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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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姜知晚想說些什麽的時候, 泳池最前面傳來尖叫嘈雜的聲響。

“沖啊!!上啊!!”

巨大的水彈落水聲和尖叫聲襲來,姜知晚思緒頓住,剛剛那一絲的悶意消散。

兩人同時轉身回望著, 只見白城真的開車一輛灑水車沖進來了。

一輛小型的灑水車立在泳池旁邊, 白城就站在車旁,架著水槍往裏頭沖水。

泳池裏那群年輕人像是漂浮的小黃鴨一樣, 東倒西歪,浮萍一樣在水中游蕩。

在白城高昂的勝利聲中, 夾雜著不成型的怒罵:“啊啊啊啊!”

“不講武德啊!”

“白城你個孫子!”

.......

白城嘎嘎大笑, 被小夥伴們群起而毆之,舉起丟進泳池裏面餵小怪獸,水花四濺,嬉笑怒罵皆成畫。

被壓在泳池裏沒辦法翻身的白城連忙叫喚著:“小碗兒,小碗兒,快來幫幫我啊!”

姜知晚嘴角溢出笑意,三兩步跳下臺階,把白城拽了上來。

白城猛地咳嗽出聲,眉梢眼角都是濕漉漉的, 笑罵著:“你們這群牲口啊, 用得著這麽狠嗎?”

丁蓉蓉從水裏起身,白色的泳衣包裹著身軀, 一腳踹在他的腿上:“是誰先使狠招的啊?!”

“灑水車都開進來了!”

她拿著一塊大的浴巾,順手給寧安筠擦拭頭發。

閔修等人又齊齊壓在白城身上,給他揍了一頓狠的。

白城連忙求饒:“留點面子,兄弟們!”

“蔓蔓還在旁邊呢。”

小夥伴們才發現繆蔓蔓也在, 只是站在泳池邊,沒有說話。見眾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繆蔓蔓才輕輕柔柔地打著招呼:“大家好啊。”

眾人從白城身上起來,順手把他拉起來,留了點底褲給他。

“你好你好。”

“城兒女朋友是吧,就當是自己家,不用太拘束。”

不過當腦子冒泡的徐不凡再jsg次遞上灑水槍的時候,繆蔓蔓卻倒退了兩步:“不,我不玩這個。”

徐不凡撓了撓腦袋,有些遲疑地看著小夥伴們,隨即尷尬地收起水槍:“哦哦,好的。”

眾人氣氛微滯,陸陸續續從水裏起身。

也不知道為什麽,柏顏導演在的時候也不覺得怎麽樣,但繆蔓蔓站在這裏,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年輕人都套上了外衣,大咧咧地來到燒烤區裏,還沒靠近就聞到了那股香味。

丁蓉蓉嗅著這味道,很不解:“哪裏來的香味?”

燒烤架在他們手上的時候只有糊味,從來不會有香味。

這是怎麽回事?

還沒走兩步呢,就看見燒烤架前立著一個人,垂絲襯衫掖進黑西褲中,身形纖瘦,腰肢極細。

面容清冷,不茍言笑站在架子旁邊,禁欲又淡漠。

似乎是聽到了眾人嬉鬧靠近的聲音,柏顏從燒烤中撩起狹長眼眸,在煙霧中好看到不太真實。

姜知晚燦爛地笑著:“柏導演,你又烤了什麽啊?”

丁蓉蓉腳底一滑,倒在寧安筠的懷裏,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什麽情況?”

她好像看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下凡做燒烤。

畫面過於割裂,極具沖擊性。

寧安筠抱著她,語氣溫柔:“好像是柏顏導演在做燒烤呢,聞起來好香。”

眾人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露出清澈的佩服,有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這個.......我能吃嗎?”

柏顏眉眼微挑,似乎有些詫異對方的問題:“這些不能吃嗎?”

她停下動作,修長手指放下手裏的調料,有些疑惑:“不做燒烤?”

眾人齊刷刷搖頭又點頭。

姜知晚滋溜一下湊近柏顏導演身邊,盯著對方有些迷惘可愛的側臉,笑著解釋:“他們是在驚訝,你居然會做燒烤。”

眾人齊刷刷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嗯嗯嗯。”

姜知晚面露得意,又翻譯道:“剛剛是在問,能不能吃這些烤好的東西。”

眾人再次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嗯!”

