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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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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郎顯然是被裏頭的形勢給嚇到了, 他偷著看了一眼姜梨和齊霧北,見他們並沒有旁的動作,掌櫃的又在地上哎喲直叫喚, 他便蹲下身子把掌櫃的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猶豫著開口:“掌櫃, 外面有人要壓價,我做不了主, 您去看看吧。”

他說完, 忙收斂深神色退了出去,再沒敢朝姜梨他們投一眼。

掌櫃的後背早就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此舉簡直是給他找了個臺階, 他慌慌張張把金子撿起來,看都不敢看齊霧北, 只是對著姜梨保證:“公子,小姐, 我會留意, 您、您們慢走。”

姜梨點點頭,兩人走出書肆的間隙, 她又看了眼那個夥計, 總覺得,他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不過屋內很快有人催促,他很快掀開簾子進去了, 姜梨便也沒再看得著。

她此次來清水郡並未刻意低調,是以清水郡這邊交好的家族全都得了消息, 有些關系還行的, 姜梨派冬霜一家家送去賀禮, 而有些人家, 則需要她帶著春露親自上門。

忙完這些,她晚上還要代表姜家赴當地王家的晚宴,行程真是非常的匆忙。

王家與姜家在官場商場上一向都有往來,兩家屬於不見面也會時常書信聯系的那種,先前她說要過來,祖母便一再交代她必須要來拜訪王家。

待一行人匯合,已經離晚宴開始沒多久了,姜梨匆匆往王府趕,她只帶了齊霧北、冬霜、春露、平安和另一位護衛,其餘的人都被打發去客棧休息了。

畢竟她是去王家聯絡感情,不是去擺排場。

姜梨如此果斷答應過來,除了祖母叮囑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原主長大後便沒跟王家人有過接觸,所以她無論怎麽表現都不會露陷。

王府地處山腳,府邸大而空曠,姜梨尚未走近,便聽到門口的鈴鐺互相撞擊發出的清脆聲響。

這種聲音,在別的地方或許還挺美妙,但在山底下空曠的府邸外面,便顯得有些格外的寂寥與……若有若無的不適。

姜梨微微蹙眉,這個王家,竟是這種行事風格麽?

她腳下有些猶豫,齊霧北站在原地看了會,嗤笑了聲,先行擡腳邁進去,姜梨見他進去,她便也一咬牙跟上了。

平安趕緊邁開幾步跟齊霧北並行,他轉身道:“小姐,一會兒若是有危險,我掩護你先逃。”

習武之人對危險的感知要異於常人,連平安都察覺到這裏不對勁,證明姜梨的感覺並沒有出錯,她的呼吸不由得又放輕了一些。

驀地,前面伸過來一只慘白瘦削的手掌,他掌心朝上,無聲做著邀請的姿勢。

姜梨微怔,把手伸過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那般,緊緊抓住了齊霧北的手。

齊霧北的手掌骨骼分明,但是卻寬大,他五指微合,便將姜梨整個包住,哪怕他手心很涼,姜梨也無端覺得心安。

所幸,一切都很正常。

一行人剛進來,便有丫鬟小廝迎了上來,似乎是知道姜梨他們會有這層困惑,便提前解釋道:“小姐莫怪,我家小少爺前幾日撞了邪,老爺正請道士來做法呢。”

原來是這樣。

那麽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姜梨點頭:“無妨的。”

只是,又好像有點不正常。

姜梨距離院子中央越近,她心裏的抵觸之感便越強,抓住齊霧北的那只手,便下意識用了些力氣,齊霧北便停在原地不走了,他回頭問她:“怎麽了?”

姜梨揉了揉腦袋:“好像……不太舒服。”

丫鬟還在催姜梨往院子中央去,王老爺和王夫人都在那等著呢,這府裏不知是不是太過富庶,太陽還未全下山呢,地上便擺滿了蠟燭,姜梨走動間須得小心繞過這些蠟燭。

又走了一段路,姜梨實在受不了了,她頭疼得要命,連連擺手,“我先休息一會兒,突然不太舒服。”

丫鬟又勸:“姜小姐,您不舒服更得坐下來歇著呀,要不,我扶您去吧。”

說完,她手就伸了過來,還未至眼前,手腕便被齊霧北狠狠擰住了,齊霧北微笑得看著她,手下用力,嗓音幽深:“阿梨不舒服,不想去,你沒聽到嗎?”

那丫鬟疼得額角冷汗涔涔,喉間溢出痛苦的口申-口今,渾身痛得抖起來,“知、知道了……”

姜梨壓住齊霧北的手:“不管她的事,齊霧北。”

齊霧北回身把她抱在懷裏,她明明沒有害怕,為何現在還在發抖,她到底哪裏痛,為何方才不痛,現在偏偏痛了,是這裏的人對她做了什麽麽,還是有人要阻止他們在一起?

