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五章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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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皮炸開,後背迅速的涼意,她釘在原地幾乎動彈不得。

是誰……

站在那裏的是誰……

逼仄的房間,那種不甚好聞的味道越發明顯,她眼睛死死釘在窗口的人影,“你……是人是鬼。”

聲音帶著顫意,但她沒有後退。從第一把鎖打開的時候,她就沒了退路。

這個事實再次在腦中清晰的浮現,她的那些不安恐懼反而褪去了不少。

再次打開了手電筒,她擡手徑直往對面照了過去……

她以為會是沈從山。

他早就對她懷疑了不是嗎?

她甚至想到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甚至已經做好了看到一些恐怖東西的準備,可她燈光下的這張臉,卻是北城多少女人為之癡迷的。

他同樣是貴氣的,這是骨子裏帶來的,已經融入他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的優雅矜貴都仿佛與旁人又劃出一條界限……

是了,他是疏離的,冷漠的,他一身的黑,顯赫與北城的人,反而與這黑色的夜更加相稱。

她有一瞬間裏的腦子空白。

就算幾個秒鐘之後,她不知何時落下了手,燈光落下,她看到對面的人影在向她靠近……

驀地才反應過來似的,她踉蹌著退後,“沈……”

他走得好像並不快,到她身邊確實極快……

——砰!

身後的門驀地關了上。

心裏狠狠顫了下,她的恐懼在這一刻裏驟然升騰。

“怎樣,對你看到的一切,還滿意嗎?”他已回了身,就這麽看著她的方向。

分明在高處的閣樓,黑暗裏,她卻覺得這聲音來自深沈的谷底。

有塵土撲簌簌落下,嗆得她鼻腔難受,不受控制的咳,但根本顧不得這些,她後退,他卻從門口向內逼近,她步子踉蹌得厲害,手指顫得厲害,那一束燈光晃動刺眼,像她具現化了的不安……

“沈白……你怎麽會……”喉嚨裏被一團血肉堵住了似的,她嘶啞著嗓子,聲音極難聽。

“怎麽會在這裏?”黑暗裏,他接口說著她未說完的話,“是不是想說我分明應該在宅子裏,在睡著。莫羨,看來你對下的藥很有自信。”

下……的藥……

腦子裏炸開了似的,她除了搖頭再做不出其他的反應,所以……

他出現在這裏,先她一步的到了這裏……

他知道……

“藥……你知道我給你下藥……”呢喃一般,她死死盯著他,身子退無可退,空蕩的房間,逼仄的空間,她像被堵到絕境的小獸,瑟瑟發抖,卻還妄圖堅持著什麽。

“你知道我會來這裏,所以你……你知道我有鑰匙……”

是了,鑰匙。

眼底的情緒劇烈晃動,“你還知道什麽……沈白,你還知道什麽……”

像在問他,又是像在問自己。

他逼近,像獵食前的放松,擡手扯了扯衣領,聲音低沈,冷得她身體僵直無法動彈,他說:“全部。”

“你能想到的,你想不到的,應該的,不該的,全部。”

“不……不!不可能……”她搖頭,嘴角扯動的弧度絕望難看,“不可能,你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

不想相信!

一點都不想相信!

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如此,他又怎麽會……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

在看到他的一瞬她就該明白的不是嗎?

輸了。

她輸了。

眼裏有澀澀的熱,她擡手極快抹掉臉頰的淚珠子,笑得像哭,“所以……我特可笑是嗎,這段時間自作聰明……做這些事,像個傻子,像個小醜,可笑……真可笑……”

她劇烈的情緒緊緊裹挾著她自己,碰不到他半片衣角,他像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冷眼看著她壓抑的崩潰和歇斯底裏,他冷冷的,說:“還沒有回答我,對你看到的一切,滿意嗎?”

滿意?

“呵……你早知道我來,把這裏早搬空了,我能滿意什麽?!”她呼吸劇烈急促,幾乎壓抑不住的情緒:“你到底要做什麽!這次又要怎麽罰我?!是不是要把趙氏都收了去?呵……我輸了,我認,你要羞辱要糟踐,何必浪費口舌……”

“你覺得是我搬空的?”淺淺的,他甚至笑了下,“莫羨,看來你當真不知,你費盡心思要來的這個地方,早就,什麽都沒了。今天,便是我不在,除了失望,你也什麽都帶不走。”

“你……什麽意思,怎麽可能……這裏只是個幌子?什麽叫早就沒了!”