“就是這樣!”

“小碗兒說得沒錯!”

姜知晚翹著嘴角,再次翻譯道:“就是我說的這樣!”

柏顏側眸,似乎不懂對方的得意是為什麽,淡淡開口:“都能吃。”

得到柏顏導演的首肯之後,眾人徹底放開自我,搶著從盤子裏拿東西吃,吃得幾乎熱淚盈眶:“我還是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燒烤。”

姜知晚反駁道:“明明是柏導演做的!”

“那就是我第一次吃到自己準備的海鮮。”

“回回都被你們這群牲口給禍害了,原來東星斑烤好了是這個味道啊。”

“多虧了我們柏顏導演啊!”

“神仙導演!”

年輕人排排坐,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雞仔,對著柏顏導演大肆讚揚:“謝謝導演!”

神仙?

姜知晚歪了歪腦袋,總覺得剛剛閃過些什麽。

那瞬間,一道沈靜的目光落在姜知晚身上。

姜知晚回望過去,只見柏顏導演清冷冷地站在原地,有些上翹的眼尾斜睨過來,似乎是寒潭冰融般,白得沒什麽血色的唇輕動:“你看我做什麽?”

姜知晚啊了一聲,沒有抓住腦子裏一閃而過的畫面,只能低頭看向空空如也的盤子,說道:“他們把我的燒烤搶完了!”

她撇著嘴,很是委屈:“我沒有吃的了!”

柏顏皺眉,眼睫凝結冰霜:“燒烤?”

姜知晚垂著眼尾,難過得不行:“嗯,都被他們搶完了。”

眾人哈哈大笑:“是你吃得太慢了,比不過我們!”

“吃的都搶不著,怪誰呢?”

“笨手笨腳的。”

姜知晚回身,抿直了嘴角看向柏顏:“柏導演......”

柏顏半闔薄白眼皮,語氣似乎有些無奈:“沒吃飽?”

姜知晚坐在柏顏旁邊,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對方,昂得十分大聲:“沒吃飽。”

柏顏伸手取下螃蟹,問她:“烤螃蟹吃嗎?”

姜知晚彎著眼睛笑,露出小巧的虎牙:“吃!”

帝王蟹剪足,掀開背,去除腮腺和胃,把蟹黃放在燒烤架上,冒出滋滋的香味。

小夥伴們開了幾瓶氣泡水,單手拿著汽水咕嚕咕嚕地喝下去,清爽得不行,吃飽喝足開始聊天。

“柏顏導演,你怎麽不僅電影拍得好,燒烤也做得好啊?”

“像是學過一樣。”

柏顏淡淡開口:“嗯,學過。”

姜知晚有些驚訝:“燒烤也學過嗎?”

柏顏熟練地給魚翻身,刷上醬料,語氣不變:“學過。”

繆蔓蔓似乎找到了話題插進去,開口問道:“柏顏導演學這個做什麽?難道以前想開燒烤店嗎?”

“不是。”柏顏搖頭,神情淡漠,“高中的時候窮,在燒烤店打工。”

眾人沈默片刻,突然爆發出一股劇烈的掌聲:“厲害啊!”

“柏顏導演年紀輕輕就會這麽多東西!”

“勤學檢工!!”

“柏顏導演肯定是學霸!”

“好強啊!”

他們眼神坦蕩,明晃晃地露出亮光。

雖然他們家裏不缺錢,從小就是富二代,在學校裏還總是被眾人恭維著,但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別人都是在背後罵他們是沒腦子的富二代。

他們最佩服的就是柏顏這樣的人,即使沒有家庭背景,也能筆直地往前走去。

就算大家出生點不同,柏顏導演不也坐在他們中間來了嗎?

這明顯就比他們更厲害,掌握的能力也更多。

姜知晚有些傻傻地看著她:“那燒烤店工作有多少錢啊?”

柏顏皺著眉,回憶了一番:“一個小時是二十塊。”

“按小時計費啊......”姜知晚的視線落在對方那雙纖細柔韌的手指上,手指間有漂亮的筋骨,也有淡淡的傷痕。

她喃喃低語:“傷是這樣來的嗎?”

