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們媚娘七魂少了六魄,你們賠得起麽!”

解決了這堆麻煩,回頭再看天嬌大大咧咧躺在床上,早就暈得七葷八素。

金烏雖然也想離開,但憑著最後一絲尚未泯滅的良心,又覺得有些不妥。

那個雞婆老鴇既然敢下藥逼別人就範,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若是半夜又遣人摸黑進來……

光是想想都叫人覺得膽顫,大不了留下來陪她。

金烏環視了一下房間,試圖扛起天嬌,實在是力不從心,只得起身一手抓了一只天嬌的腳腕。

使勁一拽,天嬌“咚”地一聲悶響挪到了地上,金烏又撅著屁股繼續把她拖行了幾米。

我算是對你好的了,你得知恩圖報啊,以身相許就算了,我承受不住。

然後,金烏使出吃奶的勁“喝”地一聲架起天嬌雙臂,把她往旁邊的貴妃榻上一丟,回身取了床被單給她蓋上。

金烏怕她睡不暖,又小心翼翼掖了掖天嬌身上的被子,今晚你就睡這兒昂,這樣我就能在這兒陪你了。

轉頭吹了蠟燭,優哉游哉踱回床上,金烏安安逸逸躺下,心滿意足的伸了伸胳膊。

香香甜甜,一覺到天亮。

**

還沒來得及睜眼,天嬌已經感覺自己後腦勺有些痛,不對,好像額頭也有些疼。

“嘶,”天嬌揉著自己太陽穴緩緩坐起了身。

啊咧,自己怎麽會睡在榻上?

仔細回想了一下昨晚發生的事,最後記得的畫面好像是自己把何老爺打昏了,後來呢?

“嗯……”金烏睡得朦朦朧朧,銷魂地吧唧了下嘴,翻了個身。

“誰?”天嬌皺眉凝視這床上那團不明生物,挪著步子慢慢靠近。

“草包!”天嬌猛地把鋪蓋一掀,“你是不是馬上就要上房掀瓦了,竟然還敢睡我被窩裏!”

金烏彈坐起來,一大早就受到這一番鋼鐵般的咆哮,驚魂未定,連忙扯過被子,捂住自己,縮在角落,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我?你自己昨天做了什麽你都不記得了麽?”

“哈?”

昨天?天嬌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好像被下藥了。

再看金烏這把嬌羞的模樣,天打五雷劈,昨天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悔青腸子的事?該不會……

金烏翻著死魚眼盯著天嬌,“看來你是真不記得了……”

“篤篤篤……”天嬌還沒繼續逼問下去,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誰?”

“我,”做作至極又妖裏妖氣的聲音從門縫裏擠進來。

元朗來了。

金烏心裏一緊,從床上一躍而起,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要是叫他看見自己睡在天驕床上,那還得了?天嬌慢吞吞開了門。

元朗一臉嚴肅闖進房門,像是滿腹心事似的,擡頭卻看見衣冠不整的金烏和天嬌,先是一怔,看完這個,打量那個,轉瞬就是滿臉疑問。

“怎麽了?”天嬌急忙打消元朗詢問的念頭。

“哦,”元朗回過神,壓低聲音說著,“那個綠珠和桃夭在樓下吵起來了,好像是因為桃夭故意扯掉了綠珠蒙面巾讓她出醜,而且,那個綠珠昨晚好像被人打了。”

“下去看看,”天嬌一邊說著一邊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剛走到樓道上,就已經聽到爭執聲,“桃夭,你故意扯掉綠珠姐姐的面巾是幾個意思?”

“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桃夭的聲音比那個女子還要高八度。

天嬌一看,果然綠珠的額頭、眼角還有嘴角都是淤青,看來傷得不淺。

“再說了,我可不知道綠珠姐姐這塊面巾其實是塊遮羞布啊,”桃夭趾高氣揚望著其他人,嘴角冷冷抽笑,眼神輕飄飄的,手裏揚著一塊綠色的絲巾,一股子落井下石的味道。

綠珠面無表情站在桃夭面前,眼底卻還是泛著寒光,有著一股子徹骨的恨意。

其實這也是情理之中,哪個女的不眼紅搶走自己風頭的那個人呢?

