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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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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享受這難得輕松溫馨時刻的葉木身體一僵緩緩擡頭。

君梵笑得好不得意,“這個用不著柯苒告訴我,在我家開的醫院裏做孕檢還想不被我發現,嗯?”

說著又擡手去掐她的臉,委屈了聲音道:“知道你懷孕我第一時間去買了戒指,精心準備了好幾天準備跟你求婚,結果你卻給我跑了!”

葉木倏地瞪圓了眸子,她從來沒想過這個男人那時是動了娶她的念頭的。

似看出她在想什麽,君梵忽而嘆了口氣,“我一直都是奔著結婚為目的跟你交往的,哪想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竟是奔著我兒子來的,知道我每天對著那張面具,又到處找不到你有多傷心嗎?”

他就是故意在賣慘,可真看著葉木手足無措,甚至內疚地紅著眼眶低下腦袋時,又於心不忍了。

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剛想開口安慰,葉木卻忽地吸吸鼻子,誠懇提議道:“君醫生,我重新再追你一次吧,好不好?”

重新再追他一次?

怎個不好,聽起來好像不錯,“那……小家夥就先不要接回來了。”

雖然他也很想念那張圓嘟嘟粉嫩嫩的小臉,可他一回來豈不是多了個人跟他搶老婆?

不行不行。

“為什麽?”葉木不解地問。

君梵理所當然,“你不是說要重新再追我一次?下家夥在,礙事兒!”

葉木:“……那我不追你了。”

“你敢!”君梵猛地坐直身體,勒住葉木的腰肢把她箍進懷裏,然後擰眉看著她,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

葉木噗嗤一聲樂了,她本就沒打算這麽快把兒子接回來,眼下她更想花多點時間來好好彌補眼前這位。

“好,你想我怎麽追你?”她笑問。

君梵認真想了想,忽地湊近,痞氣地挑起一側眉毛,不懷好意的目光緩緩落在她唇上,“老套路,你不挺信手拈來游刃有餘?”

葉木:“……”

老套路?

她那時急於求成,憑著一腔胡孤勇下手又快又狠,見面第一天跟他表了白,第二天便把他騙去醫院樓頂按在墻上給親了。

老套路……莫非說的是這個?

記憶中一向悶騷的男人,突然明騷起來,葉木毫無預警鬧了個臉紅。

擡眼對上那雙沈了碎光的眸子,又輕易沈溺其中,葉木莞爾一笑,一手按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一手拽著那人的領帶湊上了去。

柔軟的唇瓣才貼上他的,就被奪了呼吸。

君梵原想淺嘗輒止,可當葉木的唇一貼上來,身體的記憶頃刻被喚醒,如洶湧的浪潮呼嘯而來,轉瞬將他淹沒……



忍耐多時終於吃飽喝足,君醫生通體舒暢,特地起個大早搶了秦姨做早餐的權利。

算好時間準備上樓去叫葉木起床,擡眼卻見她站在樓梯口。

紮著半丸子頭,簡單的妝容,一身她最鐘愛的緋色長裙,媚而不俗。

他很自然地擡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傾身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溫和笑起來,“睡得好不好?”

那聲音比張酒家的陳釀還醇厚。

葉木臉上一熱,稍稍推了推熱情過分的人,壓低聲音道:“奶奶她們在看。”

“看就看,怕什麽,有證的。”君梵不以為意。

這話被老太太聽了去,樂呵呵地笑起來,“哎呀,我老婆子老眼昏花,啥都沒瞅清,你們繼續啊,繼續。”

說完精神奕奕地拄著拐杖招呼了秦姨往餐廳去了。

這下葉木連耳朵根都紅了,嗔怒地瞪了眼雲淡風輕的男人,使勁抽回手扒開他低著頭走向餐廳。

被老太太笑瞇瞇地盯著看了會兒,葉木不自在放下勺子,“柯苒哪兒去了?”

不等老太太回答,身側的君梵輕哼了一聲,“回羅馬去了,天沒亮就溜了,難不成坐在這裏等你找她算賬?”

跑得比她還快,葉木撇嘴。

吃過早飯君梵先送葉木去了影樓,看著她走到門口,背對著自己揮了揮手,莞爾一笑重新發動車子離開。

葉木的出現可想而知引起了一眾員工多大轟動,被圍觀了數十分鐘才被風風火火跑進來的季繁星給解救了出來。

直到葉木的背影消失在她辦公室裏,幾個小姑娘仍止不住星星眼。

“天,大老板和小老板這神顏一個比一個能打,我決定了,今生絕不再找第二份工作,太養眼了!”