閔修用自己不太聰明的大腦計算了一番:“一個小時二十塊,一天二十四小時,就有四百八十塊!一個月就是一萬四千四百塊!”

眾人齊齊哇塞出聲:“好厲害啊!!”

“一個月能賺這麽多錢呢!”

“太厲害了吧!”

“不愧是柏顏導演啊!”

柏顏嘴角微抽:“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工作......”

閔修被人抽了一個巴掌,吃痛地捂著臉,但話語磊落:“管他能賺多少錢呢,反正現在柏顏導演能從我這裏賺走三十五萬!”

白城接下去:“我這裏是二百五十萬!”

“我我我,我被賺了四十萬塊!”

“還有我呢!我被賺了一百萬!”

莫名其妙就攀比起來了:“我被賺得最多!”

“最多的是二百五十萬!”

......

柏顏沒有出聲,挽了挽自己的衣袖,視線把這群人同時框了進去。

荔枝炭難免有些煙火氣,白霧彌漫中,她似乎明白了這群人能玩到一處去的原因。

都是傻子。

視線落在旁邊乖巧吃的蟹黃的某人,柏顏薄白的唇抿直成一條線,這裏還有一個大傻子。

姜知晚耳朵抖動,含著一口蟹黃擡眼,琉璃淡色瞳孔純澈,粉嫩的唇張開:“怎麽了?”

她有些後知後覺,舉起手來:“我被賺了一百二十萬!”

柏顏垂眸瞥她,下顎收斂,面容淡漠,漆黑瞳孔都是姜知晚的倒影,半晌挪開了視線,說道:“沒什麽。”

姜知晚總覺得對方語氣有些無奈,她環顧四周,從旁邊拖來一個軟皮椅子,畢恭畢敬地放在柏顏導演身後:“柏導演,你坐下。”

“不要總站著。”

柏顏順勢坐下,雙腿自然分開,帶跟小皮鞋踩在椅子旁,正好和旁邊的球鞋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人眼簾垂下,擡腳點了點黑色的鞋跟,旁邊那雙白色潮鞋安靜地靠在旁邊。

她嘴角微松,眼底閃過些暖意。

姜知晚毫無察覺,雙手剪開蟹鉗,放在柏顏的面前:“柏導演,你也吃啊。”

其實大部分的時候都不會用到他們自己烤魚,等到燒烤進行一半的時候,管家推著大量烤好的食物擺在桌前。

姜知晚眼神極亮,長手一撈就把裏面最香甜的烤魚擺在了柏顏導演面前,順手還拿了副鑲邊的銀筷,一齊放在柏顏桌前。

一共就三條這樣的魚,姜知晚把盤子裏的魚切開,把腹部最白嫩的部位夾到柏顏的小碟子裏。

柏顏纖細的睫毛輕動,挑起魚肉放入嘴裏,極嫩極甜,難怪姜知晚在第一時間就把魚端過來。

她微扯唇,問道:“這是什麽魚?”

魚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沒有聞過。

姜知晚把魚肚腩上的肉都剔下來,彎著眼睛朝她笑:“忘不了魚。”

眼神裏有明亮的光,還有柏顏的倒影。

柏顏直直地看向淡色瞳孔裏的自己,嘴角抿直,聲音從喉間傳出:“忘不了......”

姜知晚一楞,緩解氣氛般輕咳幾聲,她想解釋jsg,這個魚確實就叫忘不了。

繆蔓蔓在旁邊,突兀地插話道:“姜小姐這句話似乎有些土唉.......”

她以為姜知晚在說些土味情話去撩柏顏導演,便捂著嘴角輕輕插嘴。

氣氛又安靜下來了。

柏顏側眸看向繆蔓蔓,眼神凝結,她本就生得清冷淡漠,下顎微擡,狹長的眸半瞇,神情有些涼薄。

在這沈默的幾瞬,繆蔓蔓緩緩抓住自己的手臂,笑容僵硬:“怎麽了嗎?”

柏顏嗓音冰寒,眼神掠過她的後頸處:“繆小姐耳後和頸後的吻痕都露出來了,似乎有些不雅。”

繆蔓蔓神色大變,擡手捂住自己的脖頸。

在泳池邊時,白城動作幅度過大,難免有水落在她身上。

閔修開口調侃道:“城兒,晚上你這個生活還挺豐富啊......”