更何況這個人還沒皮沒臉湊到自己面前討人嫌。

“桃夭,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你這是何苦呢?”綠珠壓住火氣,反倒是淡然一笑。

“是啊,姐姐你這不過是時運不濟,近日裏人氣不旺,才要委身去伺候那種愛作踐人的客人,還被客人弄成這樣,”桃夭越發張狂。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在嘲笑綠珠已然過氣,被自己頂替了花魁的位置。

這個桃夭臉上雖然笑著,嘴裏吐出來的卻全是釘子,一字一句偏要見血一般。

“你這個三八!”綠珠身邊另一個姑娘怒不可遏,舉起手就要一個耳光打過去,想必是她常日裏總與綠珠交好,此時實在看不下去桃夭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誒,”綠珠側身攔住姑娘,仍舊是一副不露聲色的模樣,好像知道那個該死的桃夭一定會倒大黴似的,“小月,風水輪流轉,算了。”

“綠珠!”小月還不服氣,皺著眉拉著綠珠。

綠珠直接轉過了身子,拉著小月的手就回了樓上,惹不起你,我躲總可以了吧?

天嬌三人佯裝若無其事看完這一場好戲,又見桃夭也上樓回了房,這才松一口氣。

元朗湊上前,一副驚訝的模樣,低聲說著,“沒想到那個綠珠姑娘氣量那麽大。”

“不是吧,我看她把手縮在袖子裏握地緊緊的,總有一股子想把別人捏死的感覺,”金烏質疑。

“確實,這樓裏,每個人都心懷鬼胎的,”天嬌總結陳詞,然後擡頭呼住站在走道陰影裏的秦媽媽,“秦媽媽留步!”

秦媽媽脊背一緊,該不會是來找她算昨晚的帳吧,馬上又諂媚笑起來,“媚,媚娘……”

天嬌追過去,“秦媽媽,怎麽今兒個清早就聽見兩位姐姐吵架,桃夭姐姐說的客人的事是真的嗎?”

真的有客人虐待夢紅樓裏的姑娘?

秦媽媽見天嬌並不是來討伐自己,忙松了一口氣,“這天下無奇不有,有的客人是有些這種癖好的。”

“那咱們夢紅樓不管?”

“不是不管,是有的客人實在管不住,”秦媽媽一臉苦楚,“唉,我在這兒也先當是給你提個醒。”

“還請秦媽媽明說。”

“昨日裏,綠珠伺候的是王大老爺,王老爺有時候是會對姑娘粗手粗腳了些,但是他財大氣粗,官府裏又有門路,還是咱們這兒的常客,有時候連著幾天地光顧,我們也不敢怎麽動他啊不是?”秦媽媽唉聲嘆氣,遇到這樣的主顧,還真是倒了大黴。

“那可真是苦了綠珠姐姐,”天嬌故作憐憫還想往下裏套話。

“那也是沒辦法啊,按以往來說,綠珠是這兒的頭牌,想伺候誰,怎麽伺候,都是隨了她的意,但是這些時日,她大不如前,桃夭卻又紅得發紫,那還哪兒由得了綠珠挑肥揀瘦呢?”

秦媽媽一席話,其實也有幾分警告天嬌的語氣在裏頭,你個鬼丫頭以後也別挑來挑去了,有得撿就趕快撿,這是青樓,可不是你家!

