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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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晚平時下午看完就走了,從來沒想過晚上還要拍攝這種事情。

但她這一次也沒看到晚上的拍戲,她接到了姜道早的電話:“姐,怎麽了?”

姜道早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惡:“小碗,姜玉山回來了。”

姜知晚皺眉:“他回來做什麽?”語氣裏是不加掩飾的冷意。

姜道早合上筆尖,在辦公桌上輕點,嗤笑了一聲:“還帶著姜星和姜玥。”

姜星和姜玥是一對雙胞胎,姜玉山的私生子,比姜道早小幾歲,卻比姜知晚大兩歲。

姜知晚眉眼下壓,整個人氣息沈得厲害。

姜道早語氣涼薄,卻還是細心問她:“小碗要回來嗎?不想見他的話,要晚一點回家。”

“為什麽不見?”姜知晚嘴角抿直,“我倒想看看他要做什麽。”

姜道早應了聲“好”,又問她:“你在哪,我派車去接你。”

姜知晚報了自己的位置,掛了電話後,眼底一片未散去的冷意。

她總是眉眼帶笑,讓人時常忽略了她身上的矜貴和骨子裏的高傲,此時貓眼沈靜,下頜繃直,倒是有了幾分駭人的攻擊性。

像是沈睡著的雪豹,突然睜開了眼睛。

讓人恍惚,貓科動物也是有分類的。

“柏導演,抱歉,我要先回去了。”

柏顏看了眼周圍的昏暗,問她:“你要下車?”

“嗯。”姜知晚解開安全帶,露出一雙深邃精致的眉眼,“有人來接。”

柏顏手指按在車鎖上,頓了頓才按下去,解開車門,往後靠了靠:“好。”

下車前,姜知晚頓了一下,轉過頭來,還冷著的臉露出笑容:“明天早上我再去看你。”

“拍電影。”

柏顏眉眼松動,沒什麽表情:“嗯。”

鳳凰木下路燈昏暗,姜知晚就站在路燈之下,身形單薄,站姿筆挺,淡黃色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極長。

沒多久,從小路那邊開進一輛銀黑色的邁巴赫,奢華的鑲邊在暗夜裏流動。

司機下車給她開門,而姜知晚似乎對這樣的狀態早已司空見慣,理所當然地頷首進車,模糊透露一絲隨意的恣意矜貴。

不過頃刻後,姜知晚想起了什麽,單手搭在車門上,看向旁邊未啟動的車輛,沖著駕駛座的柏顏揚眉一笑:“明天見。”

等姜知晚離開,柏顏才閉眼,仰頭靠在座椅之上,神情有些倦淡。

柏顏手指還搭在方向盤上,卻沒了什麽力氣,只是無意識敲了敲。

半晌,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淡色手帕,指間靈巧,折疊變幻,很快,手上出現一朵玫瑰花。

柏顏看了又看,把玫瑰花小心放在中間的盒子裏,這才駛車離開。

姜道早放下電話,卻不甚在意家裏的那幾個人,她繼續處理了不少公事,直到姜知晚打電話說自己上車了,她才從公司離開。

她回到別墅時,姜知晚還沒到。陳姨和陳管家都站在庭院裏,尤其是陳姨,像是庭院裏有什麽特別重要的東西般,澆水都澆得仔細小心起來。

陳管家率先看見姜道早,連忙上前喊她:“大小姐回來了。”

女人一襲黑色西裝,西裝裏是淺灰色的襯衫,長腿筆直,跨過大片的薔薇花,緩步走近。

陳姨直起身子來:“大小姐。”

姜道早應了一聲,問道:“怎麽都站在外面?”

陳管家只是溫和地笑著,倒是陳姨露出一副小孩子氣的模樣,板著臉:“我可不喜歡屋裏那幾個人。”

“我只是小棗和碗碗的廚娘。”

姜道早眼底露出幾絲溫柔:“外面風大,一起進去吧。”

陳姨笑著應:“好好好,大小姐才下班,肯定餓了,我給燉了一天的肘子和排骨.......”

