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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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 那個不知道自己做錯事情的少女,已經睡著了。

精致白嫩臉皮上泛著紅,微卷的亞麻色頭發像海藻一樣披散在床上。她人畜無害地閉著眼睛, 就連呼吸都非常輕而淺。

窗外明亮的光線透過盛放玫瑰落在她身上, 身上似乎帶著奇妙的柔光。

淡橙色?或許是奶白色?

或許是上帝背後的那神奇的光暈。

臉頰上細膩到一個毛孔都看不見,從柏顏的位置, 甚至能看清她臉上有層極細密極小的絨毛,讓她的容貌有種純粹的毛絨乖覺稚態。

睡姿也很乖, 從閉眼之後, 十指搭在床邊,一動未動。

但就是這樣一動不動的姿勢,反而讓柏顏眉心越發脹痛,秀致的眉輕蹙著,忍不住擡手按在眉心處,神經在這裏鼓動跳動,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的睡姿,太過於正經了。

或許是藥效發揮作用,床上休憩的少女紅得不正常的臉側開始消退, 唇色也變得正常起來, 恢覆了以往的白裏透粉。

柏顏半闔著眼眸,視線落在姜知晚的耳側。

沒有佩戴耳骨夾的地方是一處傷疤。

刺眼的破裂痕跡, 是一道陳年舊傷,很淡的白色。

但經常受傷的人就知道,如果只是簡單的擦傷,愈合之後的傷口平整, 顏色也會接近皮膚。

而這處傷,幾乎讓人以為小巧的耳廓撕裂後又長出新肉才愈合。

柏顏呼吸聲平穩, 毫無變化。

無人知道冰川之下,不能小覷每一條流淌而過的寒川小溪。

深入寒潭之下,是被攪碎到混亂的荒誕眩暈。

剛剛才被誇讚睡姿很好的少女像是有些不舒服,手指微蜷縮想握住些什麽,白色床單起著皺,細微而不易察覺。

柏顏頃刻間回神,條件反射伸出手,瓷玉般的手掌輕輕握著對方依舊溫熱的掌心。

相觸的瞬間,灼熱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間細密地交疊糾纏。

睡夢中的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輕蹙的眉心松懈般散開,甚至是找到了得以依賴的溫度,心滿意足地沈睡下去。

柏顏頓了半息,才攤開對方的左手,讓血液流動。

只是少女的手過於細嫩,不多時就在針眼的地方冒出小塊凸起,清晰可見分明骨節被腫脹替代,成了圓手貓。

柏顏空閑的手指輕動,最終只是側眸看向輸液管,擡手調慢了輸液速度,滴壺處圓滴液體掛在上方,晃晃悠悠良久才施舍般落下一滴。

如果不是護士姐姐進來查看藥水,這個針或許要打到天荒地老去。

護士姐姐抱著自己的單子才走進病房,就被一道冰冷的視線盯在原地。

冰寒極冷的長眸微掀,烏黑長發的女人薄唇動了動:“什麽事?”

窗明幾凈的病房中,女人身形纖瘦,雙腿微分,以一個有些別扭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微微前傾,彎著背,不知是起身,還是俯身的姿態。

眼神銳利又冰寒。

護士姐姐小聲說:“我來查房。”

她看見病床上的年輕人已經睡下去,便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頭看著輸液的滴速,問道:“怎麽調這麽慢?”

柏顏淡淡回她:“她的手腫了。”

護士姐姐小小驚呼了一下,捂著嘴往下看去,貼著膠帶的地方腫脹並不明顯了,她道歉:“可能是之前沒註意,調得有些太快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長相優越,精雕細刻的手背腫出一塊來,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但醫院就是醫院,病人就是病人,護士姐姐調快了速度說道:“應該已經適應了,可以挑快一點點。”

“而且還有好幾瓶要輸進去,你也不想她一直在病房裏待到半夜去吧。”

柏顏沈默,輕聲“嗯”了一聲。

護士姐姐睨見兩人相握的雙手,拿出電子溫度計在少女額前測了一下。

溫度計前出現一串數字,柏顏凝神瞥去,38℃。

雖然還有燒,但已經比剛來醫院的時候好多了。

柏顏收回視線,纖長的眼睫垂在眸前,投下大片的陰影。

護士小姐姐要沒耽誤,只是微微一笑:“我先出去了。”