“媚娘以後一定會聽話的,”天嬌笑得甜滋滋的。

“唉,說不定那王老爺今晚又要來呢……”秦媽媽一邊走開,一邊自言自語似的絮語著,意味深長。

天嬌回頭看了看元朗和金烏,從他們眼睛裏看到了一樣的擔憂。

這個王老爺,很奇怪嘛。

作者有話要說:

☆、薄命佳人

天嬌捋了捋腦子裏的思路。

從之前兩起案件來看,兇手的特征並不明顯,只能推測出以下一些。

首先,兇手能在受害者沒有一絲防範意識的情況下出手,證明他和受害者是熟人。

青樓裏的姑娘長年累月就呆在這一個地方,熟人的範圍並不廣。無非就是青樓裏的一些姐妹、夥計、恩客等等。

而且,兇手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倚春樓花魁的房裏,殺害柳玉兒之後又悄無聲息離開,也就是說他對受害者所處環境相當熟悉,而且身手不錯,起碼能讓他跳窗逃亡。

再者,兇手每次殺害了青樓的姑娘,都還要扒下一塊人皮,證明他對這些青樓姑娘有嚴重的仇恨心態、暴力情緒。

所以,老鴇口中那個總是對姑娘惡言相向、拳腳相加的王老爺甚是可疑。

苦於沒有找到明確證據,天嬌三人一合計,還是只能在夢紅樓等下去。

傍晚時分,夢紅樓已經很熱鬧了。

天嬌一個人悻悻地坐在一張圓桌邊,支著腦袋打量著在舞臺邊彈琴的金烏。

與其說打量,不如說仇視。

天嬌伸手揉揉額頭,不由得疼得“嘶”了一聲。

早上起床時還不覺得有多痛,後來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額頭上起了個大包,淤紫一片,甚至連鼻梁兩旁的眼窩都逃不了淤青的顏色。

天嬌知道,無論這淤青是怎麽來的,都和金烏脫不了幹系!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秦媽媽下午看著天嬌一頭大包,也暫時放棄了叫她接客的念頭,“喲,我的姑奶奶,今兒個你就在堂裏坐著吧,不勞你去招待客人了!”

天嬌正暗自慶幸著,卻突然又聽到秦媽媽興奮的聲音從旁傳來,“媚娘,有客人,專門找你!”

不是說不用我招待客人麽,這翻臉比翻書還快。

天嬌一擡頭,目光端端迎上筆直走過來的客人,臉色不自然地嬌羞起來。

不自覺擡手掃了掃劉海,遮住遮住,千萬不能讓他看見我那麽醜。

“客,客官……”天嬌吞吞吐吐喊出這兩個字,頓時臉上就紅撲撲起來,借著大堂裏暖暖的燈火光亮看過去,還真有點可愛。

“媚娘,你可得好好照拂著這位客官,”秦媽媽一邊點頭哈腰笑著,一邊往一旁退過去,不知道又收了多少錢,那麽開心。

不過,秦媽媽心裏也有點納悶,怎麽這媚娘傷成這樣,還是有客人指名道姓要找她,而且非她不可。

“二哥……”天嬌見秦媽媽走遠了,便低聲喊道。

孟中乙緩緩坐下,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這兩日,你們如何了?”

“沒,沒如何啊,我們都是各睡各的,清白得很,”天嬌腦子裏蹦出今日起床時的畫面,緊張不已,一時語塞。

“其實,”中乙滿頭黑線,“我是想問你們案件調查的如何……”

“哦,調查挺順利,只是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指向某一個人。”

“嗯,如果有情報,隨時和春雨監聯系,”中乙點點頭,“對了,丙末昨日又重新驗了一遍那兩具女屍。”

“有新發現?”

“丙末重新去了一趟那兩個案發地點,照理說,兇手直接捅了受害者一刀,現場應該是血花四濺的,但是在兩個現場留下來的血跡卻是極少的,所以,他認為應該是兇手站在離受害者極近的位置進行的攻擊。”

“濺出來的血都噴在兇手身上了,”天嬌讚同地點點頭。

“而且,丙末發現,受害者的傷口都在右小腹,按照他們站位來看——”

“兇手極有可能是左撇子,”天嬌恍然大悟,會心一笑。

中乙望著天嬌回應了個溫柔的笑臉,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小心翼翼地過來,“這個給你。”

天嬌滿面凝重地雙手捧過,鬼鬼祟祟揣進了懷裏,探過頭鄭重其事地問著,“這裏面裝的是情報?”