……

工作室裏季繁星拉著葉木前前後後看了好幾圈,一邊打趣,“被滋潤過,果然不一樣昂,不過這當醫生的果然是心慈手軟啊,莫名其妙當了兩年和尚,居然還能控制住讓你下得了床?!”

“……你這腦袋都被你海洋哥渲染的跟他一個色兒了!”葉木怔了一下,伸手去打季繁星,卻被她嘻嘻一笑跳開。

“恭喜你,夫妻團聚啦!”季繁星衷心道。

葉木使勁瞪她一眼,嘴角的淺笑卻如何也壓不下去。

兩人東拉西扯了會兒,季繁星起身回她的工作室,見葉木跟著一道走了出來,便問她:“你幹嘛去?”

葉木矜持了幾下才道:“讓阿姨中午多準備一份飯菜。”

季繁星挑了挑眉:“君醫生要過來?”

葉木搖頭,“是我過去。”

季繁星誇張地“哇哦”了一聲,轉而堆起一臉笑,“順便幫我也準備一份唄,話說我還從來沒有給我家海洋哥哥送過飯呢,你知道向來都是他給我送。”

說完扭著小蠻腰風情萬種地走出葉木的視線。

葉木:“……”

就你會嘚瑟!



季繁星掐著點出現在北城醫院心外科時,君梵剛好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和同事去吃食堂餐。

擡眼見一身穿紅衣,皮膚被頭頂的燈照的雪白雪白的姑娘站在護士站處,手中拎著保溫盒眉目含情地看著自己淺笑……

頭天晚上才被女友拉著看了大半夜恐怖片的呂醫生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他哆嗦著伸手拽了拽君梵的衣服,小聲道:“君師兄,前面有,有個女鬼從電視裏跑出來了,還在對我笑……”

君梵:“……”

順著呂醫生堪稱驚悚的目光看去,他輕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大步迎上去。

卻在走出兩步後猛地轉身對準呂醫生就是一腳,“呂逸風你少給我自作多情,是在看你麽?女鬼?以後少看點恐怖片!”

彎腰揉著腿眼睜睜地看著君梵大步朝著女鬼走去,呂逸風嚇得大氣不敢喘。

直到看見他們院出了名不近女色的君醫生從女鬼手裏接過保溫盒,春風得意地攬著她的細腰又走了回來立在自己面前。

“呂醫生。”

“啊?”

“叫嫂子。”

“哦,嫂子……”

呂逸風怔忪地回頭,君梵已經隨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不,不是鬼啊?

等會兒,啥玩意兒?嫂子?我去!

“我剛聽你們說什麽女鬼,我長得像只鬼?”葉木被按著坐在辦公桌前,蹙起眉疑惑地問。

有史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容貌產生了質疑,都快把人家嚇傻了,她長得這麽嚇人?

見葉木哭喪個臉,君梵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誇你好看呢!”

葉木:“……”

誇她像鬼?葉木翻翻眼皮。

君梵忍俊不禁,“我師弟呂逸風,一貫神經質,不理他,特地跑來給我送午餐?怎麽沒事先說一聲,我下去接你。”

葉木撇撇嘴不再浪費時間糾結什麽女鬼,擡手打開保溫盒,“說了驚喜不就沒了,陳阿姨的手藝可好了,不比我師娘差,你快嘗嘗。”

“你是不是忘了,陳阿姨是我找去的?”君梵卻一點不著急,把保溫盒重新蓋起來挪到一邊。

“你不餓?”

“可以再等等。”君梵說完一把將葉木提了起來坐下後把人放在自己大腿上。

稍稍低頭,微涼的唇便貼了上去。

葉木:“……”

不要她追他麽?

這樣還要怎麽追?

察覺到懷裏的人似乎不怎麽專心,他拖出她的舌尖微微施力咬下……

一番黏膩的唇齒糾纏後,葉木氣喘籲籲,眸子沁著水,勾人心魂。

君梵擡手蓋住她的眼睛,下巴擱在她肩窩平覆著體內的駭人浪潮。

嘖,看見她就想欺負,這可怎麽得了。

“君醫生,你犯規了。”許久葉木扒開他的手帶著不易察覺的笑說道。

君梵挑了挑眉擡頭睇她一眼,明知故問,“怎麽個犯規法?”

