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到底是誰!

關燈
什麽意思?

分明是他的聲音啊,為什麽她不懂他話裏的意思了?

何遇死死拽著她,她耳朵裏嗡嗡作響,卻清晰聽到那邊的聲音,嗓音怪異的那人呵呵的笑,笑聲讓他的嗓音聽起來更加怪異,她聽到他說……

“沈白,沈大總裁,你跟沈從山一樣的自負啊……”

這算是……沒有反駁嗎?

她怔怔的,目光機械似的,何遇朝她搖頭的動作也看不到似的,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是掙開了他驀地站起了身子……

目之所及處,兩方人涇渭分明,沈白背對著她,她面對著的,正是對方的人……

沿海暖熱的天氣,那人裹一身黑,鬥篷式的外套把他的臉遮在陰影裏,身形並不瘦,與她記憶裏的人並不一樣……

齊刷刷的槍口舉起對著她,她看不到似的,目光只落在正中間那個人身上,沈白方才的話,被他逼得自殺的人……

那人還與她相關……

真的……

是她想的那人?

何遇再沒了躲藏的意義,直起身子朝舉著槍的人擡手:“我們投降,喏,我們沒有武器,莫要誤傷哦。”

他轉頭看莫羨,卻見她整個人五感封閉了似的,她擡腳從石塊後走出,何遇伸手拉她,卻沒能拉住她,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到底有所顧忌,眼見著莫羨走了出去,他擡腳要跟出去……

“你別動!”

操著蹩腳普通話的男人開口,示意人上前搜何遇的身,何遇一面順從,眼神不由看向沈白,他側過了身,卻是正看著莫羨的。

“個重色輕友的……”

何遇低低嘟囔一聲,配合的舉起手讓人搜身。

這些莫羨沒能註意到,她眼裏只有對面的人,腦子裏的念頭那麽可笑又那麽瘋狂,她想確認,現在就想確認,不想去想後果會如何,只這麽一個念頭折磨得她快要瘋掉!

步子輕輕,餘光外什麽都註意不到了,所以在手腕被大力攥住的時候,她反射性去掙,但這力道極大,不容她反抗,她回頭厲聲:“放開我!”

“誰許你回來的。”他聲音倒還是平穩,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卻越發的大,帶著她就往後退了幾步,莫羨眼睛通紅,“你放開!放開!”

“放開你要做什麽?”他眼眸深黑,不由分說把她帶到自己這邊,身後重重端槍的人,與對面的人無聲對峙。

沈白笑了下,“我夫人膽小,見不得這種場面。”說著,擡手示意身後的人放下槍,給何遇搜身的人也朝那邊點點頭,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才一一落了下去。

莫羨身子顫得厲害,鼻端隱隱有血的味道,她能看到地上沾染的紅色,她死死看著對面遮著臉的人,“他是誰……”

轉頭,她能從沈白眼裏看到神情恍惚又瘋狂的自己,“他是誰!你那句話什麽意思……逼他自殺一次?你逼得自殺的人……”

“不是你想的那人。”他眸子裏靜得一片深黑,他說:“你不是早知道我不是個好人,能做出逼迫你趙家的事,做出逼迫旁人的事也不足為奇。”

她攥著她的手腕,不給她任何再亂動的機會,他說:“不關你的事,他找上我是為尋仇,尋的是整個沈家的仇,我再說一次,這事與你無關,懂了嗎?”

莫羨怔怔的,“怎麽會……我不信……他明明……”

呢喃一般,她突然轉了身,眼神直直盯著那裹在一片黑色裏的男人,“你……是誰,給我看看你的樣子!我要看你的樣子,我不信……不信……”

可對面的人裹在黑暗裏,她看不到對方的神情,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要快逼瘋了她,她驀地大聲:“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餘光裏,終於看到了江廷東,他被沈瑩扶著坐在一塊石頭上,胳膊上的衣服黏貼在了身上,有大片的紅色,莫羨被這紅色激得眼神狠狠炸了下……

“廷東……他是誰……”她看著江廷東,也看著他臉上瞬息變化的神色,“他是誰!你在為誰做事,他有什麽能耐拿捏你?他……是不是……”

“不是!”

江廷東驀地開口,起身的動作急,扯開了傷口似的,沈瑩慌不疊扶著他,惡狠狠瞪著莫羨。

“小羨,他……是我跟他合作,合作搞垮了沈白,搞垮了沈家,對,這樣你就能回來了不是嗎?”

好像是個理由,可莫羨魔怔了似的,她冷冷的笑,看江廷東,也看沈白,笑得像哭,“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這個時候了還在騙我!”

“閉嘴!”

突然,那嘶啞的聲音再次傳來,像在空氣裏生生撕開了一條路似的,難聽的嗓音下,怒氣難掩,“沈白,管好你的女人,再吵我一槍崩了她!”

莫羨怔住。

眼神裏情緒翻滾,“你……當真……”

“呵呵,不是要看我的樣子?好啊,小丫頭,看了我的樣子,你可就別指望從這裏回去了……”

黑色鬥篷下的聲音,像來自最陰暗的地底,這聲音緩緩冒出,莫羨便看著他伸了手,慢慢摘下了鬥篷的帽子……

“莫羨!”