她囑托道:“藥水沒了就按鈕叫我。”

柏顏淡漠回她:“我知道了。”

護士姐姐對這個淡漠清冷的女人有股天然的信服感,出去之後忍不住眼神放光,仔細回憶兩人之前的相處。

女人表面極其冷淡,狹長的眸有些涼薄,可黏人的小貓靠在女人的肩膀處,女人只是側眸看了眼貓,一動未動,縱容對方的貼近。

親昵間,少女額前的碎發散開,露出依賴性極強的貓眼,就這樣濕漉漉地追尋著女人。

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不像是姐妹呢。

護士姐姐撲撲自己還在劇烈跳動的小心臟,時刻謹記,她還在上班,不要亂想,更不要亂磕cp。

沒走出多遠,西裝革履,有些帥氣的半長發姐姐叫住了她:“你好,請問姜小姐怎麽樣了?”

怎麽今天都是漂亮的大美人,剛剛的女人讓人不敢直視她的眸,現在的姐姐有些中性的酷,又帶著女人特有的颯意。

護士小姐姐紅著臉說道:“姜小姐已經睡著了,旁邊的朋友在照顧她。”

鐘青槐繼續問道:“情況還好嗎?”

護士小姐姐回憶了一下:“已經在退燒了,現在降到38℃,打完這一瓶應該能穩定下來了。”

鐘青槐點了點頭,禮貌地笑著:“謝謝。”

護士小姐姐結結巴巴地說道:“不用謝。”說完之後,她捧著紅撲撲的臉離開。

鐘青槐湊近病房門口,就站在門口處透過窗戶看了眼,姜小姐溫順地睡在床上,沒了以往的肆意活力精神,也收斂了一身的危險性。

鐘青槐陪在姜道早身邊許久,第一次見到姜知晚的時候,是在姜知晚十歲那年。

那是姜知晚第一年踏入望城,還不知道收斂氣勢的姜知晚,露出一身矜貴和不好接近的防備。

眼神危險,像一只在雪地裏休憩的幼小雪豹,露出貓眼,收斂了尖銳的爪子。

鐘青槐那時剛畢業,不知道該怎麽伺候姜知晚這樣的人物。

才兩天後,姜知晚似乎察覺到了自己和望城子弟裏的格格不入,精致的眉皺著。

她只待了短短幾天便離開了,但鐘青槐仍然記得她審視四周的表情。

那麽的不安,又那麽的奇怪,總是在周圍尋找著什麽。

冷冽之下無法掩蓋迷惘。

一年後,姜知晚重回望城,初見時漂亮到極致,淩然不可侵犯的高貴已經藏入骨子裏。

她露出自己的虎牙,彎著貓眼笑。在很短的時間裏,就收獲了很多的小夥伴們。

姜知晚小姐挑選夥伴的眼神很神奇,或者是單純。

在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都是些很奇妙的年輕人。

至少她剛畢業還沒接受什麽沖擊的時候,不知道有錢人還會湊單買一輛游艇。

十多個小孩掏出自己的零花錢,湊單買了輛二手的游輪。

他們買游輪的原因也很簡單,姜知晚小姐說自己會開游輪,眾人很敬佩,居然還會開游輪!

必須要開游輪,是海邊中心去尋找寶藏!

然後十幾個人就這樣開著一輛游輪,去了傳說中有怪物的小島上找寶藏。

失蹤了一下午的姜知晚,簡直鬧得整個望城轟動起來,暗地裏無數人湧入望城,踏進警廳裏,鎮守以待。

稍微有個不如意的結果,就將引起不能擔待的震動來。

是整個望城都無法承擔的後果。

.......

