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和二哥相處的一個情節,加了一段,大家看看吧~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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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家玉笛

天嬌扶著床邊坐回身。

丙末急匆匆探上天嬌的手腕,緊緊擰在一起的眉毛這才放松下來,轉身對著一臉狂風暴雨,愈發陰沈的孟老爺說,“不大礙,但小妹必須好好休養了。”

“我想見他們,”天嬌面不改色地說著,仿佛剛才發生的事和自己無關。

金烏倒吸一口涼氣,天嬌根本不可能見到自己想見到的他們。

她已經這副模樣了,若是真的見到了,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這,”丙末本來就發青的臉上又添了一層疲憊,話也卡在了嘴裏。

硬生生拒絕天嬌?

他確確實實於心不忍。

只得擡頭,目光懇切地看了一眼孟老爺,好似在求救一般。

霎時間,整個房間鴉雀無聲,好似能聽見眾人目光齊刷刷掃向孟老爺的聲音。

不過三日時間,孟老爺額上的明顯皺紋加深了,兩鬢的頭發也熬成了白。

他一面要處理春雨監內部的事,另一面則更為棘手,還得在朝堂之上應付各方大臣的彈劾。

要知道朝中各方勢力早就覬覦著春雨監監正這個位置了,他們當然不會對痛失愛子的孟猛有半分同情,更不會對這個處處維護皇帝地位的春雨監有半點手下留情。

此次孟老爺被人逮住了春雨監的失誤,稍有個行差踏錯,背後就可能是別人早就挖好的萬丈深淵。

沈默半晌,孟老爺紅著一雙眼,沙啞著嗓子,竟有幾分求饒的意味,“天嬌你就好好休息吧,爹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其他的一切等你娘回來再說

天嬌心裏一顫,鼻子一酸,何曾見過鐵錚錚的孟老爺這般憔悴,同時沒了大哥、二哥,傷心的又何止她一個人呢?

“嗯,”天嬌低著頭,只沈沈從鼻腔裏呼出這一個字。

孟老爺終於放下心裏懸著的重石,又呆了一會兒,這才邀了眾人出去。

然後天嬌起床喝粥、吃藥、洗漱,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還“草包”“草包”地叫著金烏,讓他趕緊出去。

聽得金烏一楞一楞,只會傻乎乎地應承著往外退。

這就沒事了?

**

這幾日天氣總是陰沈沈,更深夜闌,烏雲蔽月,眼前的一切也灰蒙蒙起來。

後院裏更是陰森森一片死寂,唯有微風過處,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好似低低訴說著長夜漫漫無邊。

木門“吱”地一聲,輕輕緩緩,隙開一條縫,一只蒼白的手扒在了門上。

“唉……”

門裏嘆出最最耐人尋味的聲音。

門外的人一怔,整扇門都篩了一下。

只停頓了一下,天嬌便推開門大大方方走了進來,仍舊是面如死灰的模樣。

“小妹,你果然還是來了,”丙末從門後的陰影中走出來,嘴角微微蜷起一點微笑,卻滿臉都是自嘲的意味。

不過幾天時間,他嘴上也起了青青一圈胡碴,哪裏還有那個,就算天塌下來也會哈哈大笑的孟丙末的半點蹤影。

“我只是想看看罷了,”天嬌不敢擡眼再看丙末,面色柔和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

天嬌心裏酸酸的,她其實並不想成為讓誰擔心的負擔,特別是和自己同樣難過的父母和三哥。

明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她也不想變成麻煩,所以白日裏裝著若無其事,不過是想趁著晚上來看看。

若是看不見,怕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

“有的事情,有時候寧願一輩子不知道,”丙末意味深長地說著,又向前一步走擋在天嬌跟前。

意味好似在說,如果再往裏走,那就只能動手了。

“為什麽?”

天嬌已經更加透徹意識到,恐怕自己是真的見不到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自己不能見?

