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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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晚神情恍惚, 腳尖先是往外走去,又硬生生拐了個彎,停在車前, 手掌搭在車門之上, 指尖不自覺地用力到泛白。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得不正常,尤其是和柏顏對視的時候, 就好像要從胸膛裏直接跳出來了一樣,熱氣直接糊到天靈蓋之上, 遮住全部的思緒。

更重要的是, 她明明想說什麽,卻一直卡在原地,什麽都說不出來。

“柏導演......”

很好,她又傻乎乎地喊名字了。

喊完之後呢?

姜知晚努力揚起一個笑,她覺得自己一定傻透了。

但她其實並不傻,至少在柏顏眼裏並不是完全傻透了,雖然也有些傻氣,淺色瞳仁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柏顏,就像是被拋下在雨夜裏躲避的小貓咪, 還有些可憐兮兮。

柏顏指尖卷曲, 在方向盤上發出輕微敲擊之聲,側眸問她:“怎麽了?”

姜知晚不知道怎麽了。

但是這就結束了嗎?

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盯著柏顏, 迫切地希望她能說出些什麽,把正陷入迷糊中的姜知晚拽出來。

在這麽熱切的眼神之下,柏顏只是微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麽不說話?”

姜知晚因為她這個有些蠱的表情成功再次忘記自己要說的話:“我應該說什麽來著?”

柏顏頰邊垂著細碎的黑發, 讓她的輪廓越發清冷,隱在陰影中的神色比夜色撩人:“說明天見。”

姜知晚唇瓣翕張, 只能緩緩合上車門:“明天見。”

依依不舍的眼神追隨著SUV駛離庭院,直到山腳下看不到的地方,她還站在原地沒動。

但是,為什麽呢?

就她一個人對這件事很在意嗎?

這可是一個kiss啊!

是她姜知晚的初吻!!

姜知晚後知後覺的滿臉臊紅,腳步虛浮,簡直比剛學走路的孩童更加狼狽,踉蹌前行。

但這好像也是柏顏的初吻?姜知晚又頓在房門前沈思,柏顏說過自己有些潔癖,也從來沒有放縱過無聊的生理欲望,所以這是她們兩個人的初吻?

稍等,姜知晚又想起什麽般用力捶著腦袋,柏顏有潔癖,所以她會不會覺得這個吻特別糟糕?!

不會明天早上就收到“好人卡”,然後說再見吧?

不會的,不會的?

萬一呢?

陳姨從屋裏出來,她要趁著夜晚時分給庭院裏的玫瑰澆水,但沒想到一打開門,一個大型黑色陰影滾動倒在她腳邊

“啊?”陳姨驚疑不定地後撤兩步,在她驚呼的同時又響起一聲痛呼。

“嗷?”

陳姨有些失笑地拍著自己胸膛呼氣:“小碗,你怎麽坐在門口呢?”

姜知晚長時間維持一個蹲著的動作杵在門前,在失去門板依靠的那一刻,因為腿腳麻木和慣性,就這樣保持著蹲姿倒了下去,像一個圓球滾到陳姨腳邊。

姜知晚仰著頭看向陳姨,海豹翻身般爬起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坐在這裏思考問題。”

陳姨笑著搖了搖頭:“遇到什麽麻煩事了嗎?”

“沒有!”姜知晚斬釘截鐵地否認,大步往前,即將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又轉身回來,小聲地詢問道,“陳姨,在kiss之前是不需要尋求對方同意的嗎?”

陳姨眼瞼微微放大,又露出一種欣慰中帶著看不爭氣孩子的眼神:“你問了?”

姜知晚舔了舔唇,純澈眼神中透出細微遲疑:“我沒問。”

陳姨正要點頭,又聽到姜知晚說:“我道歉了。”

陳姨失笑著搖頭:“小碗兒,你真該和道早小姐學一學。”

姜知晚已經準確地接收到答案了:“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她壓根沒想到自己在面臨這種突發情況時的應變能力是零!

如果再來一次,她肯定能應對得更好。

假設還在車裏,熒幕恰到好處的光從四面八方映射進車內,就像追逐月色流轉的霧紗,將柏顏的臉照得柔和又溫情,她微揚著頭,那麽冰冷的容貌卻露出破綻般任人采擷。

更何況,她薄涼的唇也在露出一絲縫隙,那分明是邀請的信號。

她應該單手扶上那細膩瓷白的側臉,指尖應該搭在她的下頜處用力,托著她往前......

姜知晚在床上多次覆盤again,假設一切剛開始的模樣,直弄得整個人心浮氣躁才睡下。

但她再次睜眼的時候,面前的虛幻在一瞬間變得空白而搖晃,再沒有比這次更能明白這是夢境的時刻。

就像是夢境也無法維持以往的穩定。

那些不該存在於這個夢境的一切在慢慢消退,重新出現在姜知晚面前的是柏顏的小房間。

昏暗、逼仄、狹小的房間。

而柏顏同學就坐在那唯一的單人床邊,冷清清地朝她望去。

白凈脖頸微側,露出氤氳瑩潤的鎖骨。

姜知晚心尖那股沖勁全然無法抑制,她往前走了兩步,在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單膝跪在了床邊,視線隨著身體的下移而平視對方:“我可以繼續嗎?”

柏顏薄唇翕張:“什麽?”

