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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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那兒找不到人, 於是三人又轉移陣地,往那名叫白梨的姑娘住處趕去。

“你跟她認識?”

“怎麽不認識,我跟她關系好著呢!”

聞言, 周清嫵多瞧了他兩眼,隨後從懷裏掏出一條銀色的長命鎖, 在他跟前一晃。

“那你見過這條鏈子嗎?昨夜在林子裏撿到的,我覺得可能是她丟的。”

藍桉玉定睛一看, 立馬就想撲過去搶,可是周清嫵眼疾手快迅速縮回了手。

“欸,你想幹什麽?”她跑到了阿竹左手邊, 抱著他的手臂警惕地看著他。

“沒什麽, 就想看看。”他尷尬地縮回手,而後補充了一句,“是她的。”

那是梨梨最寶貴的項鏈。

走了會兒, 他又轉過頭道:“你給我, 我去還給她。”

眼裏充滿了殷切之色。

“反正我們都是要去的, 我去還也一樣。”周清嫵微微瞇起了眼,“還是你想……”

“沒有沒有,我沒有。”他連忙否認。

連阿竹也察覺到他的心虛,他狐疑地看著前頭背著手疾走的人影, 這可不像那根老油條。

夫妻倆在他的帶領下, 來到一處幽靜之地。

“梨梨, 梨梨——”還沒走到跟前,他就大聲嚷嚷起來。

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任誰都能看出他的開心。

周清嫵碰了碰阿竹的手臂,小聲道:“有貓膩。”

阿竹微微低頭,不解地壓聲道:“有何貓膩?”

“你瞧他那樣兒。”周清嫵仰著下巴抱著手臂, 覆而轉頭,看著他高深莫測的表情,覺得他應當也想到了。

“你也這樣覺得罷?”也許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嗯,他們朋友間關系應當很要好。”阿竹總結。

周清嫵一拐,她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是不是過來人?”

“你,我,過來人。”她點點自己,又點點他。

“你追我的時候心裏難道不開心?”越想越悶。

“還是你那時沒全心全意?”

“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把當初的點滴忘光了?”

一連三問讓阿竹一窒,他好像知曉問題出在哪裏了。

他連忙順著背,安撫道,“別氣,別生氣,是我不好,是我過於木訥。”

周清嫵靠在他胸口,感受著他一下又一下的安撫,情緒也漸漸消了下來,回過神後也發覺剛才的情緒太過激動了。

“對不起。”她垂頭悶聲道,“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最近她很疲憊,阿竹的身體讓她繃著的那根弦好像隨時都會斷裂一般,再加上懷有身孕,整個人都很煩躁。

“是我沒照顧好你。”阿竹自責道。

周清嫵輕輕搖頭,“我往後會好好控制情緒的。”她不想讓他擔心。

阿竹沒說話,她擡頭,可是日光正盛,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門開了。

白梨的動作似乎有些著急,匆匆說了聲“阿玉”後,就打算下樓,可是一擡頭,就看見樓下的兩個人。

腳步一頓,扶手上的手也拿了下來。

“梨梨。”藍桉玉追了上來,“你著急去哪兒?對了,這兩位是我的朋友,周清嫵和阿竹。”

白梨沒回答他,而是望著他們道:“去了嗎?”

“去了去了。”藍桉玉搶著說道,“就是三叔又出去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呢,你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

“我東西丟了。”說著,她又疾步下樓。

“是這個嗎?”周清嫵走上前,手掌一張,一根長命鎖掛了下來。

鏈子在半空中左右搖擺,白梨楞怔,伸手去接。

“昨夜我在林子裏撿到的。”

“謝謝。”指尖觸到熟悉的冰涼,空蕩的內心又被這失而覆得的鎖鏈填滿。

嘴角閃過轉瞬即逝的柔和。

這次,她鄭重地看著周清嫵,正式道:“你好,我叫白梨。”

“我叫周清嫵。”

“這位叫阿竹。”藍桉玉幾步下了臺階,接話道,“這些都是我在外面認識的朋友,梨梨,他們都是好人。”

“嗯。”白梨點點頭,覆而看向阿竹,“才過了一晚,你的臉色就變成了這樣,說明你體內的畜生已經移位了,你們要盡快找到三叔。”

“這麽嚴重?”藍桉玉詫異,即使他不了解蠱術,但也知道蠱蟲移位是件危險且幾率極小的事。

白梨看了他們一眼,“一般來講,種蠱人在將蠱引進宿主身體裏時,會通過秘法禁錮蠱蟲,讓其永不移位,一旦蠱蟲脫離種蠱人的掌控在宿主體內肆意啃食血肉,不出一個月此人也只剩個空殼子了,到時就算是大羅神仙也無力回天。”