她終於繃不住,鼻頭一酸,視線已經模糊了。

丙末僵著臉堅持著,“小妹,我們四個裏面其實你總是最倔強的,因為這個,所以有什麽事情往往也是付出最多,陷得最深的。”

丙末已經有些哽咽,嘴角一抖,兩行清淚控制不住地下來了。

“這是二哥的,”丙末從懷裏掏出一個細長的方木盒。

天嬌死死咬住嘴唇忍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湧出來,深呼著氣卻覺得胸悶得發痛。

她認得,這個紅木鑲嵌螺鈿木盒,是她拿到第一份俸祿時,送給孟中乙的禮物,他時常用這個木盒子裝自己的玉笛。

記憶裏的二哥,揉著她的頭說,“丫頭也長大了,過不了幾年只怕就要嫁人了,到時候可就輪到哥哥替你置辦禮物了。”

就是自那句話後,天嬌足足半年不願意叫他“二哥”,她心裏早就甜滋滋地盤算好了,若是叫了他哥哥,又怎麽□□的嫁給他,變成他的小媳婦呢?

“我從火場撿回來,把盒子從二哥房裏拿出來裝好的,”丙末把木盒往天嬌手裏遞。

天嬌卻背過手,半晌不肯接過去,已經不再克制自己地抽泣起來。

二哥說過,玉笛是他娘留給他的唯一一件念想,玉笛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丙末把這個拿出來,無非就是換了一種法子告訴天嬌,火場裏面出事的,確實是二哥,已經沒有絲毫猜測質疑的餘地。

大哥和二哥是真的不在了……

天嬌一時間緩不過思緒,只顧搖頭,丙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盒子塞在她的手裏,“若是你現在不肯留著,日後你會後悔的。”

說罷就轉頭,徑直向後院的房子裏去了。

天嬌扭頭沖出院子,手裏捏得指節發白,人都不在了,你給我這個又有什麽用!

黑漆漆的小路上,一頭撞上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天嬌一個趔趄跌在地上,手掌頓時擦出幾道血痕,竟絲毫不覺得痛,站起身繼續狂奔而去。

金烏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叫痛,只覺得手背上沾上了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心裏一空,連滾帶爬站起了身。

“孟天嬌!”

扯著嗓子大喊一聲,疾步追了上去。

天嬌上氣不接下氣跑到春雨監院子裏的湖邊,已經掄起了胳膊,金烏上前猛地一撲,使出吃奶的勁一把箍住了她的雙臂,一股子打死也不放的賴皮勁兒,聲嚴色厲地吼了一句,“你幹什麽!”

整個湖面都回蕩著他的吼聲,天嬌一時也楞住了,轉而掙紮地更厲害了。

掄圓了胳膊把手裏的東西狠狠往湖裏一砸,好似把木盒丟掉自己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一般。

天嬌抱著金烏胳膊,然後頭向下一鉆,整個人就從束縛裏脫了出來,也不回頭看,徑直就往自己院子跑去。

“你把什麽丟了!”金烏錯愕間,只覺得手上沾滿了天嬌的眼淚,粗粗吼出一聲,氣場強大地仿佛把風也靜止了。

“命根子,”天嬌冷冷說著,轉身要走。

“撲通”一聲悶響,湖底淤泥緩緩揚起,湖中綻出大大的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失而覆得

天嬌硬著頭皮往前沖了兩步,咬咬唇還是一跺腳折回來,踏進水裏,一步一步往湖中淌過去。

湖水已經漫到胸口,天嬌凍得瑟瑟發抖,仿佛呼進胸腔的空氣都堵成了一團團棉絮。

她向漣漪中心一撲,潛了下去,摸索著尋到正把自己埋在水裏的金烏,用力扯住他的腰帶,向上一提,“嘩”地一聲,兩人破水而出。

“你瘋了!”話一開口,天嬌的眼淚就撲潸潸地下來了,溫熱地沖著凍得發僵的臉。

“你才瘋了!”

“既然是重要到稱之為命根子的東西,為什麽又要隨便丟掉!”金烏氣呼呼一個頂嘴,轉頭又一個猛紮。

天嬌被甩了一臉水,已經崩潰,直接站在湖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腦子裏只剩一件事,真的再也沒有大哥了,也再也看不見二哥了,只剩這支玉笛了,自己是著了什麽魔道,竟然把它丟了……

天色模糊地根本看不見湖裏的情況,金烏只得憋著氣往裏紮,在泥沙裏摸索一番,再探出來緩口氣。

“別哭了!人都被你哭笨了!”

