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把我們的名字捆在一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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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了好久,你真不聽?”

電話那頭的女孩又是秒回了一句 ‘不 ’ 字開頭的話,暮深哭笑不得。

得了,準備了一個星期的小作文不用背了。

天色漸暗,幾個穿著別校校服的女孩經過,見他在那兒,忍不住停下腳步,偷偷打量他。

他生來自帶光芒,引入註目,夜色裏尤其勾人。

其中一個女孩鼓起勇氣上前搭訕:“ 嗨…… ”

暮深擡眼,淺色的瞳孔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嘴角卻不再勾起,儼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沒一點溫柔。

女孩被他看得激靈了一下,下一秒腦海裏卻冒出了一串尖叫。

‘這個人,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暮深看著呆楞的女孩,問: “ 有事嗎? ”

煙嗓低沈,似乎還帶著電,電的人心跳都加快。

女孩穩住心神,暗暗想一定要留下這個帥哥的號碼,她第一次遇見這麽標志的少年!

她咳了一聲,問:“ 你在做什麽?需要幫忙嗎? ”

豈料下一秒,幻想就破滅了,因為這個全身上下帶著冷峻和桀驁不馴的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全身冰雪都化了開來,勾起一抹笑,說。

“ 在哄人聽我表白,你要幫忙?”

……

暮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貼在耳朵上,莫名讓倪滧覺得燥熱。

“ 不是說不方便聽嗎? ”

他的聲音帶了點逗弄調戲的意味,聽得人心癢癢。

倪滧有些咬牙切齒,聲音卻還是很輕,柔柔的,一點都聽不出來責怪:“ 那你倒是別一直打來呀! ”

這個人,說打就打,電話掛了還打,一點面子都不要。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低低的煙嗓帶著點惑人的味道,又像雨點,滴滴答答打在人心上,躲不開,只能受著。

倪滧心說,真是狐貍精,還是蘇妲己進化轉世的,實在太犯規了。

倪滧很想掛電話,像把那人的笑聲阻隔在外,帶著有些煩人的語氣道:“ 你別笑了。 ”

“ 嗳,介意我錄音嗎?” 他問。

“ 嗯?”

“ 你的聲音,隔著手機都把我聽硬了。” 暮深說完還悶悶地笑了幾聲,又是句沒心沒肺的調戲。

…… 下流!混蛋!

倪滧那頭的臉紅得不行,跟西紅柿有得一拼,暮深低沈的笑聲似乎能震動倪滧的心臟,讓她覺得燥極了:“ 你跟每個人說話都這樣嗎?”

倪滧忍不住罵了一聲:“ 流氓。”

暮深的聲音依然帶笑:“ 嗯,流氓跟小天使絕配。”

倪滧:“ …… ” 配個蘋果!

“ 你到底有什麽事?” 倪滧忍著想掛電話的不禮貌沖動,耐著性子問。

手機屏幕冰涼,貼在溫熱的臉上。

她想掛電話,非常非常想,很怕這人又兩三句給她砸撩得人臉紅的話。

電話那頭陷入沈默。

由於沈默的時間太長,倪滧甚至以為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拿開確定還在通話中。

“ 倪滧。”

暮深的聲音傳來,他又這麽認真叫了倪滧的名字。

倪滧心下一跳,莫名緊張,樓下他喊她名字那幕,刻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你的擇偶標準是怎麽樣的? ”

倚坐在摩托車上的少年望著三樓某個亮著燈的窗,淺色的眼眸裏有從未出現過的溫柔,電話那頭還是沒聲音,可暮深知道她在聽。

倪滧的一顆心像是懸掛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只差一點就要跌入不知深淺的水裏。

她皺眉,沒好氣道:“ 不知道,反正最討厭流氓。 ”

暮深像是沒聽懂她的潛臺詞,特別平靜地 ‘噢 ’ 了一聲,又問:“ 那你介意早戀嗎? ”

“ 怎麽?” 她在電話那頭異常冷靜地吸了一口氣。

暮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卻依然還是那漫不經心的語氣,帶著點挑逗和邪氣:“ 如果不介意,我現在開始追你。你什麽時候被追得高興了,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

他頓了一下,聲線繃得更緊了,以至於倪滧甚至聽出了緊張的錯覺。

“ 如果介意,我先追你,等你畢業,我們就在一起,好嗎?”