“藥,祛瘀的,”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妹妹和自己講話時,就總是緊張地牛頭不對馬嘴。

中乙“咳咳”了兩聲,伸手輕輕撥開天嬌的劉海,仔仔細細看著她的額頭,“總是那麽大大咧咧,這是我隨身帶的藥,今晚記得擦,明天早上應該就能消腫了。”

“哦,”天嬌低著腦袋,乖巧地點點頭。

“那我得先走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

“哦,”天嬌揚起小臉,甜甜地揮揮手。

孟中乙這送的何止是藥,簡直比仙丹還管用。

天嬌目送中乙的背影離開,依依不舍落座回桌邊,金烏也慢悠悠踱過來,倒是挺自覺的直接坐下,舉起一杯酒輕酌了一口。

“老鴇端過來的酒,”天嬌指了指金烏手中的酒杯。

“嗯?”金烏一臉無辜懵懂。

“不怕被下藥?”天嬌不過是虎他玩兒。

“噗——”

天嬌滿頭黑線,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濕噠噠的臉,金烏啊金烏,你究竟是想死還是不想活?

“啊!殺人啦殺人啦!”

突然,大堂裏爆發出一陣驚聲尖叫,無異於在天嬌噌噌冒火的心上又澆了一把油。

天嬌猛地站起,向元朗遞了一個眼神,兩人一起向人群中擠過去。

金烏趕忙站起來跟上去,拍拍驚魂未定的心口,自己算是僥幸逃過一難。

剛剛還往前聚的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樣四散退下來,天嬌已經沖到了最前面。

只見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半躺在地上,滿手的鮮血,難道真的殺人了?

金烏見到鮮血惡心地有點暈,不自覺往天嬌身邊站了站,一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袖口。

男子臉上的橫肉因為太過驚恐還有些微微顫抖,眼睛瞪得快鼓出來了,臉上一抹的水兒,分不清究竟是汗水還是嚇出來的眼淚珠子。

他伸出抑制不住打顫的右手,指著樓上。

男子卻絲毫不在意,嘴裏依舊念念有詞,卻叫人聽不明白一個字的意思。

“哎喲,王老爺,您這究竟是鬧得哪一出啊!”秦媽媽顫顫巍巍就沖到了前面,又因為看見這滿手的血,害怕得往後縮。

王老爺?

該不會就是昨天那個打了綠珠的王老爺吧。

“殺、殺、殺人了——”王老爺結巴地抖出這幾個字,聲音裏已經帶了些哭腔。

“桃夭!我的天哪!”秦媽媽剛號完這一嗓子就一頭栽到了地上。

“守住王老爺,”天嬌拎起裙擺直沖向桃夭的房間。

房門恐怕是剛才被王老爺撞開的,裏面那一側的門栓已經壞了,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迎面撲來,桃夭紅色的裙角散在桌子後面。

房間的窗戶是敞開的,空蕩蕩的,外面是凝重的夜色。

天嬌回頭對趕上來的元朗重重地說,“追出去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元朗兩步跨到床邊,腳尖一點,飛身撲了出去。

她又走向躺在地上的桃夭,俯下身子,皺著眉,兩指探了探脈搏,喃喃自語,“死了。”