金烏摸索了一炷香功夫,終於折回身塞了一個沈甸甸的東西到天嬌手裏。

“這什麽啊!”天嬌看了看手裏的東西,哭得更大聲。

金烏拖著一身淤泥,連忙走過來,一把抓回天嬌手裏的長石頭丟到一旁。

只覺得自己心仿佛被一只利爪抓緊了一般,想安慰她,卻又覺得碰這裏不是,拍那裏不得,只得苦著臉哄著,“錯了錯了我錯了,天黑沒抓清楚。”

說罷又回身摸索了半天,因為著急,嗆進不少泥水,再次起身時,忍不住大大呼出一口氣,仿佛把周身的寒氣都排了出去。

“別再丟了,”他語氣暖烘烘的像太陽,手卻因為冷而微微發抖。

天嬌發僵的手指慢慢捏緊失而覆得的木盒,也逐漸有了知覺。

“哭出來就好了。”

金烏想伸手揩掉天嬌臉上的眼淚,修長的手指伸在半空,卻頓了頓,縮回來捏成一個拳頭,最後只是展開抹了一把自己濕漉漉的頭發。

**

天嬌坐在床上裹著一床被單,她本只是想取點酒驅寒,但到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喝得有點面紅耳赤了,暈乎乎地好似整個房間都在天旋地轉一般。

金烏換了幹凈衣服,煮了姜湯便過來看她。

天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臉上撒得也不知是酒還是眼淚,像個傻子,絮絮叨叨對著金烏說著小時候的事。

金烏氣得腦袋一暈,沖過去一把奪下了天嬌手裏的酒壺。

“好歹你還和哥哥感情那麽好,”金烏也越說越委屈了,“你怎麽能這麽作踐自己?”

天嬌想爬過來跟金烏講話,卻一下摔在地上,原地坐在那兒,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嚅嚅說著,“可是他們不在了,不在了……”

金烏扶住天嬌肩頭,幫她正了正身子,“我呢,我自幼就沒了親娘,家中弟弟各個都與我生著隔閡,從沒有一次親近過。”

天嬌往他肩膀上擦了一把鼻涕眼淚。

“你可知道我娘是怎麽去世的?”金烏眼圈發紅,“那是我二弟出生,我父王只顧他的柳妃,也不願正眼瞧我臥病在床母親一眼。”

“金烏……”天嬌突然一怔,她向來只道這個人不就是個紈絝子弟,未曾想過心裏也曾擔過那麽多苦。

“那時我不過五歲,淋著大雨在夜裏跪了三個時辰求他見見母親,他只道是母親裝病臥床,爭風吃醋,連我也一起責備。由此不出十日,積怨成疾,我母親就是這麽撒手人寰!

金烏額角青筋暴起,“我又能怎麽樣,難道真的就不活了麽!”

天嬌只剩低頭嗚咽。

“孟天嬌,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麽!你看看你這副模樣,”金烏眉頭緊皺,笑得自嘲,一字一頓,“你就真的不希望,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天嬌太陽穴突突跳著抽痛,腦子裏一下子鼓得快要爆炸,劈手奪回金烏手裏的酒壺,擡頭就想灌。

還是醉了好,醉了就不知曉了……

金烏嘴唇緊緊抿住,目光亮起來,宛若發怒的孤狼,劈手一摔。

半壺酒碎在地上,陶瓷碎片濺了起來,天嬌只覺得臉上一刺痛,被淚水浸得冰涼的臉頰立馬爬上一絲暖意。

燈光發黃,天嬌竟覺得昏昏欲睡。

金烏看她臉上流下的一線血跡,心裏驟然一跳,楞了一楞,濃密的睫毛撲扇了幾下,輕輕搭在眼瞼上。

深深呼吸一口,微微探頭吻住她臉上的傷口。

嘴唇涼涼的,貼在湧出血的地方,一股甜膩膩的血腥味順著唇角緩緩沁進嘴裏。

時間靜止地可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金烏的臉也是又燙又紅,湊近天嬌的耳邊,輕聲說,“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是不合適的,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知道,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其實也不止他們。”

“……”

肩上傳來勻稱而又沈重的呼吸聲,金烏扭頭一看,心裏終於稍稍放心了些,這個丫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已經睡著了。

金烏輕手輕腳把天嬌扛去了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

找到那只從湖裏撈上來的木盒,翻出自己那一套平日裏自己古玩收藏專用的工具,將木盒仔仔細細,又內內外外打理了一番。

小心翼翼把木盒塞進天嬌的懷裏,這才捂著嘴裏的哈欠回房休息了。

**

第二日,天嬌踏入先烈堂的時候,驚了眾人一大跳。

個個拖著快脫臼的下巴拿目光迎著天嬌走進來。

天嬌神情與平日並無兩樣,只是又多了幾分沈著。

不過幾日,竟好像多出了幾年時間也換不來的成熟意味。

丙末今日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看上去不再是昨日那麽狼狽,卻還是顯得黯淡了些,眼神只在天嬌跨進門時微微一灼亮。