葉木清了清嗓子,伸手擦掉他嘴角暧昧的一抹口紅,“不是說好了我追你嘛,你怎麽能……”

“怎麽能?”

“……”

“親你?”

那人的目光太燙,葉木只覺得臉上才降下去的溫度又有上升的趨勢,她悄悄挪開視線,卻被他扣住下巴又給挪了回去。

君梵吊著一側的眉,眼底笑意明顯,“不給親?行,那以後換你親我。”

說著又低下頭來,停在離她一公分的地方,特別慷慨道:“喏,給你親。”

葉木:“……”

這人臉皮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厚了?

在別的地方也就罷了,可這裏是醫院,“嚴肅點兒,醫院,註意你高大的形象。”

形象?

君梵哂笑一聲,“這會兒認識到這裏是醫院了,以前不害臊地對我這樣那樣那會兒怎麽沒見你考慮過我的形象?”

他格外不滿地皺起眉,“葉小木,你這是雙標。”

第 三十章

葉木:“……”

葉木眨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就強吻了他那麽一次麽,怎麽就這樣那樣了?

還雙標?說的那麽義正辭嚴!

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君梵偏過頭笑得好不愉快。

“餓了。”葉木悶悶道。

君梵這才止了笑,把人放下來,自己繞去辦公桌對面坐下。

吃完飯,兩人又膩歪了會兒,君梵送葉木下樓,順便消消食。

一路上頻頻接收到醫生護士的註目禮,驚訝的,錯愕的,不敢相信的……

葉木覺著自己就像動物園裏被圍觀的猴子,“你那些同事也太大驚小怪了吧?以前怎麽沒見他們這樣?”

君梵無奈地搖頭,“你上次喝醉了酒我帶你來醫院,有好事兒的偷拍了我們的照片。”

他傾身給她擦嘴巴的那張?

那時她還是用的葉沐的身份……

葉木猛地一怔,直覺不太妙地看向身側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問:“然後?”

君梵捏了捏眉心,“這兩年本來就有不少人覺得我性取向有問題,現在醫院大部分人大概都認為我有個小男朋友,剛才又看著我牽你出來,這會兒誰也說不好他們會亂七八糟地腦補些什麽,不過無所謂,閑言閑語不用理會。”

小男朋友……

葉木咬了咬唇。

不行,她絕不允許別人在背後閑言閑語地議論她男人。

何況還是因她而起。

所以在出了醫院後,她繞個彎兒又原路返回。

搜尋許久終於在某個樓層的連廊處又巧遇了那日八卦他們的兩個小護士。

這次兩人仍舊低頭抱著手機,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劈裏啪啦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葉木“嘖”了一聲,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在長椅另一頭坐下。

在護士A對比了數次,終於發現君醫生的小男朋友和今日他牽手的美女長相雷同時,開口道:“那是一個人,當然看著像。”

葉木冷不防出聲,成功把兩個小護士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旁邊坐的是誰,更是尷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葉木雙手撐著椅子挪過去,勾著腦袋看了眼,又“嘖”了一聲,蹙眉道:“你們這兒就沒個拍照技術稍微好點兒的?把我家君醫生的臉都拍的歪了。”

護士A和護士B:“……”

看著仍反應不過來的兩人,葉木眨眨眼,促狹道:“我聽說我家君醫生在繼被你們出櫃後又被腳踏兩只船男女通吃了?”

“……”

葉木忽地掩唇大笑起來,連眼淚都快笑出來那種,“我天,你們也太能腦補了吧?”

“……”

“我那天只是一時興起假扮成我哥的樣子去參加了個酒會,結果一不小心喝多了,才被君醫生抱來了醫院,結果你們就……”

“……”

葉木止了笑忽而正色道:“千萬別誤會,我家君醫生,直的!”

“你,那你是……”護士A終於從葉木逆天的神顏中回過神,顫巍巍地問。

葉木挑眉看著她,“我是君醫生的未婚妻,我叫葉木,上次讓你們誤會不好意思。”

護士A頓時紅了臉:“不不,該不好意思的是我,我……”

“沒事兒。”葉木莞爾一笑,“以後千萬不要再偏聽偏信自行過度腦補了,好奇可以問嘛,我家君醫生不挺和藹可親的?”

