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蓄意陷害

關燈
“嗯……”

蘇念安撐著身體坐起來,手指動了動,就感受到了掌心下的東西,她視線朦朧的掃著四周,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爸!”

蘇念安看見父親躺在地上的屍體,胸前還落著一方手帕。她想也不想就爬了過去,把父親的屍體抱進了懷裏,渾身顫抖著,淚水湧出眼眶。

為什麽?她為了守護父親,寧願受盡屈辱,最後還是沒有擺脫掉這樣的命運。她們父女好容易才解開了誤會,為什麽就是不能放過她們?

她通紅的眼眶,渲染出濃濃的恨意,父親身上的汙血也盡數蹭到了她的身上。她要報仇,她絕對不會放過她們!宋琴,蘇若甜,好歹毒的女人,好狠的心腸啊!

警笛的聲音自遠而近,蘇念安赤紅的眼眸看著窗外,她抱著父親的手,卻沒有松開。

破門而入的聲音響起,一身武裝是刑警持槍闖了進來,宋琴緊跟其後,捂著嘴尖叫著:

“老爺!蘇念安啊,你怎麽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放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蘇念安擡起眼睛,眸色如同刀刃一樣,看著宋琴那副虛偽的模樣,她的心頃刻就被悔恨填滿。她早該出手的,如果不是她顧念父親的身體,這一切怎麽可能發生。

“蘇念安,我們現在以故意殺人罪逮捕你,跟我們走吧,別做反抗,對你沒好處。”

蘇念安只看了一眼那個拿槍指著自己的刑警。她的眼裏已經沒有淚,低頭看著蘇父暴睜的眼睛,涼涼的笑了。

“爸,你看看,是她麽?”

她猛然擡指指向宋琴,蘇父的身體半躺在蘇念安的腿上,一雙眼剛好在蘇念安的動作下忽然就凝視向了宋琴的方向。宋琴被那雙毫無生氣的死眼盯得頭皮發麻,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只是輕微的一步,一般人是看出不異樣的,畢竟她臉上的悲傷惱恨那麽真實。

但是蘇念安知道,她覆又低下頭,手掌覆上父親的雙眼,她輕聲道:“您先走吧,女兒知道了。”

“嗚嗚嗚……蘇念安,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趕緊抓住這個殺人犯!”宋琴在那邊嚎哭,邊義憤填膺的指責蘇念安。

蘇念安沒等那些刑警動手,自顧的站了起來。冰涼的手銬,拷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與她手腕上,那只羊脂玉鐲,碰撞出脆響。

人群外,肅冷的眸子逼視著她,她擡頭,果然捕捉到了那個身影,他太過高大,站在那裏宛若鶴立雞群一般。

蘇念安眼裏的恨,稍稍消弭,她知道,他回來一定是發現手機的定位忽然變了。可是,難道他也不想信他嗎?

這樣陌生而冰冷的眼神,和那日的噩夢漸漸重疊,她有些無助的搖了搖頭,用口型對他說:“我沒有!”

世界黑暗了,身後有人用黑色的袋子罩住了她的頭,她沒有看到靳司辰給她的回應,如今她是嫌疑犯的身份,是不準和任何人接觸的。

警車裏,她被推搡了上去,夜是寂靜的,厚重的烏雲聚集著。這是要下雨了嗎?就連老天都可憐她,她還真是失敗!

看守所,她又回到了這裏。在這裏,按照審訊流程,她接受了一輪的心理轟炸。

只是,蘇念安和當年一樣,只說了自己看到的。

有個女警年輕氣盛,指著她的鼻子罵著:“你這種人怎麽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了家產,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放過。”

蘇念安就向沒有知覺一樣,挨了兩巴掌,直到其他警察,象征的給那個女警拉開了,她才被下令,暫時關押。

手銬被卸下,鐵門的打開的聲音,蘇念安進到了牢裏,忽然扯出一絲苦笑,一年不到的時間,終於還是離不開這裏嗎?

“餵,警察叔叔,這位犯啥事了?”

