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它很喜歡你(修)

關燈
雲浮郡依山傍水,不少富貴人家會在雲京購置別院,閑暇時小住一二,平素卻是不大去的。

是以此處別院雖多,真正有主人家居住的卻少,大多只是有幾個小廝丫鬟在那負責灑掃。

整片雲京富貴中透著些許寂寥。

姜梨跟齊霧北到的時候天已擦黑,安全起見,她把平安也給帶上了。

平安這人生得高大魁梧,是個寡言少語的,乃姜家護衛中佼佼者,他只要往姜梨身後一站,周圍人自動退避三舍。

當然,除了齊霧北。

他一路上不住蹙眉,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姜梨的後頸,餘光卻瞄了平安好幾眼,許是察覺到主人的煩躁,齊霧北袖中安靜攀著的小青蛇躁動起來,不一會兒,露出了一個吐著信子的腦袋。

齊霧北往外推了推指尖,輕輕道:“去。”

姜梨不明所以:“去什麽?”

齊霧北微笑,指腹用力:“沒什麽。”

能有什麽呢,礙事的通通殺掉,殺掉就好了,所有阻礙她們的,全都該死,一個都不能留。

齊霧北看平安的視線愈發像看一個死人,姜梨就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她試探著問:“你幹什麽了?”

話音未落,姜梨忽然看到平安背後的樹上垂了條小青蛇,它跟樹葉一個顏色,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眼見它吐著信子,蛇身扭曲,預備發動攻擊,姜梨眼疾手快往前跑了幾步,擋在那條蛇的面前。

小青蛇刺溜著縮回了樹上,靜靜等待下一次機會。

齊霧北眼裏肉眼可見得失望,他緩緩走過來,幾乎緊緊貼著姜梨,他又在撫摸她的後腦勺,只是這次帶了點顯而易見的不悅。

他俯下身,貼著姜梨的耳朵,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幽幽道:“阿梨,你想救他。”

他語氣篤定,齒尖去咬姜梨的耳垂,片刻後又有點迷茫、無助、可憐:“阿梨,你也要離開我嗎?”

他歪頭打量她,姜梨瑟縮了一下,剛想說話,齊霧北又抓住了她的手,虔誠得在掌心落下一吻,而後擡起眼看她,嘴角惡劣得勾起一抹笑:“阿梨,把它拿過來給我,我就放了他。”

什、什麽意思?

眼見著自己的手就要被齊霧北舉著碰到那條小青蛇了,姜梨使勁往後躲:“等等等一下,我覺得我還能再掙紮一下。”

齊霧北咬著她的耳尖:“阿梨,它很喜歡你。”

姜梨快要站不住了,她感覺左邊的那條胳膊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被一個黏膩膩冰冰涼的東西給纏住了,而有個尖尖的腦袋還在往她的掌心裏拱。

姜梨呼吸加重,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心跳快得就要跳出來了,她受不了了,她感覺有個什麽東西在猛烈沖擊她的天靈蓋。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條胳膊送到齊霧北面前,而後扶著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得趴在路邊幹嘔,姜梨眼前都蒙上了一層水霧,所以她也沒看到小青蛇很受傷,腦袋耷拉著游進了齊霧北的袖子裏。

眼見著她就要癱倒了,齊霧北單手摟住她的腰,給她支撐。

“叮”,信任值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二。

姜梨徹底失去了鬥志,幹嘔完趴在齊霧北懷裏淚眼朦朧,淦啊,這兩個信任值拿得也太艱辛了,好想哭嗚嗚嗚。

齊霧北微笑著一下又一下順著她的發,她的後背,不時感受她的顫抖,她的恐懼,他喜歡極了,埋在她頸邊呢喃出聲:“阿梨,你只能是我的。”

姜梨有氣無力得嗯了聲。

她算是發現了,跟小變態做一些變態的事情,可以快速加深他的好感,但這速度是快了,就是太特麽廢生命了,再來這麽幾次,她估計得兩眼一閉,直接暈過去。

“小姐,別院有人守著,您看……?”