卻見白城鐵青著臉,俊眼瞪向繆蔓蔓。

兩人之間氣氛壓抑,徐不凡等人慢慢砸吧出微妙的味道來,有些遲疑地開口:“城兒?”

“城兒......”怎麽是一副被戴了綠帽子的模樣。

繆蔓蔓嘴角僵硬:“只是蚊蟲叮咬而已......”

丁蓉蓉瞥見小夥伴的表情,二話不說上手去搓開了繆蔓蔓撲在耳後和脖頸後面的粉底液,紅痕明顯。

繆蔓蔓從椅子上騰然起身,表情慌亂。

寧安筠輕柔開口:“不是蚊蟲叮咬。”

語氣輕柔但十分篤定。

她是中藥世家出身,她說不是蚊蟲叮咬,那就一定不是。

......

小夥伴們結結巴巴,不敢開口說話。

在可怕的冷氣之間,白城咬著後槽牙,目眥欲裂:“我從來沒有碰過你,繆蔓蔓。”

他幾乎要咬碎這個名字。

“你說要純潔的戀愛,連接吻都少得很......”

繆蔓蔓站在一旁,慌不擇言,掩飾道:“誠哥,你聽我解釋......”

柏顏好整以暇坐在旁邊,雙腿交疊,眼睛直射在對方腰間,淡漠開口:“啊,對不起,我好像說錯話了,那繆小姐腰間的手指印也不是白城先生的吧。”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但語氣裏卻沒什麽歉意。

平鋪直敘地開口,更像是火上澆油。

繆蔓蔓尖叫出聲,捂著自己的腰間,牙齒幾乎在打顫。

眾人齊齊咳出聲來,有些瞠目結舌:“腰......腰間......”

視線唰唰地落在繆蔓蔓腰間,繆蔓蔓穿得輕薄,紗一樣的長裙貼在身上,腰間沾了些水漬,確實有幾道紅痕。

如果不是柏顏導演提出來,他們也不會覺得是手指印。

但一經指出來後,就極其明顯了!!

什麽情況才能在腰間留下手指印啊?!!

他們一邊羞恥一邊氣憤:“你.......”

閔修扶著白城,咽了咽口水:“城兒......你冷靜點啊。”

白城騰地一腳踹開椅子,喘著粗氣:“我怎麽冷靜啊!!!”

他指著自己的頭頂:“老子頭頂上哇綠哇綠的!!”

繆蔓蔓臉色蒼白,捂著自己的腦袋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白城口不擇言,但多年的教養在這裏,再怎麽樣他也不會去打女人的!

他只是大喊道:“你叫什麽!難道我還會打你嗎!?”

說著說著,白城眼眶就紅了,抹著自己的眼睛控訴:“你為什麽要騙我?”

繆蔓蔓軟著身體,癱倒在地面上,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她抖抖索索地想爬起來,但幾次都沒成功。

在這麽多人面前揭露自己出軌的事情,實在是過於勁爆性了。

繆蔓蔓羞恥到無法發聲。

寧安筠走上前去,溫柔地扶起她來:“不急,我們慢慢說。”

說罷,她就掏出一根銀針,在繆蔓蔓驚恐的眼神中,用力紮了進去。

好幾針紮完,繆蔓蔓全身癱軟,坐在椅子上無法動彈,偏偏理智和思緒都回來了。

寧安筠輕柔地問她:“可以好好說話了吧。”

簡直就是魔鬼!繆蔓蔓眼裏的寧安筠變成了魔鬼!她張大了紅唇,眼裏滾落淚水:“城哥,城哥,我不是故意的。”

白城拽著自己的頭發,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難道你還是被人強、女幹的嗎?”

“那人壓著你,然後把你強了嗎?”

他青筋暴怒,呵呵冷笑:“你是要我去報案嗎?”

繆蔓蔓只能搖頭,嗚咽出聲。

白城吼出聲來:“你說啊!”

閔修偷偷地拿起了繆蔓蔓的包,把裏面的手機取出來,三兩下開了鎖,打開聊天頁面,神情越發古怪。

丁蓉蓉等人圍了上去,露出心疼的表情:“城兒......”