倪滧的心跳亂了節拍,從前在心裏埋好的□□像是突然加速了爆炸,' 轟 ' 地一聲從心底炸到腦子去,蔓延到血管,沖擊神經。

殊不知,電話那頭的暮深,大概也懷了同樣的心情。

淺淺的呼吸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跟他的呼吸一樣有些不規律。

過了良久,他聽見少女輕輕地嘆了口氣,聲線在那天的月色下,在寂靜的房裏,在悶熱的被窩裏,柔得像水一樣。

她說:“ 不好。 ”

暮深的心咯噔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從高空沒有底地往下墜,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 我們不適合,我覺得我們…… 還是做朋友就好,好不好? ”

少女的聲線,帶了些懇求,柔了人心腸,偷了人心臟。

他笑了聲,學她:“ 不好。 ”

“ 做朋友不能親你,還只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別人親。 ”

倪滧在那頭咳了一聲,被嗆到了,語氣有些咬牙切齒,又或是帶了些羞恥:“ 你能不能別總是想著親嘴! ”

他又笑了,說:“ 我是你最討厭的流氓啊,不想親嘴我還能想什麽? ”

倪滧嘆了口氣:“ 我要讀書的,你別喜歡我了。 ”

倪滧是真的乖巧慣了,又或是,那句不乖就會再次被丟下,真的給她帶來了陰影。

她並沒有勇氣去面臨 ‘不懂事 ’ 所帶來的後果。

倪滧是領養回來的孩子,她的養父母都不是充滿溫情和愛的人,他們只是為了將來 ‘被養 ’ 才養她。

倪滧,在某方面來說,沒有人愛。

倪滧身上沒有一點籌碼或依仗,只有不斷乖巧才能得到她想要的。

她對暮深的喜歡也只是心動,並沒有達到讓她不顧一切喜歡的地步。

對於這樣的喜歡,兩人是不平等的,她並不覺得在這種時候回應他的喜歡是個合適的時機。

而且…… 她並不確定他對她的喜歡有多少,畢竟他們也才認識半年多。

“ 你讀書,又不妨礙我喜歡你。 ”

暮深那兒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 倪滧,想知道你給我的心願紙上,我寫的願望是什麽嗎? ”

倪滧聲音有些急了,她慌道:“ 不想!我不想聽,你別說。 ”

他又笑了,帶著愉悅和挑逗,一下又一下,恰到好處的心動:“ 你不想聽,我偏要說。 ”

“ 倪滧,我希望你一直有人等,一直有人愛。而那個人,都剛好是我。 ”

“ 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也把這個願望還我? ”

沒有關系

“ 倪滧,你跟深哥……怎麽了? ”

沈慕雙懷裏抱住一疊書,看著挺沈的,倪滧手上也拿了一疊,分量比沈慕雙少,可她身材矮小,這麽一看倒是拿得很吃力。

她們兩人上著樓梯,說話都有些吃喘籲籲地。

倪滧上著樓梯的腳步頓了幾秒,語氣也有些喘:“ 沒、沒什麽…… ”

沈慕雙一聽就知道她撒謊:“ 倪滧你知道嗎?你跟我有一樣的毛病,每次撒謊就結巴。 ”

倪滧側頭,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 是嗎? ”

“ 嗯。 ” 沈慕雙彎了彎眼眸,笑得燦爛:“ 這還是方可禪告訴我的呢!那時你還沒轉學過來,方可禪跟我說她有個好朋友,撒謊也結巴。 ”

“ …… ”

“ 而且你這句,就算不結巴也很明顯很看出撒謊啊! ”

沈慕雙腿細長,一步跨兩個階梯,三兩下就站在了三樓的樓梯口,俯身看倪滧:“ 明明經過球場的那條路更短,你騙要繞遠路走樓梯回七班。躲深哥躲得這麽明顯,別人也就算了,我們這幾個總一起的怎麽可能看不出? ”

倪滧裝作無辜地仰頭眨眨眼,輕聲道:“ 沒有呀,這條路比較好走…… ”

沈慕雙失笑:“ 亂說什麽啊。 ”

兩人拿著書,好不容易爬完樓梯,長長的走廊上很熱鬧。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倪滧,就是那條池魚。