周清嫵面色煞白,“你是說……”

“這種情況鮮少發生,我也不知道如何解決,但是三叔喜歡鉆研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他也許有辦法。”

“可是……他現在不在這裏。”周清嫵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白梨瞧著兩人,垂下眼瞼,“你們幫了我兩次,我就再幫你們一次。”

“你們隨我來。”她淡淡道。

藍桉玉如夢初醒,他才剛消耗掉朋友得了絕癥這個噩耗,此時迷糊道:“三叔不是不在嗎?”

突然,靈光乍現,他想起了一個人來。

“不會吧……”他拉長了一張臉。

“你走不走?”白梨沒有回答他,但是從這句話裏,藍桉玉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我,我就不去了。”他苦著一張臉,一想起那個陰惻惻像條蛇一樣的貪婪的男人,他就寒毛直豎。

連那個他在虞山鎮上碰到的那個殺人少年都沒那麽面目可憎了。

那個男人……他就是個怪物!

往事歷歷在目,他打了個哆嗦,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你們去吧,我,我還要陪我表姐哭嫁呢。”

“家裏缺不了我。”他表情仿佛很為難。

見三人都不說話,他搖著頭走了。

路過他們身邊時,他悄聲道:“那個男人能占蔔預料到所有事,你們放心,他肯定知道三叔在哪裏。”

“進來罷。”白梨道,率先進了這座風格迥異的吊腳樓。

要說白族裏大部分的竹屋都是規整有秩風格相似的,按屋主喜好有細微差別,如中央的商鋪是大而精致的,又如白梨的屋子,是簡約明了的,就像她的利索坦蕩。

而眼前的這間屋子,卻能給人以直接的矛盾沖擊。

古樸低調,卻又處處奢華富貴。

屋頂歇山,起翹欲飛,雕欄處處刻著圖紋奇異的草木鳥獸,連最細微的底面也一並雕刻,所有紋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五柱八掛,大氣沈穩。

但屋主人顯然更喜愛奢靡,金紅大色一路鋪蓋到外頭的樓梯上,窗牖隨處鑲嵌各色珍稀玉石,寶鏡高掛,直逼人眼。

“稀客呀。”屋裏昏暗,那人懶散地敞著衣衫躺在竹榻上,白色皮毛墊於身下,眼皮半掀看著來人。

“哼。”白梨偏頭,“破地方。”

他也不生氣,視線一轉,掠過她看向後方的兩人。

奇珍異寶大剌剌擺了滿屋,眼前的男人身材瘦削,身上幾乎紋滿了詭異的圖騰,眼窩烏青微凹,像是得了重病一樣。

而那雙眼睛,漆黑如洞,仿佛所有秘密在它們面前都無所遁形。

只看了一眼,周清嫵就垂下了頭,手中拽緊了阿竹的袖子。

阿竹將她護到身後,警惕地看向竹椅上的男人,無形中煞氣外露。

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人很危險,但卻並非武力上的危險。

莫問塵懶洋洋地歪著頭,左耳上的銀環也隨主人晃晃悠悠。

“別再浪費時間了。”白梨不耐開口道,“你算一下,看三叔何時回來。”

他終於轉回視線,翹出一根手指,往前一指,“為他們,你確定?”

兩個外人。

白梨握緊拳頭,“確定。”

莫問塵輕輕一笑,也沒多話,依舊懶散地拿起右手邊的龜殼與幾枚銅錢,視線從她裸露的脖頸一寸寸向下,貪婪之欲絲毫不加遮掩。

白梨皺眉。

銅錢撞擊龜殼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屋裏靜得只聽得到沈悶的撞擊聲。

“叮鈴”幾聲,幾枚銅錢滾落,周清嫵屏住了呼吸。

“怎麽樣?”她著急上前。

“亥時三刻等著罷。”他直起身子,隨後意味深長地看向坐立不安的女人。

白梨強忍不適,轉身道,“我們走。”

待幾人出了門,她剛預備下臺階,屋內就傳出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白梨的腳一頓,最終還是面色如常地下了樓。

屋內,莫問塵對著再次陷入昏暗的房間,渾然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鮮血。

他直直躺下,衣衫微滑,身上的紋身也像活了一般換了方位。

“人生在世,真應是盡早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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