“院子裏的玫瑰都開了,前幾天摘了些做了玫瑰醬,小小姐就愛吃這個,甜滋滋的,又有花香。”

屋子裏,姜玉山幾人正相談甚歡,桌前只是些尋常水果。

姜道早進去後,氣氛明顯僵住了。

姜玉山坐在主位,姜星和姜玥坐在他的右手邊,左手邊是他的情人。

這男人,年紀大了,就仿佛忘記了年輕時候做的事情,被甜言蜜語哄了幾句,就開始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只記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姜道早的父親,還以為自己有行使父權的能力。

姜道早眼睛都沒擡一下,只是jsg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根本沒上主桌去。

陳姨笑了笑,從廚房裏拿出新鮮的水果和精致的糕點擺上,荷花酥薄如蟬翼,含苞待放,白桃玫瑰芡實糕粉中帶白,小巧精致。

她又沖了杯冰糖百香花果梨茶:“大小姐,喝口梨茶,潤喉舒心。”

姜道早點了點頭:“嗯。”

姜玉山神情陡然下沈,喊她:“你這是什麽態度?剛進屋不知道喊人嗎?”

姜玉山年輕時候也是豐神俊朗的美男子,此時消瘦不少,顴骨突出,眼神也不覆當年的清澈明亮。

姜道早詫異:“喊人,喊誰?”

姜玉山指著旁邊的人:“這是你秦姨,這是姜星和姜玥。”

秦丹雪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朝她輕柔地笑著:“是道早吧。”

“這是小星和小玥。”她朝著兩個年輕人示意,“快叫姐姐。”

姜星和姜玥繼承了兩人的好相貌,姜星俊秀,姜玥溫柔。

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姜道早已經制止:“不必了。”

“擔不起。”

被打斷之後,姜玉山臉色不好看,閉了閉眼睛,不願和這位長女爭執,只說:“你有什麽擔不起的?”

姜道早雙腿交疊,背部後靠,冷漠恣意:“是她們擔不起。”

姜玉山雙目瞪圓,秦丹雪打著圓場:“玉山,孩子還接受不了。”

“她還是孩子嗎?都三十多的人了。”

秦丹雪柔柔地給他順著氣:“你們父女多年未見,要好好說話,你說什麽胡話呢。”

她又安撫那對雙胞胎:“別怕,姐姐只是看著不近人情而已。”

“待會你們還能見到妹妹,她像個洋娃娃一樣好看。”

姜道早發出一聲嗤笑,她短發淩厲,一雙鳳眼微瞇,嘲諷般輕揚薄唇,像是在看什麽鬧劇。

“我可不是看著不近人情。”

她是真的不近人情。

姜玉山抑不住火氣,拍著桌子喊:“姜道早,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姜道早眉峰一挑,似乎很詫異:“我以為您早就知道了。”

就在氣氛降到冰點的時候,姜知晚推門而入,陳管家彎腰:“小小姐回來了。”

姜知晚徑直走入客廳,看向主桌上的幾個人,皺眉冷目。

姜玉山看到她時,神情恍惚,陷入懷念之色。

秦丹雪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姜知晚了,睨著少女精致到無可挑剔的面容,咬著唇。

姜知晚最像她母親,那頭亞麻色淺發像,那雙靈動的貓眼像,即使穿著最簡單的T恤牛仔褲,也掩蓋不住那如出一轍的骨子透露出的高貴。

姜知晚身姿挺拔,眉眼疑惑:“你們怎麽坐在這裏?”

姜玉山想對她說些什麽,秦丹雪招呼一雙兒女:“這是知晚妹妹。”

姜星和姜玥從前見過這姐妹倆,只是那個時候,他們只能在宴會一角,遠遠地看著她們衣著華麗的模樣。

姜知晚眉峰緊攏,散著冰霜涼意。

她和姜道早四目對視,齊齊發出嘲諷的嗤笑聲。

姜知晚招手:“把人趕出去。”

陳管家笑著彎腰:“是。”

別墅外進來六個護衛,三男三女,各個身形高大,衣側帶棍,極其聽話,上前鉗住三人。

姜玉山神色大變:“姜知晚!你敢?!”

姜知晚貓眼清亮:“我為什麽不敢?”

場面混亂起來,秦丹雪再不能維持面上的溫柔笑意,大喊:“你們要做什麽?”

“玉山,快救救我們。”

姜星姜玥齊喊:“爸媽。”

可姜玉山同樣的狼狽。

護衛徑直扭住姜玉山的雙臂,從餐桌上拎起來。

“啊!”姜玉山受痛大喊,沖著姜知晚氣急敗壞,“姜知晚,你怎麽敢用護衛壓你的父親?”

原本妝發齊整的幾人,面帶微笑和審視,現在狼狽不堪,被反掐住雙手,分外窘迫。

姜知晚精致臉上都是漠然:“你不過是提供精子的工具。”

她擡眼:“在索阿菲宮,只有女王。”

姜玉山轉向姜道早:“道早,你就眼睜睜地看著嗎?”