姜知晚自顧自地又理所當然地說道:“這個時候不用問。”

她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雙唇相觸的柔軟觸感讓顱內神經以異常的形式跳動,這不是根據常情所能想象出的玄妙。

但僅僅是雙唇相貼已經全然無法讓覆盤了整夜的姜知晚得到滿足,她的右手極其順暢而自然地放在柏顏的臉側托著她。

明明只是感受到一點細微的動作,卻突兀地覺得柏顏想要逃離後撤,想從自己的身邊逃離!

她的左手已然搭在柏顏後腰處,以一種不能掙脫的力度箍著柏顏貼近。

本應該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因為姜知晚理智的失控而變得放肆無序。

姜知晚無師自通地從那處微張的唇縫間探入。

猩紅舌尖相觸,腦內煙花怦然炸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降落星辰奇跡。

顯而易見地,姜知晚理智驟然斷裂,她無法自控地深入其中。

柏顏放在姜知晚肩膀的手指霎時用力抓緊,圓潤的指尖透過薄薄T恤嵌入筋肉,在滾燙炙熱的背脊留下痕跡。

但她沒有反抗,就像是期待已久般的回應。

本就不溫柔的吻變得越發粗暴起來,毫無經驗的姜知晚不管不顧地索取。

她不知道要如何緩解身上的燥熱,只能尋求本能般從對方嘴中不斷汲取水源。

她像在沙漠中失去jsg水源的旅人,渾身因幹渴而譫妄低迷,帶有幻覺的暫時性神經失常,在柏顏這渴望解藥。

身上的熱度更是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就要把她的水源燒幹,在一起融化,連頭發絲都要變成熔漿裏的一粒塵埃。

最先無法呼吸的反而是被仰面躺在床上的柏顏。

不知什麽時候,本來端正的坐姿已經完全變了,她倒在了床上,頭頂著墻壁,姜知晚在這種迷失的狀態下仍然能撐在她身側,不讓體重徹底壓倒她,甚至是護著她因為撞擊墻壁而感到微痛的頭頂。

某種程度上,這個動作,更像是把自己的獵物重新拉入領域。

而柏顏開始小聲而灼熱地發出聲音,舌尖麻到發顫而隱約透露出一種刺痛感。

頭頂的白熾燈因為邊緣的鋁箔紙而越發刺眼,不斷地晃動。

她需要呼吸,被堵住的喉間溢出無數透明液體,她縮著身體,嘗試擦去從臉側滑落的透明液體,嘴角黏膩的唾液讓她臉上浮現出夾雜難堪的羞意,只能掙紮著嘗試退開些許。

也許是獸系的能力被激發,肉食動物無法放開自己口中的獵物,雪豹追著往前叼著肉碾壓啃咬。

而在這個意識到獵物試圖逃跑的瞬間,肉食動物開始武力鎮壓,獸爪箍在獵物腰間,猛然收力,把整個身軀都壓在了自己的獵物之上,沒有絲毫間隙。

微麻的痛感轉換成不可思議的舒適,連到脊椎尾骨的地方都開始發抖。

柏顏近乎可憐地嗚咽掙紮,無法發出完整的聲音:“姜.......知晚......”

相觸的地方電流在四處流竄,渾身上下都開始沸騰起來。

獸系動物僅僅是憑借直覺和本能就能搶占主動權,將清冷雪松隱藏在最深處的克制和冷靜全部瓦解。

雪山坍塌、透明雪花搖曳在霧蒙蒙的山間。

姜知晚早已沒了理智,喉間滾動明顯,就像要把人拆解吃下肚。

她毫不滿足地擰著眉,似在困惑,又似在抉擇。

明明從沒有嘗試過,卻在蘋果出現的這一刻,無師自通。

早就初見端倪的侵略性在此時此刻展示地極其徹底,來自少女遲來的成年禮。

手掌要竭盡全力才不會胡亂地探入不該去的地方。

T恤是最後的一層保護衣,在宣告停止。

但夏日的衣裳太薄,無法抵抗如此滾燙的觸感。

山間霜雪軟得像棉花糖般,又如水一樣融化延伸,俯身借一捧霜雪止渴,只想和這柔和帶暖的霜雪一起沈睡。

校服皺巴巴地團在一起,又像花一樣鋪展開。

黑白色水墨卻是如此昳麗迷情。

掌心在察覺到極其細微的顫抖後,姜知晚不滿地皺著眉,聲音低啞:“姐姐,別顫。”

柏顏膝蓋微屈,抵在對方緊繃的大腿側,眩暈的大腦無法抓住對方的問題:“你說......什麽?”

姜知晚握著那處纖弱的腰肢,仿佛用力就能折斷。

越珍惜的東西,就越想破壞掉,而在潛意識中,又有一根理智的線在拉扯著她,告訴她,珍貴的事物一旦破碎就將不覆存在。

她貼著她的唇,不願停下片刻,只能發洩般咬了下去,難耐又渴望:“姐姐,腰不要顫。”

柏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腰在顫,甚至是全身都在無意識地輕顫微抖,面色酡紅,脖頸泛粉,全然無法維持清冷自持的姿態。

她早已力不從心,被獵豹迅猛的攻勢弄得方寸大亂。

如此熱切的、激烈的、混亂的深吻。

也是她從來都想要的,從姜知晚身上獲取到對她的渴望,這一點讓她全然無法抗拒。

她只能袒露出全部的自己,企圖在肉食動物的侵略下尋得片刻的休息,逃離至安全之地。

但她錯了。

她沒有任何可以逃離的安全的時刻。

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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