“小妹,”丙末語氣裏帶了幾分如釋重負,遞給她三炷香。

天嬌穩穩跪下來,鄭重其事地把香舉上來。

“大哥,二哥,”心裏默念到這兒的時候,眼眶已經微微含淚,咬牙強忍,“天嬌定然不會讓你們含冤而去,也不會再這麽任性下去,叫你們替我多操半分心。”

大哥向來是最有擔當的,二哥向來是最愛笑的,兩個都是最為樂觀的。

怎麽能讓作為小妹的自己偏偏每日哭哭啼啼,只會抱著腦袋逃避,若是叫你們知道了,只怕也會被笑掉大牙。為了不讓你們熄滅,即使步履蹣跚,我也能繼續筆直往前走。

人走一輩子,不知不覺就會甩上一身泥巴,可是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泥巴也會有幹燥掉落的時候,孟家人的脊梁怎麽能被泥巴攔腰斬斷?

天嬌只覺肩頭重重的,按圖索驥上罷香,立即轉身對著孟老爺,篤定道,“請爹讓我親自再審那魔炎教賊人一次!”

孟老爺先是一怔,臉上也閃過一絲動容,眼底卻有些藏不住的傷心,“也好……”

“天嬌,”孟老爺欲言又止,“這一個月,春雨監就交由你和元朗督管。”

“爹?”天嬌看了看孟老爺,又把目光放向三哥。

會有什麽原因,重要到,爹和三哥要在這個時候暫時離開春雨監?

“我和丙末有要事離京,”孟老爺神色恢覆尋常,卻藏著甩不掉的意味深長,“這裏的一切,要靠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走一輩子,不知不覺就會甩上一身泥巴,可是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泥巴也會有幹燥掉落的時候。”——這個是《銀魂》裏說的,用一用應該不會有事吧……

最愛銀桑啊!

☆、疑雲叢生

天嬌聽孟老爺說要走之時,只是些許一楞。

但她沒想到的是,說完這話不過一個時辰,孟老爺和丙末已經輕裝出發了。

“爹,三哥,”天嬌把細軟遞給丙末,言語裏全是不舍,卻還是盡量表現得堅定自若,“路上小心,有什麽情況,隨時告知我們。”

“過幾日,春雨監要來一批新的人。”

孟老爺借口走得急,不好耽擱,故意只叫了天嬌來送他們,就是為了要告訴她這個,“這一隊人裏,不見得全都是皇上派來的,時間太短,我還沒來得及調查出所有人的底細,你要多多註意。”

天嬌眉頭一擰,之前聽三哥提到過,孟老爺在朝堂之上,就有一些大臣借口春雨監損失兩名棟梁,元氣大傷,借此上奏施壓,讓皇上再派新人註入春雨監。

既然有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爹和三哥還要執意離開?

還沒等天嬌問出口,孟老爺已經跨坐上馬,回頭囑咐了一句,“再過二十天你娘就回來了,記得派人出城接一下。”

孟夫人三個月前和孟老爺大吵了一架,鬧著回娘家,結果趁著夜色摸回山寨以後,又恰巧遇見小時候的發小回娘家探親。

於是,又興致盎然地跟著要回夫家的發小去了華山。

孟夫人出發後才把寫得歪歪扭扭的家書送回春雨監,“阿猛,為妻去華山游山玩水,順便向華山掌門討教幾招,勿念勿念。”

孟老爺嘆口氣,只怕現在策馬狂奔在回家路上的孟夫人,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

“那我們就先出發了,”丙末也翻身上馬。

天嬌揮揮手,“保重。”

**

天嬌別了孟老爺與丙末,只想找了元朗一起去審那千辛萬苦抓回來的洪教主。

走了幾步,只覺得自己身後陰森森的,好似什麽陰魂不散地東西跟著自己。

天嬌頭皮一緊,輕輕側頭聽了聽後面的動靜,究竟是什麽人,竟然還敢在春雨監裏面跟蹤自己?