金烏比他們慢了一步,急匆匆碾進了房間,剛往裏走了兩步,又急忙大驚失色地往外退,慘白著一張臉,彎著腰,捂住嘴,憋得額上青筋暴起。

剛走到門邊,一個忍不住,已經蹲下身吐了出來。

太惡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扮豬吃老虎

許是快要下雨的緣故,空氣粘稠得愈發潮濕,凝結著血腥的氣息,混了一股奇異的香料味道,揮散不去地氤氳在房間裏。

桌上的燭光羸弱跳動了兩下,倏地熄滅,只留下一縷青煙。

金烏不敢驗屍,只得守在門口,聽天嬌的囑咐,把門掩上,攔住那些想要進房間的人。

天嬌摸出火折子重新點亮蠟燭,愁眉緊鎖地蹲下身,她心情有些覆雜,兇殺案竟然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然而她卻毫無阻擋之力,反而還讓兇手輕易逃走,可惡……

桃夭紋絲不動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相比起這張死氣沈沈的臉,倒顯得她白日裏那副飛揚跋扈的神情要可愛得多。

她兩只眼睛死不瞑目般瞪得圓睜睜,眼底仿佛變成了千年枯井一般,滲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天嬌輕輕撫過她的雙眼,幫她合上眼瞼,喃喃絮語著,“右小腹,同樣的致命刀傷。”

再把桃夭翻過身,她背上又是一片觸目驚心。

這般場面,怪不得金烏要吐,連天嬌看了也要倒吸一口涼氣。

桃夭背部的輪廓很美,一雙蝴蝶骨若隱若現,肌膚如玉如脂,本是誘人魅#惑至極的,然而此時卻叫人看得不禁額冒冷汗,手足發軟。

自古紅顏多薄命,難怪總有人如此嗟嘆。

她脊柱上被開了一刀狹長猙獰的口子,一看便知是桃夭死後兇手才用刀剖出的傷口,傷口格外蒼白。

更叫人不忍直視的,是那一大塊只剝了一半,還沒來得及取下來的,拉拉扯扯半連在桃夭左邊背部的人皮。

帶著絲絲血跡,像一只還沒完全打開的翅膀礙眼地耷拉在那兒。

天嬌用兩根手指撚起桃夭的衣裳,小心謹慎地掩在她背上,站起身發現身邊的桌椅上,落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白色粉末,粉末中還落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天嬌用食指沾了一些粉末,放在鼻下聞了聞,這個味道有點熟悉,卻想不到究竟在何處聞見過。

“老大。”

天嬌擡頭起身,向正從窗戶往房裏鉆的元朗走過去,見元朗愁眉緊鎖的模樣,她已經猜到了元朗接下來一句話必然是,“追出去後沒有見到可疑的人”。

“是我不好,”元朗垂頭喪氣。

“別什麽錯都往自己身上攬,”天嬌拍拍元朗的肩頭。

金烏躡手躡腳鉆到兩人身邊,捏著鼻子甕聲甕氣的說,“就是,你沒有追到可疑的人,我看不是因為兇手逃了。”

天嬌挑眉看過去,他還能有什麽高見?

“很明顯嘛,兇手就是那個什麽王老爺,你看看他那滿手的血,”金烏滔滔不絕地說著,想到滿手是血的王老爺,又打了個寒噤。

天嬌對他甩了個白眼,“哼”地冷笑了一下。

“笑什麽笑,惡女,你不是很猛麽,快去把他逮了吧,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說著,金烏又捂著嘴打了個幹嘔。

“你這顆腦袋真的是為了拔高你的身高才存在的麽?”天嬌瞟了金烏一眼,斬釘截鐵說道,“王老爺不是兇手。”

“怎麽可能……”

“桃夭是被兇手在近距離一刀捅死的,”天嬌對著金烏肚子做了個捅出的動作,“桃夭必然會流出大量的血,這些血會不均勻噴在兇手身上。”

天嬌舉了舉自己的雙手,手心手背翻了翻,“可是呢,王老爺只有雙手和雙膝的位置上才沾有血跡,恐怕那是他撞門進入房間後,去扶倒在地上的桃夭才沾上的。”

“所以老大才會叫我追出去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元朗也在一旁搭腔。

金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雖然還是癟癟嘴表現出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神情,眼睛卻不住斜斜地打量起天嬌,“沒看出來,這惡女除了甩開膀子的蠻力,還有點腦子……”