中學的男孩子們直白又幼稚,大膽又熱烈,喜歡也表達得很明顯。

沈慕雙算是晉林一中的小女神,從外貌到內在,從才藝到氣質,都散發著靈動溫暖。

幾個男孩見沈慕雙經過,總有其中一個不敢看她,然後那位不敢看沈慕雙的男孩總會被其他幾個男孩調侃,又故意地將他推向沈慕雙。

沈慕雙被撞到了也不惱,只是笑笑,又繼續往前走。

倪滧一方面覺得沈慕雙脾氣真的很好,一方面又覺得…… 她可能是已經被撞習慣了。

可人太多,傾慕沈慕雙的男孩子也多,倪滧有一兩次都被 ‘誤傷 ’。

這種時候,沈慕雙就會忍不住蹙眉,盯著那幾個笑鬧的男孩,最後不動聲色地將倪滧護在身後。

走廊很吵,某幾個教室的隨言碎語難免傳入倪滧兩人耳中。

“ 誒,你看窗外。 ”

“ 我女神怎麽走這條路了?啊!她剛剛看我了!我的女神,今天依然笑得那麽溫暖。 ”

“ 沈慕雙背後那個誰啊? ”

“ 她你都不認識?去年轉過來的啊,暮深的同桌,叫…… 叫倪滧的!上次考試年級第二。 ”

“ 謔!學霸啊? ”

“ 長得挺乖的,看著也可愛。打聽一下,這個倪滧容易追嗎? ”

“ 我覺得肯定比沈慕雙容易,我追沈慕雙追了快一年了,人家都還是對我不冷不熱的。我看這個倪滧好像蠻好的,可以換個目標。 ”

李凱勝是十班的學生,他今天被罰寫,零用錢又被父母壓扣了,並沒有多餘的錢買規則,只能乖乖呆在教室裏寫。

他自然看見了剛好經過的兩個女孩,為了保住他深哥烏黑的頭,和自己好友的命,他立馬開口:“ 追倪滧?你他媽別開玩笑。兄弟,你這種行為屬於自殺。”

“ 咋了?追個姑娘怎麽就自殺了。 ” 那個少年看著又被堵的沈慕雙和倪滧,疑惑地回頭。

“ 深哥的女朋友,誰碰誰死。 ” 李凱勝說完,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人威脅得很到位。

他沒註意到,窗外經過的倪滧忽地停下了腳步。

“ 真是女朋友? ” 那個少年滿臉疑慮,似是不太相信。

李凱勝搔搔頭,可為了護著面子,又逞強道:“ 我們深哥什麽女孩追不到啊! 倪滧那種最容易追了,深哥勾勾手就有無數個倒貼的,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 切,沒意思。那等你深哥追到玩膩了之後給我說一聲啊!倪滧這種乖乖小蘿莉真長在我審美點上。”

沈慕雙聽見李凱勝的話,偷偷覷了倪滧的臉色一眼。

倪滧臉上沒什麽表情,依舊淡淡地,抱著書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李凱勝那班男孩子說起話來總是口無遮攔,嗓門又大,似乎忘了沈慕雙和倪滧就在走廊上。

“ 這種學霸最無趣了,約會都只能去圖書館了。你追來幹嘛?”

“ 追來玩唄,老子收集癖不行啊?每個風格的女生都來一個,以後擇偶標準就有了啊! ”

“ 餵,你們很缺德。 ” 十班裏有個女孩看不下去了,罵了他們一句。

“ 哪缺德了?中學談戀愛,十有八九會分手,誰認真啊!我至少敢承認我是玩玩的,那種說自己是認真的男的,才更渣。 ”

倪滧聽到這兒,猛地閉上眼睛,好幾秒才睜開,側頭對著沈慕雙笑:“ 我們走吧。 ”

沈慕雙想伸手拍拍她的頭,可是手上滿了,只能口頭安慰道:“ 他們亂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倪滧沒說什麽,只是依舊笑了笑。

兩人往前走沒兩步,又再次停下了。

因為,被堵了。

十班裏有幾個女孩是暮深的 ‘狂熱粉 ’,顧名思義就是喜歡暮深喜歡得轟轟烈烈的女生小團體。

曲子青算是其中一個,但她最近好像 ‘脫粉 ’了,倪滧很久沒看過曲子青了。

其中一個短發的領頭女孩有著傲人的雙峰,她氣勢淩人地站在沈慕雙和倪滧的面前。

李凱勝一看,頓時覺得不得了。

他不確定倪滧剛剛有沒有聽見自己說的一番話,要是聽到了,這罪過可就大了。

李凱勝拿起手機,掩在抽屜裏給暮深發短信。

‘十班走廊速來,你小同桌被找麻煩了! ’