白城喘著粗氣,閉著眼睛:“你們說罷,我承受得住。”

閔修往上翻找,臉露不忍:“城兒,他們三個月前就已經......”

白城啞然,太多的混亂沖擊,他露出傻楞的表情:“三個月......”

他掰著手指頭吶吶地數著:“我追了你半年,現在也才在一起兩個月而已。”

他彎腰咳出聲來,從身體深處發出委屈的哽咽:“為什麽要這樣騙我?”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你從來就不喜歡我。”

繆蔓蔓紅著眼睛,破罐子破摔起來:“是,我根本不喜歡你。”

白城咳紅了眼:“不喜歡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

“耍我很好玩嗎?”

繆蔓蔓似乎也有些不忍心,大顆的眼淚滾落,眼睫濕透,嘴唇囁喏,遲遲說不出話來。

閔修翻出那位奸夫的電話,才發現是熟人,就連對話之間都是對他們這群人極盡輕蔑。

閔修眼神一寒,語氣冰涼:“你的奸夫是嚴子陵,嚴大公子。”

丁蓉蓉等人圍在一起,富二代是有圈子的。

嚴子陵就是和他們極其不對付的那個圈子的人。

繆蔓蔓見對方來這個都找得出來,慢慢地撐起身體,咬著牙說道:“你們不過就是一群富二代而已,惹不起嚴少爺的。”

“早點放我離開吧。”

丁蓉蓉等人露出輕蔑的表情:“你在說什麽屁話?誰惹不起誰?”

白城臉上掛著淚水,眼巴巴地看向姜知晚:“小碗兒。”

他委屈極了。

一直坐在旁邊的姜知晚沒有開口過,只是臉色罕見地有些陰沈沈。

眉眼下壓,先掠向淡然坐在旁邊的柏顏,才看向繆蔓蔓。

姜知晚神情冷峻:“打電話讓嚴子陵過來。”

接到電話的嚴子陵語氣輕松帶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等他一踏入泳池裏面,看見癱坐在椅子上的繆蔓蔓時,眼神不悅起來,極其暴躁地罵了句:“md。”

他就是想玩一玩而已。

隨即,嚴子陵臉上又掛起笑容來:“各位少爺小姐們玩得還挺開心啊。”

“百年不會打電話給我,我還以為什麽事呢。”

姜知晚坐在椅子上,雙腿交疊,白色的球鞋一塵不染。

“嚴子陵,我們不高興。”

嚴子陵喉結輕動,扯動嘴角:“姜小姐,請問是怎麽個不高興法?”

姜知晚示意繆蔓蔓:“你耍了白城。”

嚴子陵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神有些閃動起來,鼻翼翕張:“怎麽能說是耍呢,就是和白城開個小小的玩笑。”

白城毫不猶豫地揮拳上去,一拳砸在嚴子陵的鼻子上,那張做過的英挺的鼻子瞬間被砸歪。

嚴子陵捂著鼻子,忍著劇痛,一邊擦拭鼻血一邊說道:“嘿,各位少爺們解氣了嗎?”

問的是少爺,但他的眼神只看向姜知晚,舉手告饒:“姜小姐。”

白城呵呵冷笑:“解氣,還早著呢!”

他二話不說揮拳上去,對著這個傻逼一頓亂錘,拳打腳踢之下,嚴子陵根本不敢還手。

等到白城發洩了一身的戾氣,嚴子陵也半跪在瓷磚上,直不起身體來,他捂著自己眼睛,語氣納悶:“不就是個女人嗎?白城少爺要女人,我給你送百八十個,各個不重樣,要什麽有什麽,清純可人的,火辣熱情的。”

他咳出嘴裏的血絲,用昂貴西裝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真誠:“繆蔓蔓就是個三心二意的賤人,我不過是幫你提前認清對方的真面目而已。”

繆蔓蔓面如死灰,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依賴的嚴少爺就是這樣看待自己的,而且嚴子陵在這些人面前,似乎也並沒有什麽還手之力。

白城咬著牙:“那我還得感謝你了啊?”