“媚娘,你們這是做什麽,怎麽還在這房裏,”秦媽媽剛才暈了一陣,早已經醒了,這會兒一邊嚎著,一邊推開門就要來拽天嬌他們。

天嬌蹙著眉頭,作出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一手扶著秦媽媽的肩膀,就連推帶牽地把她引出了房門,“媚娘略知醫術,就想上來看看,哪知竟是這般可怖個場景,秦媽媽您還是別過去了,媚娘這心肝兒都被嚇得打顫的不行,一會兒官府的人就來了。”

正說著,只見孟丙末已經領著春雨監的人往樓上走,見到天嬌,特別是元朗,還別過臉抿著嘴偷偷輕笑了一下。

天嬌站在秦媽媽身後,對丙末使了個眼色,意思就是叫他支走秦媽媽。

“咳咳,”丙末一向都不著急上火的,這下卻擰緊了眉毛,怒目圓睜,“剛才誰先進的房間?”

“回大人的話,是小女子和他們,”天嬌指了指元朗和金烏。

“你們先留下來,我有話要問你們,”丙末順著說了下去,然後手一揮,那幾個春雨門的捕快就把其他人都轟了出去。

天嬌介紹了一下她進來之後的情況,元朗又把自己追出去以後的狀況說了一番。

丙末點點頭,望向天嬌,“你還準備繼續在這兒留下去嗎?”

正常情況下,連環兇手應該不會再返回夢紅樓做第二起案子了。

“還沒有完全確定兇手是不是夢紅樓以外的人,而且我繼續留下來可以打聽到更多關於桃夭的信息,”天嬌摸著自己下頜考慮著,“更何況,為了讓我們能留下來,某人可花了不少錢。”

金烏一聽這番話,急得腦門上都鉆出汗水了,連忙大擺著手,腿腳發軟地撞出來,“不不不,錢不是問題,咱們現在就可以走,真的,走吧。”

說著說著,言語中甚至有些服軟央求天嬌的意味了。

看來金烏這把是真的被嚇得不輕。

“好吧,那我先把屍首和那個王老爺帶回去,這現場得封鎖,”丙末絲毫不理會金烏,又故意戲謔地添上一句,“不知這姑娘會不會夜半回魂找人尋仇,聽說這厲鬼最喜歡索走男人的命,更別說這名樓花魁變的厲鬼了。”

丙末回味似的咂咂嘴,笑意滿滿地拍拍金烏的肩膀,一邊往外走,一邊拋下一句,“一定是香艷無比。”

天嬌看著金烏僵硬地快要抽筋的臉,捂住嘴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懶懶地就往外走,藏也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元朗回去睡覺吧,折騰地真累。”

“餵餵,”金烏對著天嬌的背影無望揮手,最後也只得一路小跑灰溜溜跟了出去。

鑒於明日還得打探消息,天嬌直接回了房只準備簡單沖沖身子就睡覺。

我香噴噴的被窩啊,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雖說出了人命,但,起碼得比昨天安穩些吧……

天嬌剛給自己扒下兩件衣服,準備跨進澡盆,只聽身後傳來詭異的“噶吱”一聲。

天嬌猛一回頭,只見房間的窗戶正緩緩打開,整顆心臟都是一縮,該不會是兇手回來了?要殺她?

天嬌順手扯下一件長袍迅速披上,閃到屏風後面,透過縫隙觀察狀況。

誒?

沒人來?沒動靜!