非常失策。

原本只是為了躲暮深,卻惹來一個又一個的麻煩。

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去招惹那個人。

沈慕雙剛站到倪滧身前便被倪滧拉開。

倪滧給了沈慕雙一個安心的眼神,淡定地迎上了那幾個女孩刀劍般的目光。

“ 請問有事嗎? ” 她開口,聲音輕輕地,有魔力一般澆熄了人的大半怒氣。

領頭女孩氣勢不減,她全名程思琪,家境背景很大,以霸淩別的同學而有名。

程思琪指甲很長,塗了指甲油還裝飾了許多亮晶晶的水鉆。

很漂亮,可太誇張了。

“ 你們兩個,放棄吧,你們配不上暮深。 ”

“ …… ”

“ …… ”

倪滧和沈慕雙保持了一致的沈默。

好的,小說劇本拿到手了,她們無力吐槽,也不太想陪著這些人接著演。

“ 餵,你們聽到沒有啊? ” 程思琪見沒有人理她,以為她們怕了,不耐煩道。

沈慕雙嘆了口氣,本著不要跟傻逼講道理的心情開口道:“ 聽到了,可以借過了嗎? ”

“ 你們得先答應我,你們以後會遠離暮深,否則今天你們也別想離開這裏了。 ”

“ …… ”

“ …… ”

通常這種劇情,應該會先甩一張支票出來,看來程思琪小朋友是跳過了這個階段了。

倪滧嚴重懷疑,程思琪本職跟方可禪一樣,都是個小說癡迷的臺詞怪。

沈慕雙一臉無言地看著她們:“ 我們遠不遠離他,跟你們有半毛錢關系嗎? ”

“ 沒有啊! ” 程思琪哼哼幾聲,眼尾上挑,張揚無比:“ 我就是不喜歡你們蹭我家哥哥的熱度。 ”

沈慕雙:“ …… ”

倪滧:“ …… ”

這他媽!暮深粉絲團szd。

李凱勝撐著頭看向走廊,他掩下嘴邊剛綻出的笑,眼睛時不時掃過手機,心想,這個叫程思琪的女孩兒,怎麽有點可愛啊。

沈慕雙抱著一堆書,雙臂已經有些僵了,只想快點離開。

她皮笑肉不笑地對面前五六個女孩道:“ 我就蹭了!我就蹭我就蹭!我氣死你!

倪滧:“ …… ”

倪滧臉上滿是恐慌,她盯著沈慕雙,杏眼亮亮的,似乎在問:雙雙,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幼稚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一分鐘內你就被魂穿了!?

沈慕雙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了,又或許是捧書捧得累了,尖牙利嘴地回道:“ 我不只蹭,你們再不讓開,我就、我就讓我朋友去跟你暮深哥哥搞緋聞!”

倪滧:“ …… ” 鍋從天上來。

“ 你、你不要太過分! ” 某個粉絲尖叫。

沈慕雙哼哼兩聲:“ 我就過分了怎麽滴!我去誣陷他,我爆他黑料,我陷害他,我搶他資源!我急死你們! ”

“ 我家哥哥才沒有黑料!他是完美的! ” 程思琪隔壁的女孩聽不過去,梗著脖子道。

“ 我一會兒就上朋友圈發你們暮深哥哥的黑歷史,我發照片,標題就下 ‘解密某某暮那些不為人知的惡趣味 ’ 。我買水軍,我黑死你們家哥哥!”

“ 啊啊啊!你別急,我們……我們讓開,你別沖動,萬事好商量! ”

倪滧:“ …… ”

眾人:“ …… ”

這他媽是什麽,小學雞吵架都比你們有戰鬥力!

“ 撲哧…… ”

近處,笑聲傳來,粉絲團女孩們一聽便認出了聲音,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來。

林超就這麽站在那兒,他擡著右手,手背遮著唇,可笑意還是從他彎彎的眼眸中洩了出來。

他本來就長得不錯,陽光的大男孩,容易讓人覺得親近。

這麽一笑,幾個離得近的女孩兒都不小心紅了臉,有 ‘爬墻 ’ 的嫌疑。

倪滧心想,程思琪這幾個女孩真的是很有紀律性的小型粉絲團了。憑笑聲認人,還能自動開道。

可他們是在學校啊!學校!不是機場不追星啊!

