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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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沈,隱隱有雷聲滾動,草木隨風搖擺,兩個人隔空對望,彼此間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顧曉愚緊張得呼吸都亂了節拍,“怎麽了?”她用極低的聲音問。

“別動。”薄毅身體前傾,緩緩靠近,那熟悉的氣息也一點點壓了過來。

顧曉愚原本是因為害怕不敢動,可當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那種熟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灌入她的腦中,她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深情的,緊張的,小心翼翼的,然後,她感覺到他的鼻尖擦過自己的鼻尖,唇也輕輕擦了過去,就連炙熱的呼吸都那麽清晰,她全身的神經“咻的”一緊,心跳的節奏徹底亂了,整個人完全沈浸在這種氣氛之中。

就在這時,她看見他的眼睛裏倒映著的臉龐,就在她的身後,一條青綠色的長蛇,正吐著信子,距離她的脖子不過一扁指的距離。

顧曉愚嚇得全身都僵了,兩腿一軟,就在她坐在地上的同時,那條蛇朝她撲了過去。

“啊——”這下死定了,她腦袋裏一片空白,只覺有只大手攬在了她的腰上,隨即被重重地一一在地,等顧曉愚回過神的時候,就見薄毅右手正死死掐在那條毒蛇的頭上,一米多長的蛇身纏在他的手臂上,且越纏越緊,勒得整條手臂不過血脈,白得發青。

而薄毅的另一條手臂,正壓在她的身下,顧曉愚連忙爬起來,躲到一邊,好把薄毅的胳膊騰出來,可他的手腕好像是受傷了,下面明顯有一塊尖銳的石頭,他擡起來的時候很是吃力,只好用腳去踩蛇的尾巴。

畢竟是一米多長的蛇,掙紮起來非常有勁,張開的大嘴,露出兇狠的獠牙,一直在往薄毅的臉上撲,一人一蛇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顧曉愚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蛇,當場慫了,正不知所措,就聽草叢發出颯颯的聲音,她身上一麻,再定睛一看,我勒個草,哪來這麽多蛇!

根本數不清,亂糟糟的,從四面八方爬了過來。

“薄毅,快起來!”眼見一條蛇吐著信子朝薄毅游了過去,顧曉愚也顧不得害怕,連滾帶爬地沖過去,抓起塊石頭,就朝著薄毅手中綠蛇的腦袋砸了下去,沒幾下,就把頭砸得稀巴爛,而蛇身子還纏繞在薄毅的胳膊上,但已經有了松動的跡象。

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顧曉愚渾身麻得不行。薄毅一把將蛇身子從胳膊上扯了下去,撇地上,然後抓住顧曉愚的手。

“跑!”趁著路還沒被蛇封死,兩人一路狂奔,後面的蛇群緊追不舍,速度快到驚人,尤其是在草上的時候,薄毅盡量挑著石頭路繞彎跑。

顧曉愚腦袋已經死機了,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

被那些蛇逮到,不是被咬死,也要被麻死了,兩人跑得氣喘籲籲,滿頭是汗,兩腿發軟,可那些蛇就是追著不放,終於,前面就是木橋,過去以後,就要能跑出這邊樹林了。

“堅持住!”薄毅拉著顧曉愚,沒想到剛沖上木橋,橋對面竟然也出現了一大波蛇,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放的。

兩人被夾在橋中間,前後全是蛇,顧曉愚這回是徹底傻眼了,緊緊地抓著薄毅的手,手心裏全是汗。

“這些蛇好像都有毒,現在怎麽辦?”應該是感應到兩人身上的熱量,那些蛇全朝著他們圍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猝不及防,薄毅突然把顧曉愚抱了起來,“跳下去,跑!”不等反應過來,身體已被扔到了橋外。

“啊——”顧曉愚剛叫出聲,就已經砸進了水裏,猛灌了一口水。

橋不高,水也不是太深,她很快就撲騰出來,游到了岸邊,仰頭看去,薄毅還在橋上。

“薄毅,跳下來啊。”顧曉愚看不見橋上的狀況,急得把手撐在嘴邊,大聲喊。

“跑,不用管我,快跑!”薄毅沒回身,在橋上大喊。

顧曉愚大口一一著,她知道薄毅現在一定是脫不了身了,在橋下遲疑了兩秒,眼珠子一轉,拔腿就跑,朝著山下的方向。

“跑,聽見沒有,快跑!”薄毅被幾十條蛇圍在中間,不敢隨便亂動,微微轉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卻見顧曉愚早就撒丫子跑遠了。

嘿,行啊!這條魚什麽時候時候變得這麽實在,這麽聽話了,還真跑了!

薄毅吐了口氣,再看圍過來的這些冷血大長蟲,不由皺了皺眉,他不動,那些蛇也不動,只吐著信子,像是在示威,把他圍在中間,一個人和一群蛇,僵持著……

顧曉愚拼了命地跑,終於是沖下山,她不敢耽誤片刻,直接朝著車跑去,從車裏面取了車用滅火器和瓶礦泉水,倒掉瓶子裏的水,用吸管抽油箱裏的油,抽滿一瓶子,連蓋子都來不及蓋回去,便抱著滅火器和這一瓶子汽油,往回跑。

她跑得飛快,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回去救薄毅。

而當薄毅看見顧曉愚從林子裏跑出來時,他眼中有驚訝、震驚,但更多的是喜悅,漆黑的眸子閃過似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笑,陽光而又帶著一絲痞氣,那個神情就和四年前的戰熠聰一模一樣,是顧曉愚從見到薄毅以後從沒有在他的臉上看見的。

顧曉愚只是一瞬間的驚訝,然後不管不顧地沖過去,扭開瓶蓋,把汽油澆淋在那些蛇的身上,突來的刺激性氣味使得蛇群大亂,顧曉愚趁機把手裏的滅火器,朝著薄毅拋過去,鉚住了勁。

“接住!”

薄毅接過滅火器,趁著蛇群受到驚擾,用滅口器噴開一條路,朝著顧曉愚跑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掏出口袋裏的打火機點著火,朝後方拋去,蛇群瞬間被點著,四處逃竄。

他拉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下山,然後聯系了陸峰,來處理現場。

顧曉愚坐在車裏,驚魂未定,衣服濕漉漉貼在身上,薄毅轉頭看她,兩人相視一笑,顧曉愚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他的目光突然盯著某處,定格了,她低頭一看,濕透的雪紡衫下,春|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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