天嬌深吸一口氣,悄悄探頭探腦看過去,不禁想罵自己一句傻瓜,原是風把窗戶吹開了,自己嚇自己。

外面的夜色比之前更濃重一些,黑乎乎的一團,不知醞釀著多少危險。

天嬌兩三步走過去,用力把窗戶一合。

剛一回身,只見門上紙窗上突然投出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緊緊貼在她的房門外,正探聽著什麽,而且……那個人好像還是個男的。

剛剛平覆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這下連輕輕呼吸都給她屏在鼻腔裏,全身的血液瞬時都回流到了心臟裏,手腳冰涼。

天嬌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慢慢移到了她的房間門口,她提了一口氣,敏捷地一個翻身到了桌邊,手一揮便熄掉了蠟燭,整個房間陷入一派沈寂的黑暗。

還不等門口那人做任何反應,她一個箭步奪到門口,開門,抓住來人的衣領,使勁一掀。

一連串連貫的動作後,只見金烏四腳朝天躺在她的房間裏。

走道裏的光不均勻打在金烏臉上,顯得他圓瞪著的雙眼又多出幾分詭異猙獰的意味,他面色鐵青,牙關緊緊咬著,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驚詫地像要吃人一般。

天嬌心裏起了一絲害怕的感覺,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了鍋,指著金烏因為緊握懷中匕首太過用力,而有些微微發白的手指,半天只蹦出一個字,“你?”

匕首的刀鞘泛起微微寒光。

天嬌要說的其實是,你,不會是你,扮豬吃老虎,殺掉了桃夭,來找我尋仇吧!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打滾求收藏評論~

客官們,看在廢柴男主都要吃人的份上賞我一個2分好麽~

小金子(一臉驕傲):我也是可以嚇人的人了。

大嬌子(摸摸他的頭):←_←下次你再試試~

☆、女人如戲

金烏紋絲不動地躺著,天嬌心驚膽顫地站著。

二人就這麽幹巴巴對峙著,一時間虎得人連大氣兒都不敢出,房間裏靜得仿佛空氣都凝滯了一般。

一瞬間,天嬌的腦袋瓜子裏已經浮現出千萬種可能性,思緒飄渺地八匹馬都拽不回來。

金烏陡然把匕首往旁邊一拋,炸毛似的猛地捂住自己的臉,嚴嚴實實遮住自己的眼睛,扭扭捏捏像個害羞的小媳婦。

“你幹嘛?”天嬌一下就放松了警惕,沒好氣地問道。

草包就是草包,怎麽可能指望他犯什麽大案子?

這個金烏,真是叫人好氣又好笑。

金烏自顧自“唔唔”地嚷著,也辨不出他究竟在說些什麽,彈出一根手指筆直地指向天嬌。

天嬌順著他的手指低頭一看,“哇”的大叫一聲,連忙後撤好幾步,如脫兔般一躍,一下子鉆進被窩,把自己掩得嚴嚴實實。

“不許看,再看挖你眼珠子!”

天嬌被金烏一指,這才發現,自己關窗開門的時候因為太過著急,只隨手扯了一件長袍披上,褲子雖還穿的整齊,可肚兜卻活脫脫露了出來。

胸前一片艷紅,惹得金烏魂不守舍,嚇得面如死灰,好像一腳踏進了炭火盆,因此才露出剛才那般七竅生煙的模樣。

“沒看!沒看!”金烏扯著嗓子給自己辯解,又低聲嘀咕,“你也沒什麽能看的啊。”

天嬌起身迅速穿戴整齊,一邊聲嚴厲色地問他,“你偷偷摸摸跑到我房外做什麽?”

“我……我就是來看看你,”金烏支支吾吾,手掌下的臉明顯地紅了起來,“看你睡得好麽。”

“起來,”天嬌穿好衣服,走到金烏身邊,撿起那把匕首打量了一下,用刀柄敲了一下他的頭,“你沒毛病吧,還帶著這把匕首作為兇器。”

金烏趕忙轉身把匕首奪過來,看了看刀鞘上精細的龍紋,寶貝似的輕輕摸著刀柄上鑲嵌的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這可不是什麽兇器,你怎麽能說這是兇器!”