林超邁著腿,三兩布就走到了沈慕雙身邊。

他一只手攬過沈慕雙手裏的書,邊笑邊說:“ 沈慕雙,夠幼稚啊你? ”

“ 請你失憶,立刻! ” 沈慕雙也覺得自己剛剛那番話很無理取鬧,直截了當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她伸手示意倪滧將自己手裏的書分給她一點,可還沒來得及,另一雙手就不急不躁地接過了倪滧手上的書。

倪滧沒擡頭,光憑那條紅色平安繩,倪滧就能確定來人是誰了。

果然,那把懶洋洋的煙嗓不一會兒就自她頭頂上方傳來了。

“ 怎麽走這條路?躲我躲得那麽拼命? ”

兩對男女,頓時成了一道漂亮的風景線。

各有各的風格。

倪滧想起那些猶在耳邊的話,她躲開了暮深想幫她拿書的手,臉上卻不顯分毫,平靜道:“ 跟你沒關系。 ”

暮深剛收到李凱勝的短信就沖了上來,根本沒聽見之前這些人的對話,一心只怕自己來晚了,倪滧被欺負狠了。

被倪滧躲開,暮深擰著眉看她。

他原本還在打著籃球,鬢邊的汗滴並未擦幹。他的T恤袖子被挽了上去,露出了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明明天氣不冷,他穿的依然是長袖。

“ 怎麽了這是? ”

倪滧抿了抿唇,沒說話。跟沈慕雙說了幾句又匆匆往前跑,全程沒給暮深哪怕一個眼神。

沈慕雙看著倪滧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任性

距離暑假還剩一個星期,而在這短短的一個星期裏,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現象。

倪滧在躲暮深。

其實倪滧並不是躲得太明顯,相反,她躲得十分小心翼翼,可班裏的人依然察覺到了。

畢竟人家那對從前也可以說是 ‘官方cp ’,有男方蓋章確認的那種,現在躲得倒是有些奇怪了。

班裏所有人都在猜,倪滧和暮深吵架了。

而倪滧則在心裏想:等暑假結束,就找人換座位。

可這個心願註定落空,誰沒事敢跟校園大佬帶一塊兒啊?而且還是怪癖脾氣超多的難相處作妖大佬,他們又不是倪滧,根本降不住這尊大佛啊!

而暮深本人,則維持了他入學以來最長的一次低氣壓。

這天,暮深和林超一行人又逃課了。

某家俱樂部的棋牌室內,煙霧環繞,酒精撩人。

暮深搖晃著手裏的杯子,裏頭透明帶藍的液體跟著搖晃,冰塊碰撞的聲響。

狐貍眼半垂,又是那副懶洋洋沒睡醒的摸樣,囂張又勾人,讓人想把他往沙發裏壓,用盡辦法讓他臉上顯露出別的誘人摸樣。

李凱勝看著那群明明想要聯系方式又不敢靠近的妞們,悄悄往暮深身邊靠,小聲地問了句:“ 深哥你今天咋有空來了? ”

不是李凱勝吹,暮深已經很久沒出來跟他們聚了。

自從那次七班那幾個女孩被堵,暮深的時間安排就進行了一輪大洗牌。

放學得親自把人送回家,看著人家安全到家才罷休,一有空還喜歡蹲別人家門口,刷手機查人家崗,像是被那次事故弄出了陰影來,恨不得給人姑娘身上裝個攝像機才安心。

暮深瞥了李凱勝一眼,一雙狐貍眼泛著冷意和不爽。

一旁的林超將煙掐滅,笑了笑,倒是好心替他開口了:“ 你深哥的姑娘最近在躲他,又吵架了。你深哥正鬧著別扭呢,在班裏看著人家又怕自己忍不住,索性出來不打擾人家上課了唄。 ”

李凱勝驚了:“ 怎麽還沒拿下? ”

蔣稻也接了一句:“ 嘿,我倒是不驚訝。倪滧是真的把深哥吃得死死地。 ”

陳明歲飲了口酒,習慣性地接了些下流話:“ 吃得死死的,吃哪? ”

眾人笑了。

暮深擡眼,原本架在沙發上的腿放了下來,措不及防地踢了陳明歲坐著的沙發一下,陳明歲還喝著酒,就這麽被嗆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咳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暮深頭一歪,若無其事地又把腳擡回了沙發上,皺著眉看了陳明歲一眼,說:“ 別開她玩笑。 ”