姜梨還沒緩過來呢,背後突然響起平安的聲音,一想到自己剛剛為了救他,都做了些什麽,她下意思便有點反胃,沒忍住又嘔了一聲。

齊霧北愉悅極了,淡淡出聲:“你離遠點,惡心到阿梨了。”

誒,不是。

姜梨迅速把那些可疑的眼淚在齊霧北身上擦了擦,而後轉過頭來,結果一看到平安,腦子裏就是揮之不去的青蛇,還有它那股讓她渾身泛雞皮疙瘩的觸感,姜梨又嘔了一聲。

平安:……

他很受傷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姜梨累了,她覺得她暫時沒辦法面對平安,索性揮了揮手,啞著嗓子吩咐:“你去放迷香吧,把人弄倒之後負責盯梢。”

接下來,還是先別出來了,讓她緩一緩。

齊霧北心情極好,眼尾下耷,像一條正在甩尾巴的大狗狗:“阿梨,你也不喜歡他,對吧?”

姜梨已經習慣了他的陰晴不定,現在也見怪不怪了,聞言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呵呵,多虧了你,不然我還不知道呢。”

這一幕落在平安的眼裏,便是從小他保護到大的白菜被豬給拱了,不光如此,這頭豬極善挑撥離間,竟然讓小姐看到他就……就想吐!

想到自己過來前,老太太千叮嚀萬囑咐,平安自覺肩頭的重擔又多了幾分。

那邊平安剛悄無聲息把人放倒,這邊齊霧北已經提溜著姜梨往別院走了。

按齊霧北的意思,他是想直接翻墻的,但是姜梨實在沒什麽力氣,齊霧北便索性用手撐著她的腰,給她點支撐。

姜梨抓著他的手腕,慢慢恢覆了一點力氣。

齊霧北看向兩人交握的地方,她手心溫熱,許是緊張,略有薄汗,柔荑宛若無骨,虛虛攏著他的。

她在害怕,這麽想著,齊霧北伸手從她的發一直順到她的背,他低低笑了兩聲:“阿梨,你別怕。”

這才……哪到哪啊。

這處別院位於雲京最邊上,靠山又靠湖,雖是風景優美,卻極為偏遠,也不知是不是知道內裏放著死人,又或是覺得身旁有齊霧北兜著,姜梨連看那懸著的紅燈籠都覺得分外詭異。

人在害怕的時候,腦中如同剪影,過往的畫面一幕幕閃現,姜梨戰戰兢兢,留心腳下,留心面前的樹上,是不是會掛著一雙不知來路的繡花鞋。

她心裏惴惴的,右眼皮跳個不停,姜梨直覺有點不對,她看向自己的左手,這裏方才還攥著齊霧北的手腕,現在空空如也,只空維持著一個蜷著的姿勢。

姜梨腦子裏轟一聲就炸開了。

不是吧?她今天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好嗎。

從前,姜梨覺得自己至少算是個膽大的,如今跟齊霧北相處了幾天,她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估計只算個小鵪鶉。

恐懼疊加憤怒,姜梨簡直想罵人,她忿忿壓著嗓子喊:“齊霧北,你給我出來!”

這裏很空曠,話音剛落,回音旋著風聲,紅燈籠輕輕晃了起來。

姜梨感覺……有什麽帶毛的東西擦著她的後頸飛過去了。

她受夠了,反正進度也二十二了,拉磨的驢還得歇一歇呢,她要回府休整幾天,跟變態打交道實在是……太耗費心力了!

姜梨閉上眼睛轉身就走,背後的那扇大門卻突然“嘎吱”一聲,半開了。

齊霧北幽幽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阿梨,你不是說……你不會離開我的嗎?”

木門嘎吱嘎吱響著,紅燈籠更猛烈得搖晃,燭火一明一滅,院內的風更大了,吹得姜梨盤著的簪發落下了幾縷,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勾著那幾縷發飄向屋內。

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陳舊的紅木門推開後,空氣裏揚起的細小灰塵,在燭火的映襯下轉著圈飛出來,又被推往了屋內。

姜梨僵硬轉身,朝裏邁步,她背後懸著的那兩串紅燈籠隱在黑暗裏,隨著乍起嗚咽的風,左右搖晃。

遠處深山,不知誰在唱淒婉的歌謠,如泣如訴,順著風,飄了過來,又逆著風,揉散在姜梨耳邊。

那燈籠也不知何人所制,摳了幾處空白,遠遠一看,就像懸了兩顆人頭,睜著空洞的眼,內裏擺著燭芯,她們被困在這燈籠裏燃燒自己僅剩的生命,卻至死也沒等到解救她們的人。

這扇紅木,就像一扇隔絕生死的大門,外面是活人,而裏面……躺著死人。

姜梨深吸一口氣,邁進去的瞬間,耳邊忽然響起了一聲尖利的叫聲,她後背發寒,揚起的手停在半空,推門的動作就這麽僵住。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

門內卻突然伸出一只慘白的手,拉住了她的。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