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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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們要住在一起啦!”星星抱著柏顏,親親她紅紅的眼皮,“你不要難過。”

她還太小, 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只知道師傅把柏顏接回了庵裏,她們以後一直能待在一起了。

柏顏眼皮紅腫, 稚嫩臉蛋上泛著臊意,很別扭地被星星抱住。

她長這麽大, 還從來沒有人抱過她, 也沒有人親過她。

人與人之間的溫度,居然這麽舒服。

因為嬰兒時期缺少父母的擁抱,所以柏顏對星星的觸碰既無措又渴望,但心底仍然歡喜又舒坦。

星星歪著頭看她,似乎覺得她低垂著眉眼的神情分外好看,又撅嘴吧唧親在她臉上。

柏顏反射性輕捂著臉,這個柔軟的觸感印在被指甲劃傷的痕跡處,原來她不是不喜歡別人的觸碰,只是不喜歡不相幹的人來碰她。

她那張薄白臉皮霎時燙紅, 只能小聲喊她:“星星, 你別親了。”

欲言又止的模樣成功逗笑星星,她琉璃色瞳仁裏滿是柏顏的影子, 又湊上去,雙手攬著柏顏的脖頸,嘴巴胡亂印在柏顏的額頭上、紅腫眼皮處、瓷白臉側......

南真看不下去了,把這個小流氓提起來:“你是什麽流氓嗎?”

星星手舞足蹈地叫嚷著:“哎呀, 師傅放我下來!”

南真把這個小土豆放在旁邊:“好了,讓柏顏先去洗漱。”

柏顏頂著通紅的臉蛋被南真帶入澡房裏, 洗了一個暖烘烘的熱水澡。

星星捧著花瓣幫她灑在水盆裏,她從後院裏薅來的鮮艷花瓣,圍著水流在晃蕩著漂流。

她撒完了也不離開,就蹲在澡盆前,熱情地舉著毛巾:“姐姐,你需要搓背嗎?”

柏顏有些害羞,局促地坐在水盆中,雙手抱膝,整個人埋在水中,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她該說什麽?

氤氳的白色水霧之中,掛著燦爛笑意的小卷毛好看極了,她好像乘坐雲團過來的小人,用藕節般的手臂揮舞彩帶。

即使這個彩帶只是一塊粉色的毛巾。

溫熱的水汽打濕柏顏這張淡漠涼薄的臉,也融化了上面的骯臟黑暗和腐朽氣息。

星星小心翼翼地打濕毛巾,在這張畫一樣的臉上輕拭:“姐姐,你還疼嗎?”

她太矮,衣服掉入水盆之中,濕了好幾個角落,偏偏自己還一無所知地踮著腳尖,睜著無辜的眼睛這樣看著柏顏,被她看著的人耳朵緋紅,無法躲避這樣的擦拭。

柏顏輕聲道:“不疼了。”

也許是踮著腳尖太費勁,一個身形不穩,星星撲通一下掉入盆裏,濺起大片的水花。

柏顏連忙撈起她,慌亂著把她扶穩坐在盆裏,頭發都濕了的星星茫然地坐在盆子裏,頂著一頭撒下的碎花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盆本來就是她的,庵裏的人不會用這樣的木盆洗澡了,只有南真見她喜歡,幫她磨了一個澡盆出來。

南真拿著新衣服進來後就jsg樂了,她蹲在兩人面前,手指點在星星額前:“你這個小土豆,又來玩水了?小心晚上尿床哦。”

星星漲紅著臉:“我才不會尿床了!”

南真戲謔:“真的嗎?我不才不信你。”

星星拍著水花:“我不尿床!!”

水花四濺,落在三人身上,南真也是一身狼狽,她哼哼兩聲,抓著水裏小土豆搓搓搓,搓得小土豆哈哈直樂,躲在柏顏後面:“師傅不準鬧了!”

南真勾著唇角,眉眼純凈溫和:“那你們自己玩。”

庵裏對多了個女孩的事沒有意見,她們本來就是尼姑庵,不做善事該做什麽事呢?

而且南真是下一任大和尚,也是庵裏除了主持師傅後,輩分最大的人。

她想收養兩個親傳弟子而已,很正常的事情。

到了晚上,南真見柏顏還有些緊張,便把這顆星星塞入柏顏的被窩裏。

星星頂著被子鉆出來,夜色濃郁,只有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是柏顏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事物。

比天空好看、比太陽好看,比任何東西都好看。

星星彎著眼睛,抱著柏顏,躺在她的胳膊肘裏:“姐姐。”

柏顏低聲應道:“嗯。”

她嗅到兩人身上同樣的味道,淡淡的花香彌漫在兩人之間。

她第一次睡在這樣充滿香氣的被褥上,柔軟又舒適得讓人害怕,只有懷裏的人帶她走出虛幻般的夢境中,讓她明白,這一切都是真實。

星星也聳聳鼻尖,水潤潤的眼睛眨啊眨:“姐姐,你好香啊。”

柏顏脖頸都紅了,喃喃地說道:“你身上才香。”

除了沐浴露的花香味,還有小孩子的奶香味,是她獨有的奶香味,很好聞。

只要聞到就能想到這樣一個白白嫩嫩的孩子。

星星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她嚷嚷:“姐姐香!身上都是花花的味道!”

柏顏反駁:“你身上香,你有一股奶香味。”

星星不滿:“我喜歡花香。”

柏顏遲疑:“那我也喜歡,但我更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像是永遠純真,永遠帶著泉水最頂上的一滴清澈。

星星愜意地躺在她懷裏:“那我以後要住在種滿花的庭院裏,每天都要開花,每天都有姐姐的味道。”

“春天會粉色的花、夏天有紅色的花、秋天有黃色的花、冬天有白色的花。”

柏顏和她陷入一樣的幻想中:“那你一年四季都會看到花常開。”

星星一邊說一邊困了,蜷縮著躺在柏顏的懷裏,暈暈欲睡:“嗯,每天都要有花。”

柏顏側眸看著她睡,她想,只有這樣燦爛生長的人,才喜歡這人間的花團錦簇,要熱切熱烈地開放,如同熾盛火焰,在這人世間留下濃厚痕跡。

像她這樣在陰暗處長大的人,只要瞥見生活裏的一點光,就已經很害怕了。

害怕著渴望,又無力抗拒她的出現。

她就像雨季後的潮濕瀝青,將消失在太陽的痕跡下。

星星在即將要睡著那一刻,又迷迷糊糊地說道:“每天都要有姐姐,能看見姐姐,就是看見花。”

柏顏抱緊了星星,心尖湧動著莫名的暖流,她也縮在床榻上,安靜地睡了過去。

隔壁的南真終於聽見兩人熟睡的信號,輕手輕腳地把電風扇按成搖頭,睨見兩人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相互擁抱著的動作,她不免失笑。

都還是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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