齊霧北呼吸急-促,身形起伏,顯然起了殺心。

姜梨無力得靠在他的懷裏,她感覺到他的體溫在一點點慢慢上升,從微涼變得滾燙,姜梨直覺不好,費勁得用兩手勾住齊霧北的脖頸,她忍著疼,輕輕喊他的名字。

過了不知多久,院內突然起了微風,吹得地上的燭火一晃一晃,姜梨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

道長模樣的人正端著黑色的碗滿院子灑水,經過姜梨身邊時,他念念有詞,用手從碗裏挑起一點水,兩指交疊著打圈,潑向了姜梨。

剎時間,姜梨覺得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她陷在一處淤泥裏,有什麽在拖著她往下沈,而她拼命掙紮,結果只是下沈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受不了了,她想從這個淤泥裏面飛出去,於是她背後的翅膀突然張開,撲扇著把泥抖落,正準備振翅翺翔,她突然困惑了,誒,她哪來的翅膀?

不管了,先飛吧。

姜梨撲騰撲騰,還沒起飛,耳旁突然傳來忘忘聲嘶力竭的呼喊。

“宿主,你醒醒——”

“再不醒,你的魂魄就要脫離這具身體了嗚嗚。”

忘忘坐在地上嚎:“主系統這個壞東西,關鍵時候又沒人了,我一個人怎麽應付得過來啊嗚嗚嗚。”

忘忘哭歸哭,手裏卻死死拽著一抹綠色的光,姜梨猜,那應該就是她的魂魄。

她一時間忘了自己要幹嘛,只是呆呆看著自己的魂魄,不由自由往那個方向走,人對自己的魂魄總是有著天生的向往。

下一個瞬間,天地顛倒,姜梨猶如置身海域,迎面冷冽的風,她孤身一葉扁舟,在暴風雨中艱難前行。

有一道聲音穿透雲層,如閃電劃破長空,將海域照亮。

“阿梨,阿梨……”

這聲音好熟悉,可是究竟是誰呢,姜梨想不起來,隨著這道聲音,海域掀起風浪,姜梨緊緊扒住小舟,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風浪越來越大,她整個人被裹挾著前後左右搖晃。

很快,她的船側翻,姜梨落入海中,嗆了幾口鹹澀的海水,隨後兩眼一閉……暈過去了。

再次睜眼,屋內依舊燃燭火,只是床邊圍了一圈人,各個神色關切,雙眼通紅,就連忘忘都在腦海中抱著她狠狠擤鼻涕。

姜梨有些莫名其妙,她不就睡了一覺嗎——等等,她想起來了,王府……

忘忘沒等她開口,便抽抽噎噎回:“宿主,你嚇死我了,昨天那個道士好厲害,差點就把你的魂給驅走了,幸虧我死死抓住,還、還有齊霧北一直喊你的名字,這才把你帶了回來。”

“嗚嗚嗚,要是你的魂魄沒了,你就沒辦法在這個世界繼續存活了……”

姜梨現在一想,也是心驚肉跳,她假裝很累,又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跟忘忘溝通:“下次遇到他,我有什麽防備的方法嗎?”

“宿主,你把小掃帚在身上吧,他抓你,你以毒攻毒,辟邪。”

姜梨將信將疑:“這樣有用嗎?”

忘忘憨憨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遇過這種情況,也許會有用?”

“……”

姜梨默默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忘忘壓根不靠譜,但念在人家先前死也不撒手的份上,姜梨決定不跟她一般計較,先試試再說。

“小姐,這次的事情要不要寫信告訴老太太?”

這是平安的聲音,接著便是冬霜的斥責:“小姐剛醒,你就讓她做事?”

平安有點委屈:“這是大事……”

冬霜:“事情再大大得過小姐的身子?”

平安:“那好吧。”

姜梨被這麽一吵,便順勢睜開眼,齊霧北就坐在他的床邊,他兩只手都放在床榻上,那雙好看的眼睛裏罕見得盛滿了關切。

姜梨不免有些感動,小變態平常狗是狗了點,但當她真遇到事兒,他還真沒掉過鏈子,他就是小時候過得太苦,沒有良好的成長環境,也沒有正確的人給他引導,這才長得有些歪,但不管怎麽說,還是有點救的。

齊霧北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沒有別的反應,便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摸完之後,又跟自己的比對了一下,感嘆:“好像有點熱。”

冬霜見狀也來摸了下:“好像是正常的啊。”

姜梨無語,插嘴:“有沒有可能,是你的額頭本來就比別人冰呢?”

齊霧北微笑:“阿梨,你真可愛。”

他俯身,眾人十分有默契,眼觀鼻鼻觀心,除了冬霜和平安全都找借口出去了,齊霧北便繼續俯身,停在姜梨上方:“阿梨,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梨試圖活動全身,又將頭轉了轉,乖乖搖頭:“沒有啦。”

齊霧北唇角笑意加深,一手撐在床邊,一手撫過姜梨暈在枕邊的發,他的唇幾乎擦著姜梨的。

姜梨只聽到他幽幽問:“阿梨,你答應我的東西,什麽時候兌現呢?”

“……”

她要收回那句話,姜梨很無語,滿腦子都是那種東西的人壓根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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