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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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晚宴在半島酒店舉行,酒店的整個餐廳都被空了出來,用來招待來賓。到了晚上六點半,來賓陸陸續續進場,整個大廳裏人來人往、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怕蔣小乖一個人呆著無聊,韓續下午特意找來設計師幫她做了造型,準備了禮服,讓她一起參加晚宴。

既然韓續是東道主,那蔣小乖怎麽著也算是半個女主人吧,自然是要和他一起招待賓客的。她遠遠看著華燈之下的衣香鬢影就緊張地遲遲挪不開腳步。

韓續看她緊張兮兮的模樣,笑著安撫她,“沒事兒,你就跟在我身邊保持微笑就好。”

“像個花瓶一樣笑一整晚簡直就是折磨。”蔣小乖低聲嘟囔了句,擡眼卻看韓續笑而不語。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覺得隱忍而又有些壞壞的,欲語還休的樣子,似乎有貓膩。

她戳戳他的胳膊,“你笑什麽?”

韓續拉了她的手臂順手放在他的臂彎,帶著她信步往前走,看著她的目光笑意不減,“你想太多了,要說花瓶的話,你還真的……算不得花瓶。”

蔣小乖:“……”和毒舌談戀愛心好累。

他們甫一走進大廳,自然立即吸引了各路目光。蔣小乖努力保持著禮節性的微笑跟在韓續身邊,一路跟那些言笑晏晏的男男女女打招呼。

這些來賓都是商界貴胄,大多數人她都不認識,確切地說是,她幾乎一個人都不認識。雖然有韓續牽著,她仍是心內惴惴,總覺得自己像是突然擠進一個光怪陸離的華麗世界,而自己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然後她就聽到,韓續隨意而又自然地、一遍又一遍向那些陌生的臉孔介紹自己,“這是我的女朋友,蔣小乖。”

聲音溫潤如玉,清冽好聽,嘴角噙著淡淡笑意,蔣小乖微一偏頭,就看見他此刻的模樣,心情像是被溫水淡淡潤開的水墨畫,雖不覺歡欣雀躍,卻總覺得有那麽一份淺淡而雋永的悠然情緒悄悄蘊於心間。

她知道,這種感覺,叫做心安。是從未曾有人給過她的心安。

等到寒暄完一圈,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候,蔣小乖面露得意,笑吟吟地問道:“你執意讓我一起參加晚宴,就是為了一遍又一遍地介紹我?”

韓續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杯紅酒,他慢慢抿了一口,才垂下眼眸看她,語氣是佯裝的怪罪:“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參透呢。”

蔣小乖悄然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唇不動嘴不動,踮起腳尖輕聲細語地說了聲:“我很榮幸。”

縱使四周嘈雜,笑語連連,縱使她聲音低微,有如自喃,她也知道韓續一定聽到了,因為她看到他不動聲色卻充盈笑意的眼角眉梢,被頭頂華光傾瀉籠罩,分外讓人心動。

跟了韓續小半個晚上,蔣小乖的心情也漸漸輕松平靜起來,韓續畢竟還有很多正事要做,她很懂事、很知趣地表示自己一個人可以,讓韓續去忙,不用管她。

於是韓續走開之後,蔣小乖自然而然地去做她的正事——填飽肚子。

剛吃了兩口甜點就看見黎昭熙西裝挺括、雙手抄兜,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慢慢悠悠地踱進大廳。她眼中亮光一閃,立即放下手上東西向他走去。

下午的時候助理先生趁韓續不在偷偷向她抱怨——上午剪彩完畢後,韓總出去了,黎總被那個叫丁丁的女孩捉走了,害得他一個人去應付那些麻煩的記者。

現在黎總大搖大擺地回來了,那丁丁說不定也一起來了,如果丁丁在,她就不用這麽形單影只、了無生趣啦。

只是,她這麽一晃神的空當,人群裏哪還有黎昭熙的蹤影,她楞在人群裏,舉目四望,只恨自己腿短,趕不上黎少的大長腿。

目光這麽一搜尋不當緊,一眼就看見了三步開外的一群淡妝濃抹的女賓……中間的寧青。她穿一條香檳色長晚禮,立在那群女人之間左右逢源,氣場出眾,想不發現都難。

蔣小乖糟心地移開目光,總覺得被她那條亮閃閃的禮服閃花了眼,頭疼。

她正兀自在心裏笑嘆人生何處不相逢,緣分有如臭狗屎,耳邊卻傳來寧青的一聲驚呼。

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入她耳朵的驚呼。

緊接著就聽見服務生惶恐不已的喋喋道歉聲,以及周圍那群女人嘰嘰喳喳的指責。

“哎呀,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啊,怎麽搞的啊?”

“寧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趟洗手間?”