陳明歲抹了抹嘴,難以置信地擡頭看他:“ 我操,她這麽開不起玩笑的? ”

暮深酒杯又晃了晃,他啜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劃入喉嚨:“ 是我開不起玩笑。 ”

他的小天使,不應該和貶義詞和負面性放在一起。

“ 七班的女生那麽難追的嗎? ” 李凱勝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暮深,滿是不解地問。

林超聳肩:“ 誰知道,我又沒追過好學生。 ”

蔣稻搖搖頭:“ 大概就是倪滧難追,我們班很多女生都地下情,有男朋友了。 ”

陳明歲嘆了口氣:“ 我追過你們班的小女神沈慕雙,那也不是普通的難追啊!追了一年,硬是沒理過我。 ”

林超皺眉,問:“ 沈慕雙?”

“ 是啊,看起來溫溫柔柔的,結果沒想到這麽難追。 ”

蔣稻也懵了:“ 臥槽!這是什麽驚天大瓜,我們完全不知道你追沈慕雙啊!”

“ 大概你程度太差,追人技術又不到家,所以才難追。換林超這種風格地上,沒準一個星期就追到手了。” 李凱勝合理猜測道,說罷他還看著陳明歲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林超一笑:“ 我也不搞好學生,況且還是同班的。不是我的菜,得了吧。 ”

陳明歲瞪了李凱勝一眼,罵他:“ 臭小子,好歹給你哥我留點面子啊! ”

那頭的暮深沈默著,良久後,突然沈著煙嗓開口:“ 這段時間我會缺課,陪我叔叔到國外做心臟手術,你們幫我照顧點倪滧。 ”

暮深嘲諷似的嗤笑了聲,眼皮半掀,狐貍眼帶著點迷離:“ 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病了。否則給那些人知道我叔叔去動手術,還指不定怎麽鬧。”

現場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沒人知道暮深為什麽突然說到這個話題。

不知又過了多久,蔣稻才像是突然找回了聲音:“ 成功率……大嗎? ”

暮深聳肩,扯開嘴角漫不經心地笑:“ 誰知道,已經盡量找了最有權威的心臟科醫生了。 ”

暮深的笑容掩了下去,自喉嚨裏發出沈重的聲音,‘嗯’ 了一聲。

“ 操,這他媽都算什麽事啊! ” 陳明歲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暮深擡眼一笑,開玩笑般打趣道:“ 沒想到你們對我叔叔的感情居然那麽重?才一場手術就讓你們那麽擔心? ”

陳明歲瞪了他一眼,覺得暮深這人簡直沒心沒肺,這種時候都還笑得出來。

“ 還不是因為那是你叔。咱們關系那麽鐵,你的叔叔我也當那是我的叔叔了。 ”

暮深吹了聲口哨,狐貍眼一斜:“ 別亂占便宜,你要是認我做爸爸那還能商量。 ”

陳明歲噎了一下,徹底白了暮深一眼:“咱們那麽認真擔心你叔,你還開玩笑。暮深,你這人是真的沒心肝。”

暮深輕笑了聲,將酒放下,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拍了幾下,穿在身上。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迅速,以至於等他走到門口,所有人都才反應過來。

李凱勝對著已經走到門口,吸引了所有少年少女視線的暮深喊道:“ 深哥你去哪呢? ”

暮深一只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另一只手搭在門上銀色的門把手上,緩慢回首。

桀驁不馴,卻擔得起驚鴻一瞥。

他慵懶一笑,拖著煙嗓答:“ 快放學了,送我的小心肝回家。 ”

……

回家路上,倪滧和方可禪並肩走著。

兩人談起這天發生的事,方可禪總說的繪聲繪色。

她的身上永遠都充滿了取之不盡的正能量,驅趕所有不安和仿徨,像是天生的快樂病毒,擴散蔓延在無助的地方。

方可禪輕咳了聲,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隨後又鎖定在倪滧身上。

她搓了搓鼻子,似乎在措辭,逗得倪滧的好奇心都上來了。

倪滧看了看方可禪的臉,問:“ 怎麽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

方可禪看了倪滧好幾眼,又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在怕什麽,才開口問道:“ 你和深哥…… 怎麽啦? ”

倪滧捏著方可禪臉的手頓了頓,緩緩放下,難得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 怎麽連你也這樣問,這麽明顯嗎? ”