身側的沈白立馬擡手帶著她的身子到懷裏,手落在她後腦,把她按在自己胸膛,“別看……聽話,別看……”

莫羨身子僵直,做不出反應的動作,她張張嘴,想說,她看到了……

便是那一個瞬間裏,她模糊看到了小半張臉,並不清晰,可是已經……足夠了。

她看到了。

一張溝壑縱橫的臉,坑窪不平,像是被嚴重燒傷過。

這樣的一張臉,她沒見過。就似他的聲音,她未聽過。

她能感受到沈白攬著她的力道很大,他甚至擡手在她發頂撫過,無聲的安撫,她鼻子酸得很,有些想哭,卻不知為什麽有這種情緒,她早知道她父親去世了啊……

她甚至在火葬場簽過字的,可剛才那一瞬,她滿腦子在想什麽?她想她那時到底沒勇氣看父親遺體的,他當時血肉模糊,他想起父親活著的時候一直是個愛幹凈的人,他一定不想死後被看到這般狼狽難看的樣子,所以她服從了自己的怯懦……

可就在剛才,她腦中卻升起了荒謬的念頭,她以為那蒙著臉的人,是……

可隱隱的,在看到那張陌生的臉後,她卻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若當真是她父親,她該怎麽面對?她甚至不敢去多想……

“沒事了。”頭頂傳來沈白的聲音,他安撫著她,感受到身子顫得沒那麽厲害,緩緩松開了她,低頭看著她的眼,“他不是你想的人,他對你來說是個陌生人,嗯?”

莫羨極緩的,點頭。

沈白眼神裏有溫溫的東西,熨帖她荒蕪的胸腔,她站在他身邊,終於有勇氣再往對面去看。

黑色鬥篷重新把那人罩起來,方才的一切像場鬧劇。

莫羨聽到他呵呵笑了聲,一擡手,那些站在他身後的人開始動作,從兩邊把他們包圍起來,沈白身後的人緩緩移動,對峙。

“看過了我的樣子,再放你們走我豈不是要食言。”那人說著,驀地朝江廷東的方向丟出一把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不是一直想把這女人奪走嗎,殺了這個男人,她就是你的了。”

江廷東怔怔的,沈瑩撲過去:“不要!東哥不要!這裏這麽多人……他們也有好多人,不要……求你不要……”

“撿起來!你比我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要是敗了,你我不一定殞命,但這個女人你一定沒機會了。”

莫羨身子輕輕顫了下,就看著江廷東魔怔了似的,低身去撿那把槍……

“不!”

沈瑩尖叫一聲,搶在他之前抓起那把槍。

“給我!”江廷東看著她,血色讓他周身氣息越發冷鷙。

沈瑩後退:“不,東哥,我不能看著你做傻事……這人……他根本是把你當槍使!你不要被他……啊!”

——砰!

莫羨耳朵裏嗡嗡作響,分不清是槍聲先響起還是沈瑩痛苦的尖叫先傳來,她怔怔的……

“要不是你是廷東的人,我早崩了你了!”嘶啞難聽的聲音,他轉轉手腕,手裏的槍隨之轉動,沈瑩尖叫著:“我的腿……東哥!我的腿!”

她腿上汩汩的血,配著扭曲的臉,空氣裏的緊繃被點燃了似的。

江廷東到底蹲下了身子,背對著,莫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他撕了衣服,包紮在了沈瑩腿上。

沈瑩的痛叫聲不斷傳來,莫羨能感覺到身側人情緒的緊繃,他看著對面,那包裹著黑色鬥篷的人也看著他,莫羨看不到他的神情,但直覺他定是註視著這邊,挑釁的,陰暗的。

“看來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

“的確。”

短暫的兩句後,莫羨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沈白拉到了身後,她所站的地方正是中心,周圍一圈的保護層,是相對最安全的地方,她心臟幾乎到了嗓子眼,看到何遇朝她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他眼神裏的意思……

在安慰她不要擔心?

可她怎麽會……

“你現在收手我可以放你走。”淡淡的,沈白開了口。

他走出那保護圈,手無寸鐵,周身卻凜冽壓迫。

小心……

莫羨無聲張口,可卻不敢發出聲音,這過分的安靜裏,仿佛每一道聲音都能成了動手的信號。

黑洞洞的槍口互相對著,風聲夾著血腥氣,她每一個呼吸都停滯半分,緊盯著他的身影,或許她自己都未意識到她竟……

這般擔心他。

可他分明……

是她的仇人啊……

她為什麽被他護在懷裏的時候,會那麽……安心?

這些一閃而過的神思她沒有深想的機會,因為她看到對面裹在黑色袍子裏的人,舉槍對向了沈白的方向。

“自負,往往是要付出代價的。”那人陰測測的笑,嘶啞的嗓音聽起來更加可怖,“既然沈家這麽寶貝那麽一個死物,那麽我倒真想看看,沈從山要是看到他的寶貝兒子死在我手裏會是什麽表情!”

“收手吧。”沈白沈沈一口氣,被槍口對著語調依舊如常,他說:“你知曉我不取你性命,可也絕不會放過你,現在收手,你往後會好過些。”

“少廢話!”

那人怒吼,短短幾句話被他戳中軟肋似的,他驀地伸手……

“不要!”

莫羨腦中空白一瞬,不受控制的擡腳往那邊跑,身子卻被驀地擋住,何遇扯著她,這次沒讓她掙脫開,“你難道不信他?”

何遇挑了眉,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莫羨看著這張笑臉,抑制自己打過去的沖動,“他做事向來穩妥,既然知曉對方會來人,又怎麽會只這麽點準備?”

何遇聲音沒有刻意的壓低,也像是說給對面的人聽,那嘶啞的笑聲再次傳來,嘲弄似的:“那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聲音咬得陰戾,說到最後驀地扣動扳機……

“啊!”

嘶啞的聲音,因著痛意變了調子,莫羨怔怔的看著對面,一時未反應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