看來是某個倒黴的服務生不小心把酒灑在了這位女(瘟)神身上,蔣小乖心下很快做了判斷,腳尖一轉,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堪堪邁出去一只腳,就聽到寧青帶著笑意的聲音,“讓蔣小姐陪我去吧。”

她耳朵敏感地捕捉到“蔣小姐”三個字,腳步卻是不停,周圍應該還有另外一個蔣小姐吧,寧青總不能那麽欠抽地叫她。

可是,看到周圍不約而同投過來後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蔣小乖頓住腳步環顧左右,然後不得不相信,寧小姐就是這麽欠抽。

四周齊刷刷、理所當然的目光等著她作回應,她無論如何也是拒絕不了。

飛速地把寧青腹誹吐槽了一遍,蔣小乖轉過身親和地對她笑了笑:“寧小姐,請跟我來吧。”

寧青很是熟絡地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親密的樣子宛若一對相識已久的姐妹,說出的話更是隨意而自然,“很久沒見到學長了,你們最近好嗎?”

很久沒見?那上午在Max見到的那個女人是鬼?

蔣小乖僵著笑容用餘光掃視周圍,那些女人的神色無不顯示著:寧小姐和蔣小姐是朋友,寧小姐和蔣小姐以及韓總關系都很好。

寧大小姐貴人多忘事忘記上午在Max的那場沖突了嗎?蔣小乖心下疑惑,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麽?

容不得蔣小乖暗自疑惑,寧青已經拖了她的手親親密密地往前走,臉上自始自終都掛著親切善意的微笑。如果不是發生了上午那件事,蔣小乖肯定相信她此刻的笑容是真摯而又真誠的。

不知道的人以為她有多麽喜歡蔣小乖呢。

越往前走,蔣小乖越覺得脊背發涼,這個女人一會兒一個態度,一會兒一變臉,不會是精神分裂吧?精神病人殺人是不判刑的啊。

意識到自己腦洞太大想的太遠,蔣小乖晃晃腦袋,收回思緒,不由自主加快腳步,同時,她感覺到,寧大小姐握著她的那只手越來越緊,緊的她都甚至有些發疼,她嫌惡地把手指往裏縮了縮,手心握成一團,縮小和她手掌的接觸面積。。

一逃脫眾人的視線,蔣小乖和寧青就不約而同甩開對方的手,看著寧青收起親和再次變得趾高氣揚、不屑一顧甚至毫不掩飾嫌惡的表情,她就覺得心理膈應,甚至連被她拉過的手心都粘膩發癢。

這是造了什麽孽了得罪了這麽個演技高超的女人,演技直逼當初秀恩愛時的韓影帝了好嗎?

“寧小姐知道衛生間在哪,我先回去了。”蔣小乖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轉身要走。

寧青怎麽可能就這樣放過她,陰陽怪氣地叫住她:“太久沒來過這間酒店了,我還真的忘記怎麽走,能不能麻煩蔣小姐帶我過去?”

“我對這的路也不熟,愛莫能助。”跟寧青比起來,蔣小乖來這家酒店的次數屈指可數。

“蔣小姐真會開玩笑,”寧青好像對自己被弄臟的衣服渾不在意,悠悠地拉長了聲音,“你可是半島酒店的老板娘啊,韓總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怎麽會對自家地盤不熟悉呢,難不成韓總不許你來?”

蔣小乖真心不想和她在這沒完沒了扯皮,但眼下這情況要是一言不發擡腳就走豈不是助長了敵人的氣勢?

她回過頭去,用盡可能有氣勢的目光滿眼嫌惡地問道:“你到底什麽意思?”

此刻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亮至刺眼的燈光在頭頂投射著她們,將她們與裏面那個喧雜的世界隔開。

燈光之下,一切細微的動作與表情都無處遁形,蔣小乖這麽細心地一打量才發現,寧青的衣服哪有半分汙濁,原來她剛才不過是假裝被撞,用手攥著衣角假裝被弄濕,演戲罷了。

她又問:“你故意把我引到外面想幹什麽?”該不會是想耍手段,用什麽下三濫的小花招整她吧?

寧青似乎看穿了蔣小乖的心思,輕蔑一笑,同情地搖了搖頭,“別想太多,我不會對你怎樣的,因為你……還不配。”頓了一下,她的臉上浮起一分怨懟神色,只是這神色一閃而過,很快又變成譏諷:“哼,你和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蔣小乖都被她氣笑了:“那你還挖空了心思找我出來?吃飽了撐的?”

寧青被挖苦了反倒沒有發怒,笑而不語,施施然轉身離去。

蔣小乖本以為她會氣急敗壞地與自己爭辯,看著她突然離開的綽約身姿,突然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女人,到底是幾個意思?

神經病的世界正常人怎麽會懂?她懶得跟寧青較勁,轉身回到宴客廳繼續搜尋黎昭熙的身影,而寧青,則久久沒有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洗澡洗的太入迷,更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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