然後有人發現購買游輪的記錄,沖向了許久沒用的私人小島jsg上。

裏面沒有寶藏。

只有各位家長拳頭大的沙包,哐哐往臭小子和渾丫頭身上砸過去。

痛得各個小孩嗷嗚痛呼,簡直是雞飛狗跳的場景。

想起這些往事來,鐘青槐還有些啼笑皆非。

短暫的回憶結束,鐘青槐呼出一口氣來,她不知道姜董事長看到妹妹這副模樣會怎麽樣。

但足以想象出對方的急切。

鐘青槐轉身之際,視線轉到病床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腰肢極細,帶著一股韌性的消瘦,垂著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靜靜坐在椅子上。

只是在病床上的少女要動彈的時候,她會極其默契地知道對方動作,像是已經相處過很多個春秋了,深入骨髓中的習慣。

鐘青槐搖頭,怎麽可能呢,姜知晚小姐可是很少踏入望城。

每年停留在望城的時間都很短,這還是她第一年在望城待了超過兩個月的時間。

鐘青槐離開回到隔壁房間裏,很快就撥過去一個跨國電話。

電話那頭,姜道早沈著聲音:“小碗怎麽樣了?”

鐘青槐回道:“已經退燒了。”

姜道早按了按太陽穴,銳利鋒利的眉眼裏流露著擔憂。

其實發燒並不是什麽大事,誰家的孩子都會有發燒感冒的情況。

但姜知晚其實不同,她從小就很少生病。

甚至在打過特殊的藥水後,她生病之後的表現誰也無法想象。

姜道早眸裏是揮散不去的冷意。

鐘青槐低聲說道:“姜小姐的表現和普通發燒是一樣的,很普通。”

姜道早一怔,半晌後嘴角松懈般扯動:“很普通嗎?”

為了保持清醒,被訓練者會接受不同的藥水註射,以免在外中招後失去了理智和思考。

那不是很好的感受,是讓人掐著神經忍受的痛感。

她原以為自己承受了這些,妹妹就不需要承受。

但她小覷了姜家的貪婪和無恥。

姜道早撚著手指間的香煙,嘆息般呼出煙霧:“普通很好。”

......

打完退燒藥水之後,還要間接插入生理鹽水補充體內能量。

藥水裏有安眠的成分,姜知晚一直睡到了下午才起來。

醒來的時候,下意識捏了捏手掌心,卻只是握住了一串空氣。



姜知晚有些悵然的空落落之感。

她手裏應該是有東西的啊,怎麽會沒有呢?

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漏了進來,就灑在掌心處,掌心白嫩,掌周帶著粉色,在指骨處分外明顯。

她舉著手掌往前伸,被人攔住半空中:“做什麽?”

攔在面前的手臂瓷白如玉,有一股微微的淡光,姜知晚瞪大了眼睛,就仰在枕頭上往上夠著看,表情很傻,動作更傻。

柏顏皺眉:“還沒清醒?”

姜知晚露出極其燦爛又耀眼的笑容:“柏導演,你還沒走呢!”

柏顏就這樣緊緊地站定在床邊,烏黑的發絲因低頭而垂落在臉側,秀致的眉蹙得格外好看。

醒來之後,還能看到柏顏導演,巨大的歡喜將她包圍,激動到心臟都怦怦直跳起來。

她像一只小海豹,騰然從床上坐起來,亮晶晶的眼睛緊緊籠攝住對方:“柏導演。”

動作幅度過大,只看得柏顏額角直抽,嗓音低啞:“還沒取針,不要亂動。”

左手處帶動著整個輸液管都晃了一圈,掛在上面的藥水瓶跟著晃動,殘留的丁點透明液體在底部搖動。

姜知晚抿著嘴角,有些赧然,長腿掛在床邊,直接挨著地,做不出在半空中晃腿的幼稚動作,只能踩在鞋子上,粉色的圓潤腳趾蜷縮。

柏顏不知想起了什麽,冷光背後冒出一絲松動的暖意。

姜知晚擡眼看向柏顏,淡色眼瞳轉了一圈,又不好意思地挪動到藥水瓶裏去,輕聲問她:“藥水還要多久啊?”

柏顏頭也沒擡:“十二分鐘左右。”

最後一瓶藥水,本身瓶子很小,藥水量也很少,現在只剩下四分之一。

她準確地說出了什麽,姜知晚也沒有多想,只是舔舐著粉嫩的唇瓣,有些躊躇。

柏顏眉梢微動,從桌子端過一杯溫水來:“想喝水?”

姜知晚連忙擺手,完好的右手幾乎晃出殘影來:“不不不,不要喝水了。”

柏顏把水杯放下:“那你是?”