嚴子陵恣意地笑出聲來:“那也不用。”

白城沒好氣地又給了他一腳,直把人踢入泳池之中。

嚴子陵從泳池裏爬起來,撩起自己濕透的黑發:“我頭發還打了發蠟的,很貴的。”

他把頭發捋開,嘴角笑意不減:“解氣了嗎?”

“姜小姐。”

姜知晚雙手交疊,神情漠然。

嚴子陵心底一個咯噔,和這群富二代惹事是一回事,惹到姜知晚真的生氣,那就是另一回jsg事了。

他收斂神色,站在泳池裏面,也不敢爬出來:“姜小姐,我可沒有做任何不利於你們的事情,只是在這個女人找上來的時候,隨便玩了玩。”

閔修已經看完了整個聊天記錄,確實是繆蔓蔓在和朋友喝酒的時候,主動去要的聯系方式。

而在這三個月之中,嚴子陵確確實實只是上了幾回這個女人,別的什麽都沒做。

白城頭頂的綠帽子過於明顯了,明顯到眾人都有些不忍心起來。

閔修朝姜知晚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

姜知晚下顎微揚,睨著水裏的嚴子陵,深邃眉眼間帶著不近人情的冷漠:“你不該問我。”

嚴子陵站在冰冷的池底,襯衫半濕,朝著白城揚眉:“白城小少爺,解氣了嗎?”

白城把繆蔓蔓拎起來,丟給嚴子陵,抿直了嘴角:“繆蔓蔓,我追你的時候送了包、送了車,還送了很多的首飾。”

繆蔓蔓驟然落水,狼狽不堪,紅色的口紅抹開,她磕磕碰碰地開口道:“我......我會還給你的。”

嚴子陵把繆蔓蔓推開:“白城小少爺,我懂......”他也以為是要還回去,戴了一頂這麽大這麽久的綠帽子,確實該把人家的東西都還回去。

卻不料白城搖頭:“那是我自願追你的,不用你還。”

“但是你和嚴子陵在一起之後,我送你的東西都要還回來。我也不要原版,全部折現打進我的卡裏,再把我的卡還給我就行。”

嚴子陵都有些怔了,他仰頭看向這群富二代,低低地笑出聲來,語氣莫名:“白城少爺大氣。”

他踩著水池,姿態悠閑:“我能走了嗎?”

白城那股怒意又湧上心頭:“快滾!免得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嚴子陵舉手示意:“我這就走,馬上就走。”

繆蔓蔓跟在她後面,踩著一身濕漉漉出了別墅,冷得直哆嗦:“嚴少爺......我們去哪?”

嚴子陵上了車,笑著說:“是你去哪,不是我們。”他揮了揮手,眼底嘲諷:“再見。”

說罷,奔馳大G毫不猶豫地開走,只留下車尾氣。

繆蔓蔓傻了,她抱著渾身濕透的自己,沒想到嚴子陵也會拋棄她。

她轉身想回去找白城,卻見別墅的大門已鎖,冰冷冷地電子鎖閃爍著紅光。

.......

等到這兩個讓人心生厭惡的賤人離開,白城再也控制不住,嗚咽哭出聲來:“哇啊啊啊啊,他們騙我。”

眾人七手八腳地上去安慰:“城兒別哭別哭,下一個更好!”

“寶貝城兒,沒事沒事啊。”

“再給你找一個!”

......

姜知晚只是沈默地坐在旁邊,眉眼下壓,像是出籠的野獸般攝住柏顏。

柏顏姿勢不變,上翹的眼尾似乎還有些鉤子,問她:“怎麽了?”

姜知晚咬著唇,眼神裏積攢著怒意,還有些委屈:“為什麽?”

柏顏喉間微動,開口解釋:“我確實一早就知道繆蔓蔓......”

姜知晚根本不想知道這些,她身上的寒意籠罩,抿直的嘴唇裏吐出幾個字:“為什麽知道那是吻痕?”

喉嚨間艱難發出剩下的聲音:“為什麽知道那是手指印記?”

柏顏導演為什麽那麽清楚吻痕的模樣?

是不是以前也有過?

她的襯衫也會松松垮垮地落下來嗎?

別人也碰過她勁瘦的腰間嗎?

所以才知道腰間的紅色指印。

姜知晚眼裏滿是受傷,陰沈沈地皺著眉,抿直的唇瓣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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