺姜夫人那邊她是不會去了,既然知道是要尋個由頭處罰她,姜梨還沒這麽不知死活,非要跑過去找罪受。

過了一夜,府內一切正常,姜梨昨晚沒有過去這件事,居然沒有掀起任何的風浪,甚至連早上她遇見姜老爺,同他打招呼時,他都默契得沒有提起這樁事。

就好像未曾發生一般。

姜梨不禁懷疑常嬤嬤是不是在騙她,但是也不應該啊,常嬤嬤顯然是姜老太太那頭的,她何必拿這種事情撒謊呢。

思來想去,便是姜家在憋大招。

這個想法在她帶著雁回去老太太的院子時得到了證實,她這一路,只要她經過,仆從們避之不及,有一兩個甚至因為退得太快絆倒自己摔到了河裏。

目睹這一切的姜梨:……

難道她是什麽洪水猛獸不成?

冬霜春露上前訓斥,那些下人們沒了先前的尊重,卻也似乎心裏憋了話似的欲言又止,然而瞥及姜梨掃過來的目光,他們便很快閉上了嘴巴。

姜梨尋思估計是姜老爺將對她的猜疑大肆渲染一番傳了出去,而這件事情一定發生在昨夜,既然能產生如此明顯的效果,顯然她現在不啻於吃人的惡鬼。

姜梨覺得好笑,旋即長大嘴巴,做出一副吃人的樣子來,旁邊正在啼哭的小兒剎時被她娘親捂住了嘴。

這下冬霜、春露齊齊無語,邊走邊吐槽:“咱們小姐是什麽妖怪嗎,值得他們這樣?”

姜梨經過昨晚,接受得也比較快,她穿越會有今天她不是沒想過,只是沒想到她設想裏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就這麽發生了。

她反倒轉過身來安慰兩個丫鬟:“無妨,這點小事無需介懷。”

片刻後,許是好奇,她扭頭問:“若我真是那洪水猛獸,你們倆當如何?”

“小姐,我們自然是跟著您的。”冬霜與春露齊齊道。

姜梨笑了笑:“若真有那一天,你們便選條對自己好的路,沒必要跟著我吃苦,我不會怪你們。”

“小姐……”

兩人還想再說,姜梨揚手止住了。

雁回拎著醫箱跟在春露身後,他本就不是那擅長交際的性子,走了這麽一段路,更是聽得雲裏霧裏,他滿心醫術,於其他方面總歸遲鈍,想不出姜府為何今日氣氛沈沈,更想不出姜小姐這番說辭是因為何。

但正是因為想不出,他便更加謹言慎行,一聲不吭,力求看起來了然於心。

行至姜老太太門前,這第一道門就被攔住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冬霜震怒:“大膽,你們敢攔大小姐?”

門口小廝吊-兒郎當道:“冬霜姑娘,不是咱們敢不敢,是老爺夫人下了令,咱們這些聽令的不得不從啊。”

“再說。”他將視線移到姜梨的身上,卻沒堅持過多久便慌忙避開,強撐道:“她到底是不是大小姐,還未可知呢。”

“什麽?!”饒是春露這般好脾氣,都有些惱了,這說的都是什麽屁話。

小廝卻不懷好意得笑了:“兩位姑娘日後還是顧好自己吧,咱們做奴才的,平日裏可不就仗著主子那點威勢嗎?”

正巧這時,姜玨出來了,那小廝瞬間便換了個態度,恭敬彎了腰,諂媚道:“二小姐。”

她們這種權貴世家,拜高踩低極為嚴重,姜梨不過剛跌下泥潭,家裏的小廝便對著府裏剩下的二小姐趨炎附勢了起來,當真是現實。

姜梨知道自己今日許是進不去院子裏,便看著面前的姜玨道:“阿玨,我擔心祖母的身體,你讓雁回進去給她瞧瞧罷。”

姜玨看了眼院子內,輕輕搖頭,言簡意賅道:“阿梨姐姐,恐怕不行,爹在裏面。”

姜梨又道:“等他走了呢?”