姜知晚吸著氣,憋著自己。

這個事情不能想,越想就越憋不住。

柏顏瞧見對方隱忍的神色,根據目前的狀況判斷,徑直開口:“要上廁所?”

姜知晚擡起一張羞紅的臉頰,眼裏重新變得濕漉漉起來。

輸了那麽多的藥水進入身體,正常人都要把液體排出去的。

睡著之後並不明顯,睡醒之後就無法忍受了。

如果對方沒有拿出水杯,沒有說出這個字眼來,姜知晚還能忍受,但一經提醒,這個事情就無法再忍下去。

姜知晚咬著下唇:“我要去方便一下。”

藥水掛在上面,只能舉著藥水去洗漱間裏。

她擡起右手,正想扭過身體去接左手床頭的藥瓶時,卻將一只瘦白的手已經捏著藥瓶拿起來了,青色的血管起伏,鏈接著紅繩上的黑色珠子。

藥瓶就這樣被高舉在旁邊。

姜知晚呆住,細細地瞟著消瘦手腕處浮現的白光。

柏顏略挑眉梢,垂眸瞥她:“還不去?想尿褲子上?”

從冷情冷面的人嘴裏冒出這樣的詞,姜知晚簡直被嚇一跳般漲紅著臉,從頭到脖頸處都泛著粉白色,很可口,也很好看。

她小聲咳了一下,給自己辯駁:“又不是小孩子了。”

“才不會尿褲子。”

鞋子就在床邊,是很好穿的居家拖鞋。

姜知晚開始感謝鐘助理的細心,不是放著原本的球鞋在這裏。

如果是一雙球鞋,她就要先彎下去穿鞋,或者是踩在鞋跟處才能去洗漱間。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需要耽誤時間,亦或者是在柏顏導演面前表現有些窘迫的一面。

困倦之意消散,姜知晚開始在乎起自己的臉面來。

一路無話進入洗漱間,高級病房裏有單獨的洗漱間,為了照顧病人,裏面還有能放藥水瓶的地方。

但不知怎麽的,柏顏導演全然沒有動彈,就這樣站在旁邊。

姜知晚既要忍著害臊,還要忍受生理需求,低著頭:“柏導演,有能放藥瓶的地方。”右手輕輕往上一指。

柏顏順勢把藥瓶放在上面,仍然沒有出去的打算,氣定神閑地站在旁邊。

姜知晚站著這幾秒鐘,是難以忍受的漫長幾秒鐘。

雖然她一直聽說過,在學校裏的時候,大家都是結伴去上廁所,還要手挽著手一起去廁所裏。

如果是比較破舊的公立學校,廁所都是敞開著的。

但姜知晚又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她終於忍不住擡起緋紅的臉來,眼角濕潤,聲若蚊蠅:“柏導演,你能出去嗎?”

“我好害羞......”

柏顏那張高嶺之花的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笑意,薄唇輕掀:“好吧。”

說罷,她才邁著長腿離開了洗漱間,還順手關上了洗漱間的門。

姜知晚沈浸在那一秒鐘的緊揪著的混沌心動中,迷迷糊糊地扯下自己的褲子,解決生理問題。

她沒再喊柏顏進來幫她,自己洗著手,再舉著吊瓶出去。

開門後,她發現柏顏導演已經坐在了椅子上,側臉清冷,並沒有等候在洗漱間門前。

她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幾乎無法想象對方站在門口的狀況。

或許她會直接跳著又後撤進入洗漱間。

才能勉強捂著心臟,不讓對方聽到那麽激烈的聲響。

淺色的發絲睡得淩亂毛躁,就這樣披在肩膀後面,小貓邁著快步,把吊瓶掛在病床前面,而後又抿著唇就這樣坐定在床邊。

半晌無話,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但就是在蔓延的沈默之下,有些微妙氣氛也開始滋生著。

姜知晚耳朵尖還帶著紅意,明明窗外叫囂著鳥唱蟬鳴麻雀嘰嘰喳喳的聲音更為明顯,可她只能聽見對方淺淺的呼吸聲。

或許對方的呼吸其實沒有聲音,她聽到的只是自己的呼吸聲。

整個空間都變得遲緩起來。

像是在期待,又像是有些空氣粘稠地壓在鼻端上,讓人覺得呼吸緩了又緩,心跳聲落了又落。

有些緊張。

姜知晚還沒細細地咂巴著這股奇怪的滋味時,頭頂冷不丁落下一句話。

“昨天晚上jsg去酒吧了?”