和藹可親……

兩位小護士相視一眼忍不住汗顏,君醫生整一座冰山,倒是眼前這位人美聲甜又平易近人。

“小姐姐,你是明星嗎?”護士A捧著臉問,顏太高,不出道多浪費。

葉木搖頭,“我是個木雕師。”說著從包裏掏出名片遞過去,順便給自己影樓宣傳一番,“有需要可以聯系我喲。”

木雕師?

在兩位護士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葉木一笑落落大方起身離開。



自葉木走後,數小時的時間裏君梵至少接收到了二十多個人莫名其妙的恭喜之詞。

甚至才下手術,手術服尚未脫下,二刀宋醫生竟說起讓他擺酒時一定要請他的話來。

君梵困惑不已,直覺此事一定與葉木有關,於是回到辦公室第一時間便打了個電話過去。

葉木接的很快,聽著那頭卡茲卡茲似乎正在啃蘋果的聲響,君梵撩了撩唇,一身疲憊一洗而空,“你對我的那些同事做了什麽?你一走各個跑來跟我又是道歉又是恭喜的?”

葉木丟掉蘋果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巴,不緊不慢道:“你猜?”

君梵:“難不成你對他們施了魔法?”

葉木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我若有這本事,又豈會浪費在他人身上?我只是實話實說告訴了兩個小護士你的小男朋友是我而已,效率挺高呀,這才半天不到就成功把你洗白啦!”

“乖,晚上獎勵你。”

這個……

葉木撓了撓臉,轉身看向坐在餐桌前低頭摘菜準備親自給她下廚的親媽。

“那個,有件事我得先斬後奏一下,既然奶奶恢覆了,最近幾天我就不回你那裏了,我想陪陪我媽媽。”說完似乎怕那人生氣,她又快速道:“我白天再去醫院找你,好不好?”

好不好?

能不好麽?

雖然不情願,聽出她語氣裏的小心翼翼,君梵也只能咬著牙點頭同意,還沒正式過門呢,他哪裏好意思跟苦等了二十多年才和女兒團聚的丈母娘搶人。

誒!可憐他溫柔鄉裏才待了一天,就又要獨守空房孤枕難眠了。



飯菜才上桌,突然被告知家裏來了客。

葉木噔噔噔跑下樓,一眼瞥見坐在餐桌上和老爺子聊天的男人,不禁楞住。

這人怎麽一聲不吭就跑來了?

“別傻站著了,快過來嘗嘗媽媽的手藝。”董玉喬殷切地招呼葉木坐下,不停地給她加菜,眨眼間便在她碗裏堆起一座小山。

兒女不在身邊這二十五年裏,董玉喬最大的興趣愛好便是下廚,她就想著等兄妹倆回來能親手給他們弄上一桌,如今雖然女兒剛回來兒子又出差,一家人還是沒能湊齊,也勉強算得上得償所願了。

看著眼前那一堆高高超出碗外的菜肴,葉木忍不住揉了揉肚皮,親媽這是準備把她當豬養嗎?

君梵莞爾,拍拍葉木的頭,“吃吧,阿姨的一番心意可都在裏面了,吃不完等下我幫你。”

葉木:“……”

幫她什麽的,你真的是認真的?

董玉喬笑起來,“聽落落說你們早就認識了,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早晚一家人,在我這兒還保密呢?”

沒料到董玉喬已經知道,君梵斜睨著葉木,見那姑娘一手擋著臉拼命給自己使眼色,稍作思忖淡定地把球踢給裝作若無其事的葉老爺子:“我那時候並不知道她是您女兒,這個中原委爺爺最清楚了,是吧爺爺?”

“爸,您知道?”董玉喬詫異地看向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嘴角微微抽了抽,瞅著君梵暗罵了句臭小子,尷尬地笑了笑,“哎呀,都過去的事兒了,等落落的哥哥出差完,葉玄陽陽他們一起回來我們這一家子人就團聚了,還提那些幹啥,吃飯,啊,吃飯。”

葉老爺子說完拿起筷子,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一擡頭果然三道目光齊齊地註視著他。

“爸,什麽陽陽?”董玉喬疑惑地問。

葉老爺子使勁往嘴裏扒了兩口飯,含含糊糊道:“問落落,問落落。”

“這個……”葉木緩緩看向君梵,那人也正看著她,眸中帶笑。

好吧,遲早是要說的,她一咬牙迎上董玉喬的目光,“媽媽,陽陽是我兒子,您外孫。”

“什麽?”董玉喬楞了一會兒,激動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兒子?”