方可禪驚了:“ 所以你們倆是真的有什麽了是嗎!? ”

“ 沒有…… 就是他跟我表白了而已。 ” 倪滧略略皺眉。

方可禪勾著倪滧的臂彎,倪滧矮,只能被她扯著走。

方可禪一邊走一邊問:“ 你答應了? ”

倪滧搖頭。

方可禪猛地急剎車,扯得倪滧也跟著她一起,差點沒站穩。

“ 你怎麽沒答應?我以為你會答應的!? ”

倪滧杏眼澄亮,粉唇微抿,幾縷絲發垂在耳邊,巴掌大的臉被陽光打得柔和又不失想象。

倪滧啞然,她聲音一如既往地輕,卻又帶了些不自信:“ 為什麽,以為我會答應? ”

“ 我以為你也喜歡深哥? ”

“ 我什麽時候…… ” 倪滧猛地擡頭,杏眼也跟著等大,又黑又亮的瞳孔裏裝滿了不可思議。

“ 你有。 ” 方可禪語氣篤定道。

她回頭,低頭看著倪滧的眼睛,頓了幾秒,又認真且堅定地說了一次:“ 你有。 ”

倪滧又將話咽了回去。

“ 而且我發現,只有在深哥面前,你更有活人的氣息。 ”

倪滧皺眉,似乎不太能理解方可禪這句話。

方可禪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怪怪的,低頭思索著更好的形容方式,良久,她才對著倪滧道。

“ 你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業功課品行,所有的東西都不需要人操心。你很乖,很懂事,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知道怎麽照顧自己,完全不惹人煩心。可你不覺得,你自從被領養之後,就活得像個機器嗎? ”

倪滧聽著方可禪的一席話,楞了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方可禪看了她半晌,上手扯倪滧的面頰,又揉了揉,將她的臉拉了又擠,像在給她做按摩。

方可禪笑著,像是由衷地為她高興:“ 雖然深哥一開始總欺負你,可我之後發現,你只有對著深哥才會莫名其妙發脾氣,任性,甚至逃課。你還會生氣瞪人和吵架,還大著膽子去滋人家一臉可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倪滧:“ …… ”

方可禪謂嘆似地呼氣:“我跟你認識那麽久,都很少見你有多一點情緒和表情。”

倪滧將方可禪捏她臉的手拿下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 算啦,你倆的事我也不能說什麽。我自己都還是個單身狗呢! ”

倪滧默了半秒才開口,聲音不太穩:“ 我覺得我們可能更適合做朋友吧。”

某處墻角,少年看著遠去的少女背影,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像貓兒一樣瞇起眼睛。

紅色的平安繩在冷白的肌膚上似乎成了條蛇,糾纏環繞,溫柔繾綣。

夜晚,倪滧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在沒人的地方,她的腰背依然習慣性地挺得很直,很乖。

手機還是靜音,整個房間除了頭頂風扇的聲音和筆寫字的刷刷聲,毫無人聲。

手機屏幕亮了亮,倪滧下意識將目光投射在上頭,筆尖一頓,又裝作沒事地將視線移開,繼續寫老師布置的作業。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又再次亮起,倪滧輕輕一瞥,筆一停,下意識就站起身拉開書桌前的簾子,從往窗外看去。

夜晚很暗,10樓很高,模糊地只能看見人影。

他坐在噴水池旁,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 深 ]:下來一下嗎?

[ 深 ]:我在你家樓下。

倪滧皺眉。

她擡眼看了看沒有一點光亮的天空,又點開手機看了眼,抿了抿唇。

[ ny ]:你回家吧。

這是倪滧自從那天之後,回給暮深的第一句話。

[ 深 ]:嗯,見你一面我就回。

倪滧頓在原地,將窗簾一拉,抿著唇繼續打字。

[ ny ]:在學校不是見過了嗎?

[ 深 ]:是啊。

[ 深 ]:但你一眼都沒給過我。

倪滧啞然,她雙手捧著手機,呆呆地看著窗前米黃色的窗簾,又低下頭按手機。

她一個字敲得仔細,只覺得比任何時候打字都要難。

[ ny ]:要下雨了,你回去吧,我不下去了。

她剛一打完字就立刻將手機關機了。

她將手機擱在床頭,光著腳坐回了椅子上繼續寫題。

只是寫著寫著,還是時不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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