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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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晚一夜無夢好眠,醒來後有些沮喪,手背搭在眼皮上。

晚上怎麽就沒有夢見柏顏導演呢?

心裏悵然若失。

明明也沒有做幾次夢,就已經習慣了這件事。

好像白天的光影延續到了夜晚。

連成了線。

這條線牽著某種跳動的脈搏。

她動,她也動。

如果能每天都夢見她就好了。

姜知晚停止那些胡亂的想法,從床榻起來,光腳踩著地毯去浴室裏洗漱。

衣帽間很大,但姜知晚向來只穿最下方一排最簡便的衣服。

她的首飾也很多,使用頻率最高的是耳骨夾,滿櫃子裏都是各式各樣的耳骨夾。

她姐還送過整鉆打磨的耳骨夾,還有鑲嵌百來顆鉆石的耳骨夾,極顯奢華富貴。

修長的手指隨意拿了只純黑色的耳骨夾,扣在白皙精致的耳朵上,低調內斂的和田墨玉耳骨夾。

姜知晚收拾整齊下樓時,姜道早已經坐在樓下看報紙了。

沙發換了新的藍色,餐桌也換了相應的藏藍色,就連桌布和椅子都換了一套。

姜道早雙腿交疊,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姿態隨意且矜貴。

她擡起眼來,勾了勾嘴角:“小碗兒醒了?”

姜知晚有些驚喜:“姐,你還沒去上班呢?”

姜道早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還沒到上班的時間。”

雖然公司規定了早九晚六的上班時間,但姜道早時常很忙,不會在家裏陪著她。

姜知晚幾步跳下樓梯,快步走到姜道早身邊,貼著她坐下,眉眼愉悅。

姜道早把手上的報紙收好,放在一旁,攬著姜知晚的肩膀,仔細問她:“昨天的玫瑰花糕好吃嗎?”

姜知晚點頭:“很好吃。”

她舔了舔唇瓣,說道:“甜甜的。”

姜道早笑了笑:“那就好,陳姨清早摘的花瓣,還做了些玫瑰果醬。”

姜知晚彎著眉梢笑,純澈明亮。

陳姨見兩姐妹在家裏吃早餐也開心,用新鮮的玫瑰果醬做了三明治和甜品,淋在冰淇淋上,紅色和白色點綴。

姜知晚提了一個很大的盒子裝早餐,給柏顏導演帶過去。

姜道早挑眉,眼底閃過趣味:“小碗兒,我送你去劇組吧。”

姜知晚沒多想,點頭應道:“好啊。”

車庫裏頭擺滿了車,司機開了輛卡宴,他知道小小姐喜歡寬敞線條的車,大小姐也會以小小姐的意願為先。

劇組裏嘈雜不休,那輛卡宴低調駛入別墅後面,姜知晚從小冰箱裏拿出自己的東西。

姜道早虛虛地看向那邊,鏡頭後那位導演穿著簡單,但氣質出塵,清冷淡漠,很是顯目,她揚了揚下巴:“那就是柏顏嗎?”

姜知晚看向那邊,嘴角上揚:“是啊,是柏顏導演。”

柏顏似乎有所察覺,摘下耳機往這邊看。黑色耳機掛在脖頸之上,側臉更顯得消瘦白皙。

姜知晚舉起手臂,燦爛地笑著。

柏顏頷首點頭,在姜知晚轉身的瞬間,看見了車裏的人。

她眼皮輕撩,和車裏的人對望。

姜道早並未下車,坐在左邊的位置,只露出鋒利的下頜輪廓,眼眸被掩蓋在陰影之中,眸色極深。

姜道早挑眉,有些戲謔般地朝姜知晚招手,讓她俯下身來。

姜知晚雖然疑惑,但還是乖巧地彎腰:“怎麽了?”