“額……也是我兒子,今年一歲半。”見葉木不知如何開口幾次欲言又止,君梵適時的幫腔,“因為一些誤會落落跟我分開了,陽陽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待安撫住董玉喬後,飯桌上的菜也涼得差不多了,潦草吃了些,見天色已晚,君梵起身告辭。

葉木壯著狗膽拎著半袋垃圾擡腳跟了出去。

似心有靈犀,一擡眼果然看到那人靠在垃圾桶對面的路燈下,長身而立,頭頂暗黃的燈光傾瀉下來,眉眼被籠罩在發梢的陰影中,只得見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淺淡的笑。

葉木快步走過去,路過他身旁時故意不看他,丟完垃圾她拍拍手轉身,君梵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她身後,只待她轉過來順利攬住了她的腰。

推了推沒推動,葉木皺眉:“……垃圾桶有些臭……”

君梵眼皮一跳,輕咳了一聲拉著她快步走開。

月瓏灣背後是一大片自然公園,公園前面去年才修了廣場,此時人聲鼎沸正熱鬧。

跳廣場舞的,打太極拳的,甚至還有好些錄直播的。

兩人十指相扣繞著廣場走完一圈,君梵擡手指了指對面的公園小路,“去走走?”

葉木:“現在?”

君梵“嗯”了一聲,玩味地睇著她,邪魅一笑,“月黑風高的小樹林正適合幽會。”

葉木臉上一熱,拿手在他手背上擰了下。

君梵沈聲笑了笑,攬住她的肩膀往小路上走去。

明明只是說笑,卻沒想一語中的,才沒走幾分鐘就已經遇到了兩對小情侶,在長椅上擁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連被路人圍觀了也渾然不覺。

葉木甩開君梵的手,目不斜視低著頭往前走,身後傳來的低沈愉悅的笑聲更讓她面紅耳赤。

往裏走的深了,林風吹在身上有些涼,葉木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下一刻只覺身體一暖,帶著體溫的外套已然披在了她肩上。

“冷?”君梵握著葉木的肩膀把人轉了過來,又細心地給她攏了攏外套。

葉木縮縮脖子,沾了些鼻音甕聲甕氣,“有點。”瞥了眼那人單薄的白襯衣問:“你穿這麽少不冷?”

君梵挑了挑眉,靜靜地看了她一瞬,“嘖”了聲,誠然道:“冷。”

葉木:“……”

葉木怔了下擡手要把外套還回去卻被制止,然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轉過身去在自己面前矮下身來。

“上來,有你抱著,應該就不冷了。”

葉木彎了彎唇,一手扯住外套,一手攬著君梵的脖子慢慢趴在他背上,笑瞇了眼,“君醫生,我很重的喲。”

說話間人已經被他穩穩地背了起來。

“是挺重的。”他故意聳了聳,笑道,“該減減肥了。”

女生向來在意自己的體重,哪怕知道這人是故意的,也不免蹙起眉,擡手揪上他的耳朵,不滿道:“你嫌棄我!”

回答她的卻是他清朗溫和的笑聲,回響在林中,連涼涼的夜風都跟著有了溫度。

出了林子便是廣場,葉木有些不大好意思,掙紮著讓君梵把她放了下來,還被他揶揄了番,說她跟著國外的孩子長大,臉皮還這麽薄。

是的,她自幼長在國外,可除了那時候的迫於無奈,葉木骨子裏仍舊是個傳統的華夏姑娘。

沒人的地方也許能厚著臉皮胡來,可這麽多雙眼睛呢!

飯後活動的人三三兩兩散去,兩人相攜往回走,距離葉家還有一個拐角時葉木說什麽也不讓送了。

女兒家的小心思有時還真不好猜,君梵無奈,只能緊緊地將人攬入懷裏。

小區裏不少住戶已熄了燈,放眼望去四下也沒有其他行人,葉木索性軟下身子靠在他胸膛裏任由著他去了。

一片靜寂,偶爾聽得兩聲蟲鳴。

許久頭頂傳來一聲嘆息,無可奈何的,“我得快些把我爸媽呼喚回來才行。”

葉木擡眼,只看到他線條流暢的側臉,“怎麽了?”她輕聲問。

君梵扣住葉沐的肩膀將她從懷裏撈出來,微微低頭與她平視,毫不吝嗇一展笑顏,“他們回來,我才好娶你進門,早日幫你實現相夫教子的夢想。”

“……”葉木耳尖一燙。

聽起來還真是替她著想,一點私心都沒有呢!