“你可還在姜家集團。”

姜道早嘴角勾起笑意,涼薄冷艷:“或許您忘了,現在是姜道早的姜家,不是姜家的姜道早。”

西裝筆挺的女人起身,一腳踹在姜玉山的腹部,力度極大,直把姜玉山這個偽君子踹得涕泗橫流,口涎直流,軟著膝蓋倒地不起。

姜玉山嘶吼出聲:“你們?”

說話時伴隨著疼痛和血腥味,就連腹部也像是被腰帶的碩大logo嵌入血肉,撕裂皮膚。

姜知晚俯身看他:“我們?”

“我們怎麽了?”

姜玉山突然想起來,這不是他可以隨便掌控的人。

她們早就長大了,不再是幾歲時能隨意打罵丟棄的小孩。

姜道早走近,問她:“小碗,解氣了嗎?”

姜知晚冷眼:“還是有些煩躁。”

這些人怎麽就不能識趣一點?自己滾得遠遠的?

姜道早語氣隨意:“手腳伸得太長了,就打斷了吧。”

護衛沒動,只是手指越發用力。

姜知晚嗯了一聲:“捂著嘴。”

護衛溫聲問:“是全部砍掉嗎?”他中文不是很好,分不清打斷和砍斷的分別。

姜玉山在地板上瘋狂掙紮,似乎不敢相信。

“姜知晚,我是你爸爸啊。”

姜知晚冷眼看他,薄唇輕揚:“索阿菲法律中,害死女王是要償命的,你僥幸活了下來,為什麽還要來找我們的不痛快呢?”

隨即,她站直身子,俯視地板上的男人:“打斷右手右腳。”

壓住姜玉山的護衛一聽姜知晚點頭,二話不說捂住姜玉山的嘴,腿腳用力,擰斷一只手,又踩斷一只腳。

清脆的骨頭斷裂之聲傳來。

姜玉山被劇痛席卷,雙目瞪圓,幾乎要掉出眼眶。

又因為被捂著嘴,喉嚨裏的痛苦嘶鳴無法吐出,最後竟是全身冒著冷汗,疼暈過去了。

秦丹雪三人早就嚇得腿軟了,臉色慘白。

她們怎麽一點都不害怕姜玉山!!?

她們怎麽敢的啊!

姜星姜玥從小就崇拜的男人,現在像一只死狗一樣癱倒在地上,蜷縮著暈了過去,爬都爬不起來。

姜星姜玥剛大學畢業,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場景,顛覆了他們對世界和父權的認知。

公主一樣的人物,成了惡魔。

姜道早和姜知晚姐妹都身形高挑,姜道早短發淩厲,面容冷艷。姜知晚長發微卷,輪廓精致。

但她們沈著臉時,臉上的神情分明是一樣的俯視螻蟻般漠然,睥睨間流露驚人的壓迫感和威脅感。

真不愧是姐妹倆。

姜知晚笑了笑,吩咐道:“丟出去。”

“方圓百裏不準出現他們的身影。”

“別弄臟了我的庭院。”

輪廓英氣的護衛長應聲:“是。”

他們拖行粗暴,可不講究些什麽,姜玉山等人雙腿在地面上摩擦。

在被拖拽期間,姜玉山活生生被疼醒了,雙腿綿軟無法使勁,上好的皮鞋已然磨爛,露出腳趾被拖拽在石子路上碾磨。

他抽著氣,咬牙道:“我一定會告訴老爺子的。”

陳管家面帶微笑:“姜先生,姜老爺子也不止您一個兒子。”

姜玉山面如紙色,抖著唇,囁嚅不已。

庭院很大,很漂亮。

秦丹雪進來時搖曳生姿,出去時卻像路邊的野狗一樣,被丟在外面。

雖然這倆姐妹沒有對她們做什麽,可是秦丹雪有一種大勢已去的荒涼感。

她看了眼旁邊的男人。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她抓了幾十年的男人嗎?

等幾個人討人厭的人被丟出去後,陳姨叉著腰,朝那幾個小護衛招手:“快拿水槍過來,沖一沖地面上的血跡。”

“還得消消毒,庭院裏也要沖一沖。”

姜知晚攤在沙發上,貼著姜道早的手臂坐:“姐,你為什麽放他們進來啊?”

姜道早揉了揉她的發絲:“不給點實打實的教訓,姜玉山總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姜知晚撇嘴:“我的桌子,我的別墅,我的庭院,都有討厭的味道了。”

年輕人的喜好是轟轟烈烈的,厭惡也是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姜道早深表歉意:“姐姐給你換新的,上上下下都換一遍。”

姜知晚笑得燦爛:“好吧,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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