姜道早伸手在小碗兒的耳朵上點了一下:“今天的耳骨夾挺好看,下次姐姐再送幾個玉質的。”

姜知晚摸了摸耳朵,笑得開心:“好啊。”

姜道早的視線越過小碗兒,直視站姿筆挺的女人,眼底閃過笑意,隨即收回手:“好了,我去公司了,再見。”

姜知晚和姐姐揮手告別,這才拎著餐盒去柏顏那邊,把裏頭的東西一樣樣擺出來,琳瑯滿目擺了一桌,每一樣都精致無比。

姜知晚就坐在小椅子上,彎著眼睛笑:“柏導演,我來換咖啡了。”

柏顏垂眸看她,少女眉眼帶笑,面容精致,尤其是耳旁的飾品,添了幾分獨特的矜貴。

此刻卻像是孩童般,雙手搭在桌前,亮晶晶地盯著她。

期待一杯咖啡。

姜知晚仰著頭,淺色的瞳孔裏閃著光。

半晌沒聽見導演說話,貓眼裏蔓延著疑惑不解,呆呆地看向她:“導演,你不會忘記了吧?”

姜知晚嘴角抿直,低聲重覆:“咖啡。”

言語裏都是些細密的委屈,本人卻毫無察覺,垂下眼瞼,眉尾的喜悅消散。

柏顏一頓,淺白的薄唇輕啟:“帶了。”

“咖啡在車載小冰箱裏。”

姜知晚瞬間開心起來,睜開貓眼,直勾勾地盯著柏顏,心底止不住地歡呼。

柏顏將對講機放在桌上,長腿輕擡,轉身去停車場。

遠遠就聽見了發動機的聲響。

車從來都沒關過,獨自響了三個小時。

咖啡裝在黑色馬克杯中,奶油雲頂,杯身冰沁,拿出來後,杯壁冒出水珠。

片刻後,腳步聲漸近。

“咖啡。”

清冷的聲音傳入耳內,姜知晚擡眸看去,一只清瘦白皙的手臂正在眼前。

手腕處的黑色珠子醒目。

漂亮的手指微屈,勾著在杯壁手處。

指尖落著冰沁的水珠,寒氣浸濕,指甲蓋都冒著白和粉。

蔥白般的手指越發如玉般好看。

有點欲。

冰咖啡的氣息淡,冒著寒氣,還泛著一絲朗姆酒的醉意。

就像柏顏那樣。

面前的咖啡落在桌前,杯壁的冰珠滾在桌面上,濕了一塊。

姜知晚指腹按在杯壁,輕輕地搭著。

嘴角的笑意卻越勾越大。

她坐在小椅子上,貓眼微勾:“柏導演親自做的咖啡?”

柏顏淡淡道:“嗯。”

姜知晚舔了舔唇:“肯定很甜。”

柏顏神情不變:“咖啡都是苦的。”

“不會。”姜知晚低頭含了一口冰咖啡,綿密的咖啡和奶泡在舌尖融化。

姜知晚擡眼笑著:“就是甜的。”

苦的咖啡回甘成另一種的甜味,在味蕾裏來回地蕩著。

柏顏坐在對面,拿過小巧的銀勺,舀了勺冰淇淋放入嘴中,冰淇淋和玫瑰果醬化開,也是甜的。

他們正準備吃東西的時候,主演繆蔓蔓才姍姍來遲,白城跟在後面打哈欠,驚呼:“小碗,你怎麽跟點卯似的,比我們還早呢?”

姜知晚說:“我起得早。”

繆蔓蔓輕聲細語地和他們打招呼:“姜小姐好,導演好。”

姜知晚頷首示意。

白城三兩步跑過來,懶洋洋地靠在她身上,跟個沒骨頭的人一樣,語調裏有氣無力:“你怎麽每天都能七點起來。”

他眼底泛著一層青,姜知晚皺眉:“你昨晚怎麽了?”