姜玨還是搖頭:“有人……”

行吧,白天估計是沒戲了,等晚上再看吧,姜梨轉身欲走,姜玨猶豫間,突然拉住了她的衣袖,欲言又止:“大姐姐……”

姜梨笑了笑,將她的袖子拂下:“好好的,你想要的日子馬上就來了。”

說罷,她轉身而去,她一直都沒有不喜歡姜玨,何況這整件事情,跟姜玨也沒什麽關系,姜梨沒必要遷怒她,甚至,她未來某日,或許還能利用這段時間的情誼,得到一些助力呢。

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就是少一個敵人。

這便是姜梨的處世哲學。

姜梨如今在府中身份十分尷尬,她得想著一會兒怎麽讓雁回混進去,又擔心徐山海那邊進展如何,再加上現在的局勢,她也不知道她出府後還能不能回來,思來想去,她決定按兵不動,徐山海那邊便派平安去打聽好了。

趁著平安出門的間隙,姜梨對冬霜道:“你去院中點點,若是不想留著的,便送去別的院子吧。”

她這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其實每日幾個丫鬟小廝便夠了,實在用不上這幾十個,姜梨早就覺得冗雜了,但是礙於嫡女的派頭,一直就這麽著了,如今倒是恰好尋了個由頭。

冬霜聰慧,大抵猜到是有了一些事情,她也不多問,只照辦。

一時間,院子裏吵吵嚷嚷,不時傳來有人開門離去的聲音,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偌大的院子裏便只剩了冬霜、春露和姜梨。

姜梨心裏有些惆悵,但是不多,她很慶幸自己從未將這裏當成過自己的家,除了祖母外,她從未對任何人生出不可割舍的感情,所以真的到了這一刻,她也只是自嘲似的笑了笑,再沒了旁的動作。

姜梨又看向僅剩的兩個丫鬟:“你們不用顧及我,真的。”

“小姐,我腦子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您就算趕我,我也不要走,我伺候您伺候慣了,伺候別人,我做不來。”

春露走過去輕輕得去揉捏姜梨的太陽穴,她嗓音柔軟,無端真誠。

姜梨抿唇笑,道:“若我是鬼魂附體,你們也不怕?”

春露哆嗦了一下,然而鎮定下來,她繼續道:“不怕的,小姐。”

冬霜道:“小姐,您就算是鬼魂,您也沒害人呀,我看有時候,活人比那死人還要可怕呢。”

姜梨詫異得看了冬霜一眼,沒想到這個小丫鬟平日裏看著悶聲做事,心思卻這麽通透,她本來倒是真的想趕她們走,但轉念一想,她若是能在身邊留幾個人,日後也好辦事。

這麽想著,她拉開自己的妝奩匣子,從裏面挑了兩根材質極好的簪子,一人遞了一根,笑道:“念在你們倆這麽讓我感動的份上,這便賞了你們吧。”

冬霜春露笑著接過,平安恰好於此時回來了,而他的身後,跟著齊霧北。

平安走的並非大門,他武功又好,府裏沒人知道他的行蹤,沒曾想,竟遇上了齊霧北。

姜梨擡眼看去,齊霧北今日穿著天藍的素色衣袍,行走間衣袂飄飄,一貫整潔的他,衣袍邊緣卻沾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

姜梨心裏驀地一抽,下意識便問:“你受傷了?”

“啊這個。”齊霧北低頭看了眼,淡淡勾起唇:“並未。”

“阿梨,你未免太緊張我。”

齊霧北愉悅時,眼角眉梢上揚,冷白的臉上泛起粉色的暈,讓他不落凡塵的容貌沾染上一絲煙火氣。

姜梨很喜歡看這樣的他。

只是,這人太過自戀,姜梨默默翻了個白眼,道:“你不要想太多,我就是……”——就是什麽呢,姜梨沒想出來,她索性忿忿閉嘴,不說了。

齊霧北哈哈笑起來,他在姜梨面前總是愛笑,他上前,蹲在姜梨面前,握住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邊,啄吻:“阿梨,你想知道徐山海的事情,為何不自己來問我呢?”

這裏面的事情,平安難道會比他更懂麽。

姜梨被他弄得有些癢,囁嚅道:“那你會如實跟我說嗎?”

齊霧北仰頭,那雙桃花眸在她的面上逡巡,輾轉,幽幽道:“那自然得看,阿梨的表現了……”

姜梨臉一下子就熱了,她揮手讓平安她們都出去,而她一點點往前挪,又捧起齊霧北的臉,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可以了嗎?”姜梨眨巴眼睛問。

齊霧北將指尖遞過來,姜梨順從得含進去,乍然的溫熱與柔軟極大得取悅了齊霧北,他緩緩開口。

“徐山海今日狀告齊若溪,不過須得先受刑,故我身上的血跡就是他的。”

“之後,齊臨風當堂佐證徐山海,阿梨,你都沒看到,齊若溪當時的表情真是精彩至極。”

齊霧北的手指-攪-動著,“你說,齊若溪今晚能睡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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