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天翔，我同意離婚，”蔣玲玲站起來，一抽一抽地說，“不過你得給我十天時間。等明天你爸的忌日過去了我們就搬出去，搬到酒店都行，我就想純粹地跟你待幾天，嘗一嘗新婚夫婦該有的甜蜜。過去我是你見不得光的情人，結婚以後處處被你媽打壓，你從來就不屬於我一個人。天翔，這點小小的要求你能滿足我嗎？也不惘我深愛你一場。”

麥天翔點頭：“好，我同意，十天就十天，希望到結束那天你能信守承諾。”

一大早，麥天翔就被謝秀芳叫醒，準備祭奠用的東西。每年到了這一天，麥家的人就格外忙碌，因為謝秀芳非常重視，自然就要準備得仔細些。

蔣玲玲聽見響動就起身下樓了，今天是在婆家的最後一個日子，她還是積極表現，給婆婆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吧。

“天翔，去儲物室拿你爸的一件舊物，”謝秀芳吩咐兒子，“待會兒要燒給他的。再拿瓶酒來。”

“還是我去吧，”蔣玲玲殷勤地說，“我知道放哪兒。”

不一會兒，她拿著一件風衣和一瓶紅酒回到客廳，謝秀芳見狀，火冒三丈地開罵：“你豬腦子嗎？天翔他爸喜歡的是白酒不是紅酒！你就不能拿一件夏天的襯衫來？燒大衣豈不是要把整座山都給燒了？”

蔣玲玲委屈嘟囔：“這些我怎麽會知道？”

“不知道你不會問啊？”謝秀芳猛拍桌子，“張一張嘴有這麽難嗎？什麽都不會還挺積極的，表現給誰看？”

過去蔣玲玲和婆婆起沖突，麥天翔都會站在她這邊替她說幾句話，此刻他卻沈默了，這令蔣玲玲更憋屈了，忍著淚返回儲藏室。

謝秀芳檢查劉媽準備的東西，心煩意亂地叫起來：“老劉，這花的顏色太艷了，紙香也不對啊，我都讓你準備好幾天了，怎麽還是出錯呀？”

“太太，這怪不得我，”劉媽委屈道，“往年都是米想準備的，我從沒插過手啊。”

一聽見米想的名字，麥天翔下意識地擡眼看劉媽。謝秀芳還是罵：“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都多少年了，你瞧也該瞧出門道來了吧？真是沒用！”

“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劉媽給自己開脫，“米想的心本來就細，而且她在的時候誰會想到有一天得由我來準備這些東西？自然就不會留心去看了。”

謝秀芳發現兒子因為米想來了精神，心裏不爽，又拿劉媽出氣：“行了，別再提那個女人了，趕緊把東西裝好。身邊連個能辦事的人都沒有，今年也只能湊合著祭拜了。”

一切準備就緒，麥家三口和劉媽提著東西走到車庫，司機老楊畢恭畢敬地拉開車門。劉媽剛要鉆進副駕駛室，卻被謝秀芳給叫住了：“老劉，你坐後面，我不想跟某個人坐在一起。”

劉媽清楚謝秀芳的心思，腹黑笑道：“好的，太太。”

蔣玲玲怔在原地，臉上閃過幾絲羞赧的神色，麥天翔覺得可憐，便朝謝秀芳說：“媽，只是個座位罷了，沒必要這麽認真。”

“我就是認真，怎麽了？”謝秀芳拔高嗓門，“她要是有意見，就自己安排一輛車去，我自然就看不見心不煩了。”

說完她同劉媽鉆進後座，蔣玲玲擠出一個笑說：“天翔，我沒事，趕緊上車走吧，誤了時辰，你媽又得數落我的不是了。”

路上，謝秀芳對麥天翔噓寒問暖，偶爾也會和劉媽扯上幾句，完全把蔣玲玲晾在一邊。蔣玲玲咬著嘴唇，忍住憋屈的淚水。她已經在心裏哭上十回八回了。一直以來謝秀芳都在欺壓她，過去她有麥天翔的袒護，如今真的是孤立無援了。她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來到墓園，站在丈夫的墓碑前，謝秀芳瞬間變得莊重和悲痛。那種悲痛是發自肺腑的，這說明她對已故老伴的感情是真的。蔣玲玲不解，婆婆也是一個曾經付出真情的女人，為什麽在對待兒子的婚姻上沒有表現出足夠的寬容？打壓米想，接著打壓她，難道她想孤兒寡母地過一輩子？

“老麥，今天我又帶著天翔來看你了，”謝秀芳沖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哽咽，“天翔離婚了，浩浩琪琪跟著米想走了，所以沒能來看你。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集團差點破產，好在你兒子足夠優秀，總算把它保住了。一轉眼你都走這麽多年了，我是一年比一年想你呀，要是沒有兒子的陪伴，我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謝秀芳傾訴得煽情，跟演苦情戲似的，有的沒的扯一大堆，就是不提蔣玲玲，一個字都沒提。本來她就不承認這個兒媳婦，自然懶得說給死去的丈夫聽了。

麥天翔撫著母親的肩頭安慰：“媽，別難過了，爸會保佑我們的，他也會在那邊照顧好自己的。其實咱娘倆把日子過好了，就是對他最大的祭奠不是嗎？”

“可你真的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嗎？”謝秀芳唏噓，“你的婚姻不幸福，又沒兒女待在身邊，這過的什麽日子呀？”

“媽，在爸面前你能不能別亂說話？”蔣玲玲忍無可忍，反抗道，“你要麽忽視我，要麽嫌棄我，可也改變不了我是麥家兒媳婦的事實吧？”

“這是個嚴肅的地方，”謝秀芳瞪向蔣玲玲，“我不想和你吵。不管天翔對你是什麽態度，我都不會承認你這個兒媳婦，況且我兒子也不像過去那樣袒護你了，我敢打賭他很快他就會跟你離婚！”

“你……”

蔣玲玲氣得渾身發抖，向麥天翔投去求助的目光，哪知他卻把頭扭開了。親媽說的沒錯，他已經動了離婚的念頭，這種時候不能心軟，否則又讓蔣玲玲萌生希望。

氣氛有些緊張，碰巧來了電話，麥天翔便走開接電話去了。謝秀芳盛氣淩人地挖苦蔣玲玲：“看見了吧？到最後我兒子還是選擇了我，你是鬥不過我的。識相的話還是自己離開吧，何必扛到被掃地出門那天呢？”

蔣玲玲反駁：“只要天翔一天不跟我離婚，我都不算輸。他已經答應我了，明天就跟我搬出去。”

“不可能，他現在躲你還來不及，還肯跟你出去單過？”

“不信你可以問他，他也不想夾在兩個女人當中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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