白城癟著嘴:“蔓蔓要和朋友們去酒吧喝酒,我陪著一起去了。”

“那酒也不是很好喝。”

姜知晚伸手推開他:“不要用這種看似抱怨的語氣,實則暗秀的語調和我說話。”

白城笑嘻嘻地,沖著她撒歡:“小碗兒~”

他們是好友,性格爛漫純澈,不太在意這些。

在外也是打打鬧鬧,此時姜知晚一巴掌呼在白城臉上,用力推開他:“傻狗,離我遠點,身上的傻氣會傳染到我身上。”

白城鼓著臉亂動:“小碗兒,我要被你弄毀容了!”

修長白凈的手指搭在一張俊臉上,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們關系很好。

柏顏眼神微頓,落在姜知晚的手上。

她開口喊道:“女主角先去化妝換衣服。”

繆蔓蔓笑著應她:“好的導演,我馬上就去。”

她朝白城揮手:“城哥,我先去工作了。”

白城自然起身,俊臉上都是笑容:“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嗷。”

繆蔓蔓收獲這樣一個滿心滿眼的富二代男朋友,自然是被劇組的人羨慕死了。

怎麽就這麽好運。

男朋友又帥又有錢,關鍵是對繆蔓蔓還舍得花錢。

而且還都是大錢。

說投資就投資,說送車就送車。

繆蔓蔓在一眾羨慕聲中去了休息室裏化妝,單獨休息室裏卻有好幾個化妝師。

她們圍在繆蔓蔓身邊笑著說:“繆蔓蔓姐的男朋友可真好。”

“就是就是,沒見過這麽真心,還舍得花錢的富家公子哥。”

誰家的公子哥會這麽用心啊,天天來劇組跟班。

不喝大酒不抽煙,也沒聽說白城有什麽黃、賭、毒的習慣,又沒個別的小蜜或者是情人,大家都看得出來,白城這是真心把人當女朋友的,不是隨便對待小情人。

繆蔓蔓嘴角挑起一抹笑,眼底卻晦澀不明。

白城這麽傻,又蠢,還有姜知晚。

她在眾人面前明確喊出姜小姐這麽生疏的稱呼,她也沒有表示,沒有拉近關系。

這不就是沒有認可她進入圈子嗎?

姜知晚在家裏吃過早飯了,卻還jsg是被柏顏的吃相吸引,也忍不住拿起了叉子,給柏顏遞過去一塊帝王鮭。

柏顏順著銀叉往前睨見姜知晚骨節上的紅印,嘴角扯動:“手怎麽了?”

姜知晚沒反應過來,自己把手湊近了瞧,發現骨節微紅,應該是昨晚打拳時留下的印記。

她不甚在意地說道:“應該是打拳的時候留下的。”

“打拳?”柏顏眉梢微動,清冷的眸子盯著她,“你去打拳了?”

姜知晚握拳屈起手肘,手臂處鼓起一塊漂亮的肌肉,線條流暢,手臂有力,她有些得意:“對啊,我很厲害的。”

柏顏撩起眼皮,語氣有些冷:“所以經常去打拳?”

姜知晚還沒弄明白,自己握拳隨意揮了揮:“還好,不經常去打拳。”

白城坐在旁邊楞楞地看著她們,感覺自己半晌插不進去話來,現在終於找到機會,連忙說道:“對對對,我們小碗兒可厲害了,一打五沒什麽問題。”

柏顏狹長的眸轉向白城,淡漠涼薄:“所以你們經常去打拳喝酒嗎?”

盛夏的氣溫極高,劇組中吵鬧不堪,即使周圍放著制冷器和空調,周圍的溫度還是降不下來。

但柏顏身邊就像是有天然制冷機一般,此時周遭氣息更冷了些。

白城莫名覺得自己要被凍出雞皮疙瘩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肘,有些訥訥:“沒吧?”

“也不是很經常。”

柏顏手上的銀勺在碗裏轉圈,輕輕晃動,偶爾碰壁時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她突然說道:“你們和人打拳,會下註嗎?”

“有機會,也讓我去參觀一下。”

姜知晚一楞,對上那雙有些孤傲沈靜的眼神,張口解釋:“這個,我只是在家裏打沙包.......”

柏顏手底一頓,手底的濃湯在碗內搖蕩,語氣聽不出起伏:“打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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