天嬌放緩了腳下的速度,故意往花園裏走去,繞到假山背後,屏氣凝神數了一下身後的腳步。

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小心翼翼。

天嬌猛地一探頭,伸手就用力向來者衣領上抓去,腳下生風,一掃一絆。

來人立馬失去重心,揮著兩只手就往地上摔去。

“糟糕,”天嬌瞪大眼睛,嚇了一跳,趕忙又加了一只手抓住來者的衣領,使勁往上一提。

“嗞啦”一聲響。

天嬌手裏頓時輕了許多,睜眼一看,立馬把手裏兩塊破布往旁邊一拋死死,捂住自己眼睛。

金烏坐在地上,齜著一口大白牙。

手足無措,不知道該遮自己不小心曝露出來滑嫩嫩的前胸好,還是揉揉自己摔得快要開花的後殿好。

“你沒事偷偷跟著我幹嘛?”天嬌從手指縫裏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望著這副慘不忍睹的場景。

“我哪兒有偷偷跟著你,”金烏從地上站了起來,擡著兩只手,一手捂了一邊涼颼颼的地方,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跟著你。”

“好吧,那你跟著我幹什麽?”天嬌好氣又好笑。

“昨天……”金烏瞬間沒了氣勢,癟了癟嘴,不好意思再往下說。

“昨天怎麽了?”天嬌一副懵懂無知的表情。

“你喝醉了。”

“嗯,”天嬌面色也凝重起來,突然想起來,昨天自己迷迷糊糊,金烏一臉憤懣向她說他母親的事,“我這個人,優點很多,但缺點也挺大,最糟糕的在於很不會說話,也不太會安慰人……”

“嗯?”金烏一頭霧水,他想說的不是這些。

天嬌向前走了一步,突然展開雙臂,輕輕摟了摟早就嚇得呆若木雞的金烏,微微一笑,“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不不不是,”金烏一下被擁抱砸暈,下巴蹭到天嬌的頭頂,因為太過激動,結結巴巴地說,“後來,後來呢?”

天嬌脖子一僵,縮了頭看了金烏一眼,眼神極其覆雜,“還有後來?我只記得我好像睡著了……”

“那那那……”金烏舌頭打結,臉也紅了起來。

“你哼歌呢?該不會是我吐你身上了吧……”天嬌一臉黑線,整了半天是來尋仇的?

看這嬌羞的樣子又不像啊……

“不是,你不記……”金烏有點著急。

天嬌還沒等金烏把話說完,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按著他的腦袋就埋進了草叢。

“唔唔……你幹唔唔!”金烏嚇得渾身冒冷汗,被天嬌撲得死死的,一時間胡思亂想,心都快蹦到嗓子眼,手上緊緊攥了一把幹草。

“噓,別說話,”天嬌臉上沒有一絲輕松,慢慢松下了捂著金烏的手。

兩人悄悄把頭探出草叢。

“那個女的?”金烏忍不住發出驚呼。

天嬌面色越發凝重,沈碧兒正拽著一個男子往花園走。

就算只看背影,天嬌也認得出來,那是元朗。

沈碧兒怎麽突然就和元朗走得那麽近了?

天嬌正思索著,只見元朗扒開沈碧兒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故意和沈碧兒隔開距離。

因為是背對著,所以看不真切表情,只見沈碧兒楚楚可憐地把他望著。

又呆了沒一會,只見元朗擺擺手,一個人抽身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那沈碧兒還是眼中泛淚地望著元朗離開的方向,只等元朗走出去十幾步,臉上慢慢收走了淒涼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惡狠,然後嘴巴微微動了一下,扭頭自討沒趣地走了。

等沈碧兒也離開了,天嬌蹭地站起來,火急火燎就往元朗的院子去了。

金烏捂著胸口,屁顛顛的跟在她後面碎碎念,“你別沖動,什麽都別沖動……”

“你不回去換衣服?”天嬌快到元朗房間時,頓了頓腳步。

“可是……”

“可是什麽,一會兒你不想和我們一起去審犯人?”天嬌語氣軟了一下,她現在也不再覺得金烏只是個草包。

“去去去!”金烏一側身子,飛奔著閃到院子另一端,躥進自己的房間。

天嬌又往前走了幾步,卻停在元朗房間門口,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叩開門。

一時間,她有點不知怎麽向元朗開口問出剛才那一幕,她也不想讓元朗覺得自己不信任他。

“嘎吱——”

天嬌剛擡起手要敲門,門卻自個兒開了。

兩人迎頭同時一楞。

“老大?”