姜知晚驟然擡頭,琉璃色瞳孔微縮:“什......什麽?”

柏顏雙腿交疊,單手放在桌子上,柔韌手指輕點琢磨:“不是去酒吧嗎?”

姜知晚微張嘴,吸進一口幹燥的空氣,口腔上顎像是被透明的白霧蓋住,有些悶:“是去酒吧了。”

她抓了抓自己散亂的發絲,五指從淺色發絲間穿插。

有些不懂,柏顏導演怎麽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去酒吧了?

柏顏的視線順著對方修長的手指晃動半息,接著說:“什麽酒吧?還能學魔法。”

“魔法”這個詞一出,姜知晚總算想起來了,她在睡覺之前嘟囔著說出去了,她在酒吧裏學的魔法。

少女猛地咳嗽了兩聲,粉嫩臉頰上的紅暈越發明顯,她細微地感覺自己有一絲的尷尬。

但是為什麽呢?

酒吧裏也沒什麽東西。

姜知晚悄悄擡眸瞧她,兩只手搭錯在身前摩挲:“叫‘墜春’。”

墜春是一家很有名的酒吧,最出名的就是裏面的熱舞表演。

柏顏手指僵住,幾乎落不到桌面上,少頃,指尖才虛虛落下。

“墜春的熱舞好看嗎?”

姜知晚坦誠搖頭:“不是很好看。”

柏顏撩開薄白眼皮:“所以你確實看了?”

姜知晚交錯手指用力握緊,背脊後面攀爬著一股細密顫栗之感,細品之下,像是心虛?

她咽了咽口水,舌尖舔舐著虎牙,感官遲緩地回歸:“我只是看了兩眼而已......”

“只是兩眼?”

“嗯嗯,就兩眼。”

柏顏薄白的唇扯動:“小姐姐的腿白嗎?”

“還挺白的。”

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白。

柏顏的眼神陡然變得冷冽:“很喜歡嗎?”

姜知晚幾乎把頭都要搖斷:“不喜歡!”

就在氣氛僵住的時候,柏顏擡手按了床前的按鈕,護士小姐姐和鐘青槐一起出現在門框處。

柏顏冷冷道:“她的藥水打完了。”

兩人從門口進入,姜知晚找不到說話的空間,只能乖乖地擡手取針。

針取完之後,護士小姐姐又照例問了些問題,這才收拾東西離開。

柏顏也起身,跟著護士小姐姐一同出去。

這是什麽意思?就這樣把她丟在這裏了嗎?

姜知晚遽然穿著拖鞋追上去,大步向前抓住對方的衣角:“柏導演。”

她語速飛快:“我只是被白城他們叫過去喝酒,他們說裏面會有魔術表演,我想去學一招。因為你沒有讓我賠鞋子,所以我想賠一點別的。然後那個表演在魔術之前,我就看了兩眼而已。”

“還有......”

她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柏顏掀起狹長的眸,睨著她:“我只是去拿停車票。”

姜知晚垂著毛茸茸的頭,眼尾洩露委屈:“那你怎麽不說,我還以為你要拋下我走了。”

柏顏忽地在低垂的腦袋上拍了一下:“知道了。”

也不說知道了什麽,只是去拿停車票。

跟在後面鐘青槐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趁著柏顏離開,拿出姜知晚的替換衣服:“姜小姐,您的衣服。”

姜知晚快速換好鞋,又追了上去。

黏人得不行。

柏顏走在前面,她就跟在後面:“拿好了嗎?我們回劇組了嗎?”

柏顏點頭:“拿好了,不回劇組,送你回家。”

姜知晚長長地啊了一聲,難掩失落。

柏顏漫不經心問她:“怎麽了?”

姜知晚語氣低沈:“我還想看他們高中是什麽樣的呢。”

柏顏表情漠然,隨意追問:“為什麽想看他們的高中是什麽樣?”

“和你的高中有什麽區別嗎?”

姜知晚搖頭,漂亮的貓眼只是湧現清淺的笑意:“我沒上過高中,很想看看。”

柏顏頓住,漆黑眸子幽深:“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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