“多好的揚文匕啊,就糟踐在你手上了,”天嬌坐回椅子上,倒了杯清茶抿了一口,滿臉嘆惋。

金烏也坐到天嬌身邊,“你也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歷?這可是本公子重金買回來的,一直放府裏供著呢,也就是到了春雨門為了有個防身的好物件才拿出來的。”

“和我有什麽關系?”天嬌不耐煩,啰裏啰嗦一大堆,自己究竟來做什麽,卻是半個真字沒說。

“孟天嬌,”金烏以一種無比鄭重其事的語氣喊道。

天嬌嚇得縮了縮脖子,回頭猛盯住金烏,吃錯藥了吧,這可是草包第一次不叫她“潑婦”“惡女”,而如此嚴肅地叫她“孟天嬌”。

“我覺得只有你這種颯爽英姿的女俠才配得上這把匕首,喏,我忍痛割愛,送給你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天嬌懶得搭理他,拎著他的領子就把他往門外丟,“快出去出去,我得睡覺了。”

“慢慢慢慢,”金烏死賴回房裏,“其實,我是想在這兒住一晚。”

“啊?”

“為了守護你的安全,我怕那個兇手半夜來找你,”金烏義正言辭。

“你是怕那些個厲鬼半夜來找你吧,”天嬌看破金烏的心思,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好吧就算是這樣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種第一次見到屍體的人的心情而且還是個這麽恐怖的屍體,”金烏害怕天嬌又來趕他,急忙一口氣講完了這一連串話,憋得臉都紅了。

“哦。”

天嬌見金烏一副歇斯底裏的模樣,心裏也軟了幾分,又考慮到他畢竟也是個小王爺,若是真的出了什麽差錯,恐怕春雨門也難逃責罰。

只能勉強說了個“哦”字,即表示同意他留下,又希望他能夠知道自己心裏的千百個不願意。

“哦是指什麽!”金烏一時情急,聲音高了八度。

“給我睡一邊兒去,”天嬌惡狠狠指了指貴妃榻。

“嗯?”金烏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你,那兒,”天嬌繼續指了指貴妃榻,又換了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床,“我,這兒。”

金烏連滾帶爬就縮到了榻上,回身一看天嬌準備熄滅蠟燭的姿勢,連忙揮手大喊,“等等等等!”

“又怎麽了?”

“能不能……別熄蠟燭……”金烏已經整個人抱成了一團。

天嬌嘆了口氣,起身又檢查了一下門栓,從首飾盒裏翻出三只鈴鐺,穿在一條紅絲線上,最後把紅絲線固定在窗戶上,這樣若是有人翻窗而入,她就能聽到鈴響了。

再慢慢踱回床上,和衣躺進被窩裏,偏頭看過去,金烏咂了咂嘴,他已經快要睡著。

“餵,你為什麽不去找元朗一起睡,”看著金烏柔和的側臉,天嬌鬼使神差問出這麽一句話。

“廢話,”金烏迷迷糊糊,也不知是不是在說夢話,“你那麽兇猛,十個男人的陽氣加起來都沒有你的重啊。”

“……”

孟天嬌,你真是自取其辱啊……

**

第二日,天亮還沒多久,天嬌就已經拎著金烏起床。

今天她是學聰明了,得趕在元朗起床前起床,免得又惹出什麽誤會。

兩人哈欠連天的在大堂裏坐了一個多時辰,元朗才從房間裏出來。

幾個平日裏與桃夭交好的女子圍坐在一起用早膳,仍舊是一身穿紅戴綠的打扮,然而,再厚的胭脂水粉也蓋不住眼下鐵青的黑眼圈。

一桌女人的氛圍陰陽怪氣的,刻意壓低著聲音嘰嘰喳喳談論著什麽,時不時擡起頭往天嬌這邊看看,滿眼的防備。

不一會,樓道裏緩緩下來一個人,穿了一襲碧色的長裙,妝容精致,玉鐲金釵打扮得好不隆重,容光煥發的模樣好似昨日什麽都沒發生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