“嗯?哦,我就是來叫你,和我一起去審一審那個洪教主吧,”天嬌若無其事說道。

元朗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難堪,隨而回答道,“嗯。”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天嬌吞吞吐吐。

“什麽?”

“那個沈碧兒……”天嬌欲言又止,“怎麽會到春雨監來?”

“那天你們被關進石洞裏了,不知道外面真的亂成一團,”元朗娓娓道來,“後來我們發現那個沈碧兒不見了,就去追她,哪知道孟二哥在一條河裏找到她了。”

天嬌一聽到“二哥”兩個字,又是一篩,卻故作鎮定。

“當時她已經跑到河裏去了,恐怕是想尋死,孟二哥就把她救了回來。當時她渾身濕漉漉的,瑟瑟發抖看起來可憐得很,哭得梨花帶雨,我們一時沒辦法,便同意了,若她真是無辜,便收留她在春雨監。”

天嬌一時楞神,是二哥同意的……

“其實她也是個好姑娘,剛才還來找我,說想搬到你房間旁邊,也好照顧照顧你,”元朗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補上了這一句。

“不好了不好了,孟捕頭!”

元朗剛把話說完,只聽院子門口傳來焦急地呼喊聲。

來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驚慌失措,宛如驚弓之鳥,渾身打顫,腿腳發軟,剛一走進二人,一個趔趄四肢趴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畏罪自殺

那捕快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卻全然不顧,周身愈發顫抖。

天嬌只看了一眼他穿的制服,心裏就咯噔一下,渾身滲著寒意,仿佛整個人都掉進了深幽的千年古井之中。

這是春雨監守牢人的裝扮,想必是大牢那方大事不妙了。

還沒等獄卒開口,天嬌已經邁開腿準備往外去了。

元朗也沒有過多疑問,匆匆跟上,神情也嚴肅的叫人害怕。

兩人正巧撞見剛換好衣服興致沖沖趕來的金烏。

“怎麽了?”風雲突變,金烏沒頭沒腦,又開始看不懂天嬌這擰起來的眉毛。

“恐怕今日不用審訊了,”天嬌對金烏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孟捕頭!大事不好了,從魔炎教捉回來的十七號人,全部死,死在牢裏了!”獄卒這才從泥裏把臉拔出來,把臟東西抹了幾把,哭天搶地的喊出來。

**

陰沈的大牢裏,幾簇火叢昏昏黃黃地跳躍著,一想到今日在這裏一下子死了十七號人,帶路的獄卒不由得又打了個寒噤。

金烏扇了扇鼻子下凝滯著的,有些許潮濕的空氣,到處都有一股發黴的氣味。

牢房裏沒有通向外面窗口,只有緊鎖的鐵門上開了一扇小窗,因而更加昏暗。

天嬌一行人打了三個火把,推開鐵門就看見洪教主已經面如死灰的躺在了木床上。

天嬌看著這個面目可憎的人,心裏仍舊恨得牙癢癢,這個人死一萬次都是死不足惜的。

但她更恨的是,這個人這樣不明不白一死,興許就真的一輩子無法知曉武藝不錯的二哥,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被他這麽一個招搖撞騙賊人的輕易制服。

一想到是因為追他,二哥才進了村子裏的木屋,被他偷襲成功打暈在木屋,又被他放了一把火燒毀屋子,才導致了後來那個結果,天嬌就忍不住想把他碾成灰。

元朗看見天嬌充滿殺氣的眼神,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安慰也是提醒,幫她把帶來進行初步驗屍的工具整齊鋪開在一旁。

她深深提了一口氣,暗示自己要冷靜,畢竟自己是個捕頭,是絕對不能公報私仇的。

天嬌忍住怒意,蹲下身細細地檢查了一遍,一邊叫元朗幫她拿著紙和筆記錄。

“初步看來,大概死了一個時辰,”天嬌扒了扒洪教主的衣服,又捏了捏下頜和四肢。

洪教主的嘴角和衣襟上還有血跡,天嬌小心翼翼打開他的嘴,拿著鑷子從裏面夾出來一個碎掉的白色東西,這東西大概只有小半塊小手指指甲蓋大小。

“估計是在三四天前拔過牙,這個應該不是他的牙齒,很可能是藏在這裏,裝著毒物的東西。”