話說回來,“那時你也是故意逼得我跟你領證的吧?”

提起結婚證君梵又忍不住笑起來,“這個還真不是,我只是想逼你跟我說實話,哪想你……”

葉木有些囧,咳了下,扒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後退一步歪著頭打量著他,促狹道:“我現在倒是不著急了呢君醫生,你也知道我跟媽媽分別了二十五年,好不容易才見面呢。”

她說話時,眼裏亮晶晶的帶著不易察覺的笑。

君梵偏過頭無奈地咬了咬下唇,未幾又轉回來嘆了口氣,擡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葉木的臉頰,“故意的?是我,我著急想娶你,因為舍不得跟你分開,哪怕是一天都不想。”

面對如此深情的告白,葉木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只覺得心裏被漲的滿滿的,甜甜蜜蜜快要溢出來,從頭發稍到腳趾尖皆溫暖的不可思議。

對上那雙愈加幽深的眸子,葉木一個激靈。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該忍不住誘惑改道跟他回君家了。

葉木俏臉一紅,脫下西裝外套塞進他手裏,墊腳迅速在他唇上親了下,丟下一句“晚安”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君梵反應過來伸手卻只抓住了一團溫熱的空氣,站在原地撫上還留有一絲餘溫的嘴唇,無奈地笑起來。

嘖,可不就是故意的,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機。



自葉木搬回葉家後,君梵就成了她的專屬司機。

早上七點半準時來接她去影樓,晚上除非排了夜班,不然定要送她回葉家,順便蹭個晚飯,如此以往風雨無阻。

禦景名郡和月瓏灣一南一北兩個方向,北城醫院在兩者中間,雖然心裏覺得美滋滋的,可天天看著兒子他爸來回這麽奔波,葉木又覺得心疼。

奈何那人連麻煩都不覺得有,更別說會覺得累,何況……

“兩地分居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了。

“啊?”

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葉木聽得不怎麽明白,可君梵明顯不欲解釋,只神秘地笑笑,問她下午有沒有時間,便專註於早高峰的路況去了。

“下午電視臺的要過來錄節目。”

“錄什麽節目?”君梵偏頭看了葉木一眼,“怎麽沒聽你提過?”

其實葉木之所以會參加《華夏手藝人》這檔節目的錄制純屬趕鴨子上架。

節目組本來邀請的手藝人是崔師傅,卻被婉拒了。

崔師傅向節目組推薦了葉木,他覺得這種機會應該多留給年輕人,並再三保證自己這個高徒絕對不會令人失望。

恰好那時為加大影樓的宣傳力度,季繁星在網上放了一段葉木雕刻鳳凰鳥的視頻。

一身工裝牛仔連體褲的漂亮小姑娘手執電鋸切割著木料,粉筆勾勒,切割機弄出大的造型,然後用雕刻刀一刀一刀完成作品,最後打磨拋光。

鳳凰鳥蹬在巖石上欲展翅高飛,甚至每一根羽毛都被刻畫的栩栩如生。

木雕屬於傳統工藝,能被外界熟知的大都是些老手藝人,難得看到年輕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底,更何況還是個又美又颯的小姐姐。

視頻一傳到網上便被網友瘋狂轉發,熱度高居不下,一夜之間葉木竟成了網絡紅人。

第二天早上慕名前來圍觀的少男少女把影樓圍了個水洩不通,君梵送葉木上班時遠遠看著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

拉著葉木飛奔至影樓,才知道那些人是奔著他媳婦來的。

說起這事兒君梵又開始不爽,葉木才恢覆女兒身幾天功夫便在北城紅的跟明星似得,走到哪兒都有路人能認出。

雖然自家媳婦兒受萬眾矚目他與有榮焉,可占有欲作祟,每每碰上有異性跟她打招呼,君梵都恨不能把她拉回家私藏起來。

剛才吃早餐的時候,還有個北城大學雕塑系的年輕小夥子幫他們把賬給結了,甚至滔滔不絕闡述了一番對葉木的欽佩之情。

離開的時候厚著臉皮向葉木要微信,卻被君梵用死亡眼神給嚇退了。

“這節目要是播出了,你不就更出名了?”他悶聲道。

空氣中隱隱泛著酸味。

看著那人郁結的臉,葉木捂著肚子笑得好不愉快,“我只是想為木雕的發展做點什麽,才不是為了出名。”

