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嘴唇抖了抖，眼睛一紅，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顫聲道：“爸爸。”

“嗯。”這一次，封莫寒應了聲，擡手把她抱到懷裏，再次重覆道：“真的對不起。”

糯糯環住他的脖子，聞著他身上的氣息，心才緩緩平覆下來。

聽到這話，她狠狠搖了搖頭，“沒關系，不怪爸爸，我記得就好了。”

話是這麽說，但想到這段時間的事情，她還是跟著鼻子一酸。

好吧，她說謊了。

她其實並不是這麽想的，她希望爸爸也記得，她不想看到爸爸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著她了。

她並不是什麽陌生人啊。

她是他的女兒啊。

感覺到小姑娘起伏的情緒，封莫寒手搭在她的背上，下意識輕輕拍著，無聲安撫著她，“對不起。”

糯糯搖頭，從他懷裏出來，臉上滿是淚痕，卻也有些開心，“不怪爸爸。”

她看著他，有些小心翼翼道：“爸爸怎麽會在這裏？”

看到她臉上患得患失的表情，封莫寒心裏也有些發悶，“接你回家。”

聽到這話，糯糯一喜，旋即想起了什麽，扭頭朝顧錚看去，面露糾結，“可是爸爸，我還得要保護顧叔叔。”

她得替爸爸還了這段因果。

聞言，封莫寒擡頭朝顧錚看去，眼神不覆對她的溫柔，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沒想到堂堂刑警顧警官還需要一個孩子的保護。”

確實是不需要。

即便是沒有功德護體，這麽多年，他也是靠自己的經驗闖出來的。

看著他臉上的敵意，顧錚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竟然還有些懷念這樣的他，至少跟以前有重合，而不是那個只會工作的冷冰冰的封閻王。

看到他眼裏的不悅，他也沒生氣，說：“既然來了，就進去喝杯茶吧。”

“不用了。”封莫寒冷聲拒絕，不想和他有絲毫的牽扯。

腦海裏想起九師父剛才說， 他也是糯糯的爸爸，雖然不清楚這句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他直覺地對面前這個人產生了厭惡。

他霸道慣了，也從來不需要掩飾這一點。

顧錚倒是絲毫不生氣，好脾氣道：“進去吧，就算是你不累，糯糯也餓了。”

聞言，封莫寒看了眼糯糯，見到小姑娘的模樣，到底還是點頭了。

見狀，糯糯仰頭沖他笑了一下，又拉著他走到車邊，就連這麽一點兒時間也不願意松開他的手。

她這可是好不容易拉上的！

她今天還在擔心是不是永遠都不能和爸爸這麽親密了呢。

好在老天爺對她還是很不錯的。

不知道她想做什麽，封莫寒也也沒說話，順從地跟著她走到車邊，然後就見糯糯拉開車門，沖著裏面的人說：“四師父，醒醒，下車啦。”

聽到她的聲音，蔡高一下子醒了過來，看到她臉上的笑，怔了下，還當自己在做夢呢。

他都多久沒看到小徒弟笑得這麽開心了？

他狐疑地走下車，看到她手上拉著的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小封，你都想起來了？”

小封……封莫寒想著這個稱呼，有些不大習慣，看了眼笑得一臉開心的小姑娘，這才壓下不自在說道：“沒有。”

還沒呢。

“那你這是……”

“師父們都跟我說過了，雖然我還沒有恢覆記憶，但我是糯糯爸爸這件事，不會改變。”

說著，他眼尾掃了眼一旁的顧錚，帶著幾分警告。

別以為他失憶了，某些人就可以趁虛而入。

顧錚笑了下，沒生氣，忽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甚至還有些想笑。

就是不知道他知道了，會是什麽表情。

蔡高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就算是註意到了，也不會說什麽。

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糯糯這麽可愛，誰不想獨占她。

他們幾個老家夥到現在也都還在爭呢。

他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走吧進去吧，小封吃了沒，給你做點兒吃的？”

“沒呢。”怕他再拒絕，把場面弄得太僵，何銳湊過來幫他說道。

這一次，封莫寒倒是沒說什麽。

“那走吧。”

幾人擡步往裏走去。

封莫寒沒有和顧錚說話，把不待見擺在了臉上，他坐在沙發上，扭頭看著有些拘束的小姑娘，遲疑道：“以前我們是怎麽樣的？”

糯糯楞了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小聲道：“以前的……爸爸想要按以前的樣子來嗎？”

看出她的小心翼翼，封莫寒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本以為會很尷尬，但沒想到身體要比他自然很多。

而且並沒有多少抗拒，甚至還有些喜歡這樣的親昵。

他說：“我是你爸爸，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雖然我忘了很多事，但也很慶幸你沒有忘記，所以，你跟以前一樣就可以了，說不定我也能慢慢想起來。”

九師父說這種法子大概不管用。

但糯糯也確實希望他們回到從前，她也很不習慣和爸爸這生疏的樣子。

所以她仰頭沖他笑了下，手腳利索地爬到他腿上，擡頭看著他，“以前爸爸都是抱著我看電視的！”

說著，正想拉著他的手讓他扶住她，免得她摔下去，雖然她不會摔就是了。

但沒想到她還沒動，封莫寒就下意識扶住她了。

她眼睫一顫，又想哭了。

見她這樣子，封莫寒疑惑道：“不對嗎？”

他的手似乎是下意識這樣做的。

他知道，這是他的身體記憶。

“沒有。”糯糯搖頭，靠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對的，我就是太開心了。”

爸爸並沒有完全忘記她。

聽到這話，封莫寒才微微松了口氣，擡手握住她的小手，“以後還有什麽，你都教我，好不好？”

聲音可以算得上是溫柔了。

雖然不如從前。

畢竟他還沒有那段記憶。

糯糯使勁點著頭，咧著嘴靠在他懷裏，又想哭又想笑。

父女倆這樣子，似乎又恢覆到了從前。

顧錚看著，眼神有些覆雜，既欣慰，因為糯糯終於開心了，又嫉妒，因為她只在封莫寒面前才會這樣。

察覺到他的目光，封莫寒扭頭看了過來，“顧先生不是有事要和我說嗎？那就聊聊吧。”

“正有此意。”顧錚勾唇一笑，和他一起往樓上書房走去。

他看著對他絲毫不掩敵意的封莫寒，有些好笑。

“看來封總也忘記了關於你我的一些事。”

說著，他 緩緩傾身，離他近了些，說：“其實糯糯是你親手送到我手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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