天嬌拿著碎片對比了一下洪教主發黃的牙齒,不自覺“嘖嘖”了一下,然後順手把碎片放在了一個小碗裏。

“腳上的腳鏈還在,”天嬌若有所思移動了一下腳鏈,擡起洪教主的腳腕觀察了一下,“腳腕上沒有勒傷、擦傷,看來是沒有掙紮過的,躺得規規矩矩,我想可能是自盡的。”

“這大牢裏銅墻鐵壁的,連個窗戶都沒有,”金烏四處打量了一下,“就算他想請人進來殺他也進不來啊。”

天嬌起身,又往其他牢房裏去了。

一共有十七個被春雨監抓回來的魔教人,除了這個洪教主在這裏單獨看押,剩下的都分在四個不同的牢房裏。

天嬌剛跨進第一個牢房就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見這牢房裏的四個人整整齊齊躺成一排。

若不是天嬌知道這春雨監的守衛有多麽森嚴,也會和金烏一樣,以為是有誰故意這麽調整擺放過的。

剩下的這些人,人數雖多,但他們沒費多少功夫就全部檢查完畢,這十六個人的死狀與洪教主大同小異。

同樣是約摸在一個時辰前死亡,在他們嘴裏也都發現了白色的碎片,而這些人的腳腕也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天嬌他們走回大牢的大堂,三人坐在方桌邊上,面前站了十個獄卒,其中有一個是隊長,站得稍微離天嬌他們近一些,負責答話。

天嬌率先問起了獄卒,“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們死了的。”

“大概是半個時辰前吧,給他們送午飯的時候,看見這邊四人牢房這副光景,還以為是他們作怪,哪知道,竟然,唉……”

“你們巡邏時候就沒有發現一丁點動靜?”天嬌皺眉。

“回孟捕頭的話,這個區域巡邏的人都在這兒了,一個時辰前正好是換班的時間,不過他們都沒稟告上來有什麽異狀。”

“那個洪教主的牢房呢?”那個牢房應該是有專人看守的。

“那個牢房是老張在守著的,”那個隊長指了指一個稍稍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然後一臉懇切地說,“老張在這裏守了快十年了,從沒出過什麽差池。”

那個老張也上前一步走,大約四十餘歲的模樣,也許是長得比較圓潤,看起來面容和善,倒有幾分親切感。

“張叔,”天嬌雖是個捕頭,但仍舊是個黃毛小丫頭,嘴上放甜一點,話也好說出口一點,“你守著他的時候,就沒有發現一點不對勁嗎?”

老張翻著眼皮回憶了一會兒,“這倒是真的沒覺得,這大牢裏的狀況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就是交接班的時候,大家一起在牢裏插科打諢說了幾句話,就再沒什麽動靜了……”

天嬌不言語只點點頭。

“那是不是可以說明他們真的是畏罪自盡了?”金烏忍不住好奇,發問道。

“可是他們為什麽全部選擇在一個時辰前自盡?就像約好的一樣,”天嬌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而且既然是自盡,為什麽還要等春雨監把他們關在牢裏那麽多天,都已經交代出這個魔炎教的來龍去脈才自盡……”

這個洪教主在被抓進來的第一天就交代了。

他確實只是個垮了臺的戲班班主,窮的是瘋了,才夥同以前幾個變戲法的老友一起搞了個魔炎教,又拐了個村姑沈碧兒,強迫她做聖女。

一開始只是想騙錢,後來仗勢越搞越大,他們的貪念也就一發不可收拾了。至於之前死的何一匹、賈然等等,是因為他們不小心撞破了洪教主威脅聖女的場面,便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了。

殺了人還不作罷,洪教主也是走火入魔,幹脆就利用這幾個人的屍體,又弄了一場祭祀,裝神弄鬼只為了吸引更多的教眾。

“也許是巧合,”元朗眼神裏閃過一絲敏銳,“也許是他們交代了罪證,很害怕伏法,所以趁早了斷。”

巧合?

天嬌覺得單憑這一個詞很難說服自己。

一個時辰前自殺,這一個時辰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天嬌思索來思索去,一個時辰前發生的能算得上重要的事,大概只有孟老爺和丙末離開春雨監這一件了。

可是他們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乍眼一看,這兩件事也沒有什麽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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