她情緒激動,絕望裏是被愚弄的難堪感,她甚至往前近了他一步,聲音尖利。

“這裏不是幌子。”淡淡的,他說:“你得來的情報沒錯,這裏有著整個沈家歷代的消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它不曾收錄的。只是,是曾經。”

後退一步,他擡手比了下逼仄的房間,連同門外的方向,“燒了。多年前一把火,燒得一點不剩,你聞不到嗎,現在這裏還有沒散去的味兒,你知道為什麽嗎?”

“火在房子裏撲滅,但這個地方是秘密,被燒毀的事更是秘密,所以它依舊被保護起來,氣味、濃煙,全都最大限度的封在這裏,讓它們慢慢、慢慢的散。久了,這墻,這門,都染了味兒,再也去不掉了。”

燒了……

是了,從進入這裏就聞到的無法言喻的味道,就是那場火後的殘留氣味?

她張張嘴想說什麽,喉嚨裏那團腥鹹的血堵住了似的,什麽都說不出。

“外頭你看過了吧,那些架子排得整齊吧,呵……可惜都是空的,就算是塞了紙,也不過是白紙罷了。”

只一束燈光明晰的地方,莫羨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只覺他的聲音裏莫名有滄桑的東西。

“這就是沈家最擅長的事,不遺餘力的掩埋他們認為恥辱不堪秘密的東西。”他放下了手,擡腳向她走近,身形高大,迫得她喘息都困難,他一只手輕輕劃過她的側臉,“所以你說,會如何處置你……”

“不……”她搖頭,“我什麽都沒得到,什麽都沒看到,你們沈家的秘密還是秘密,他們不能……”

“那我呢。”他滑到她下巴的手微轉,兩指捏了她下巴,“莫羨,你怎麽會想到第一時間擔心的是他們?”

“你……”她瘋狂轉動著腦子裏的一切,想找出最好的應對的話,卻是空白,一片的空白,她搖著頭,“你要跟我離婚嗎……我做了這種事,我騙了你這麽久,一直在騙你,你要……跟我離婚嗎……”

“莫羨,領證那天我就跟你說過,我沈白,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喪偶……

瞳孔皺縮,她聲音戰栗,“不……難道你……要了我的命不成?”腦子裏極快閃過父親的臉,她擡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卻忘了那只手裏還握著手機,手機砰地一聲落到地上,那片光顫得厲害,顧不得其他,她抓了他的胳膊:“你沖我來,這次你沖我來,沈白,是我騙的,都是我做的,我背著你在調查,我媽和子晴跟這件事半點關系都沒有,不信你可以去查……”

他沒有回應,這份片刻的沈默都讓她的恐懼深深加劇,仿佛又回到父親死後的夜,她抓著他像抓著最後一根稻草,“真的!你大可以去查,醫院一直有你的人,我媽病得厲害現在連我都認不得了,她做不了什麽,還有子晴,子晴在學校,她就是個沖動單純的孩子,她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沈白!你……聽到了嗎……”

抓著他的手顫得厲害,她控制不住的情緒,從進門來接二連三的失望又希望,到現在的絕望,她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抓著他幾乎歇斯底裏。

“一個人……”低低的,他重覆,似笑了聲,然笑裏竟也帶了陰郁,他說:“你是不是還沒明白我剛才的話。”

“莫羨,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多。若你是一人,你告訴我,藥從哪裏來,你如何知道去哪裏找鑰匙,即便你找到了鑰匙,鎖,北城知道這裏布局的不超過三人,你又從誰哪裏知道如何找到鎖?”

她呼吸急促,喉嚨裏喘出來的都是血一般。

“你告訴我,這些你一人如何做到。”他笑得嘲諷,那只手緩緩收緊,捏得她下巴生疼,“莫羨,我給過你機會。不止一次的機會,只要你選擇停下,哪怕……是停在今晚。”

今晚……

是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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