見他依舊黑著臉,葉木咬了咬唇角傾身湊過去,十二分真誠地吐露心聲:“放心,就算有再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的眼裏也只看得見我家君醫生呀。”

說完,趁堵車的功夫,扳過男人的下巴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下,“吧唧”一聲格外響亮。

悶悶不樂的君醫生終於彎起嘴角順利被安撫了。



和節目組約定的是兩點半鐘,葉木破天荒把自己工作室裏裏外外打掃了個一塵不染。

看著煥然一新,各種工具整整齊齊擺放的工作臺,葉木著實不習慣極了。

兩點鐘一過,《華夏手藝人》的主持人孫婭曼便帶著攝像師和兩個助理來了影樓。

平時出訪上面頂多安排一個助理給她,多數情況也就她和攝像師兩個人。

這次因為葉木那段被瘋傳的視頻,節目未錄先火,有史以來第一次在年輕人中迎來如此高的關註,能吸引流量領導自然格外重視。

見到葉木本人,孫婭曼自認閱人無數也忍不住楞了下神。

葉木素來不愛捯飭自己臉,為影樓的形象被季繁星拉去上了個淡妝,她本就生的好看,尤其時眼睛靈動有神,稍稍裝扮便更趁得她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小姐姐,你可比視頻裏漂亮太多啦!”孫婭曼笑瞇了眼。

這顏值往那兒一坐,就能給她帶來流量,更何況葉木還有那一手讓人望塵莫及的雕刻功底。

天,她仿佛看到了一大筆獎金邁著大長腿正向她奔來的場景。

孫婭曼的職業素養在她那個圈內算是很不錯的,性格好,為人也風趣幽默,特別能熱場。

三兩句下來葉木原本緊張的心裏便徹底緩解了。

兩人坐著聊了會兒國內外木雕的發展情況,展示了一些個人作品。

之後葉木以節目組四人為模特用黃楊木現場為他們各雕了一個小巧精致漫畫風格的人像。

捧著新鮮出爐的人像,四人簡直對葉木頂禮膜拜。

整個錄制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送走了節目組,葉木站在影樓門口長舒了一口氣。

正欲轉身進去眼角餘光卻瞥見葉家的司機匆匆忙忙往她這邊走來。

第 三十一 章

“陳叔,您怎麽過來了?”葉木上前幾步問。

陳師傅憨厚一笑,“老爺子讓我來接你去君家。”

“去君家?”葉木一楞,想起早上君梵送她來時曾問她下午有沒有時間,她又問:“知道是什麽事嗎?”

陳師傅搖頭,“你爺爺和你母親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葉木眼皮不由得一跳,莫非君梵當真把他爸媽呼喚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跟她說一聲呢?

有了這個意識葉木一路上都十分的忐忑,悄悄給君梵發了數條消息皆石沈大海,以致她站在門外猶豫了許久也沒壯足那個狗膽進去。

直到裏頭忽地傳來一個童聲,脆生生的,“媽媽!”

葉木渾身一震還以為聽錯了,不敢相信地回頭看去,君梵正抱著葉陽站在屋檐下沖自己笑,父子的神情簡直一模一樣。

葉木使勁眨了眨眼,確定不是幻覺撒腿跑了進去,接過兒子朝自己伸過來的小胖手,瞇起眼臉頰輕輕在他毛茸茸的小腦袋上蹭了蹭,“陽陽,媽媽好想你呀!”

說完她又拿眼去瞪眼前那位看著他們母子倆笑得一臉溫柔的男人。

“葉玄叔先帶著他回來了。”君梵摸摸鼻子。

其實人是他請回來的,他爸媽還堅守在幾內亞的醫療戰線上,早日把葉木娶過來的想法短時間內無法實現。

一咬牙幹脆把兒子弄回來,他就不信他未來丈母娘能狠著心不讓他一家三口團聚?

多個人跟他搶老婆,總好過叫他夜夜孤枕難眠。

君梵噙笑看著葉木,後者卻白了他一眼,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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