在這裏的都是在等待判刑的女牢犯,有些小偷小摸的自然也就是這裏的常客,所以和警察混熟了,也就膽子大了起來。

送蘇念安進來的警察,輕蔑的掃了她一眼,咬牙諷刺道:“殺父啊!”

“我去!”那個在門口的女牢犯,立刻向著角落裏蜷腿坐著的蘇念安投去了狠光。

在監獄裏,因為殺父這種罪名進來的,一定會受到極大的欺負,原因很簡單,再罪大惡極的人,都不敵一個弒殺親人的畜生可惡。

“看著那麽漂亮,心眼兒那麽壞啊!我呸!”門口的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他們都知道,只要不搞出事情來,獄警是絕對不會管的。

上下鋪的也都跳了下來,個個逼向蘇念安。

蘇念安記得,當年也是這樣,只是,那個時候的她,即使是千金小姐的身份,也沒讓欺負她的人占了便宜。這次,她卻不想還手,她的心太痛了,看著父親慘死,卻無能為力,她需要更加極致的東西磨平心中的傷痛。

“你們幾個給我老實點!”左側上鋪唯一沒動的女人忽然翻身起來,曲著一條腿,聛睨著下面的幾個女人。

“狄姐,這個女人殺了她親爹呀!”底下有甘的聲音。

那個被稱為狄姐的女人,隨意的笑了笑,“好啊,動手吧!你們打她,我打你們!”

幾個人面面相覷,誰不知道狄錦是怎樣的女人,雖然是個仗義豪氣的女子,但是,對於敵人,她也是最狠毒的,她說打你,你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最後,那幾個女人,一哄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繼續過著這暗無天日的人生。

上鋪的狄錦跳了下來,走到蘇念安的腳邊,提了提她的腳尖:“餵,有煙嗎?”

蘇念安眉頭動了動,似乎想起了什麽,詫異的擡頭去看,昏黃的燈光下,那明明是一張少女的臉,一雙眼睛卻是老成異常。

曾幾何時,她遭人欺負,也是這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在問她,“姑娘,有煙嗎?”

“你怎麽又進來了?”舊人相見,本該是喜悅的,只是他們這種人,在這裏相見,終是沒有什麽喜悅可言。

狄錦也不客氣,往她邊上擠了擠,學著她的樣子席地而坐:“我還想問你,你怎麽又進來?這次連爹都殺了?”

蘇念安頭無力的放在膝蓋上的手臂之間,磨著牙,半晌才說:“又是她們!”

“姑娘,你心眼兒丟到姥姥家了,當初你出獄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壞人,你過的再慘她們都不會滿意,因為她們要看的是你死!”狄錦惋惜的搖了搖頭。

蘇念安忽然蒼涼的一笑,瞌上了眼睛,緩緩的說:“我為了父親的忍耐,成了她們利用我的把柄。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狄錦看了她一眼,沈了聲音:“可是這一次,你雖然沒有了牽絆,想出去也沒那麽容易了。”

“是啊!”蘇念安點頭,轉眸看向狄錦:“你又是怎麽進來的?”

狄錦一揮手,豪氣的說:“丫的,一群小混混去我孤兒院鬧,讓我打殘一個!這次估計也得個幾年出不了,我倒是可以輕松了!”

蘇念安對於狄錦其實是真心佩服,她孤兒出身,靠著自己闖蕩出一片天地,又接替了院長的職務,挺不容易的。

“不說我了,你放心我,我狄錦在的一天,你蘇念安就不會挨欺負。”狄錦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給她安慰。

蘇念安努力的笑了笑,卻發現根本笑不出來,以後的路怎麽走,她就連方向都找不到。父親死了,她卻因此進了監獄,甚至連他的葬禮都無法參加,心裏的痛,誰又能理解。

從此以後,蘇念安就是蘇念安,孑然一身,世界上再無親人!這種無助,誰又能懂?

她希冀著理解她的靳司辰,卻好像蒸發了一樣,再無消息,可能連他都不相信她這一次是無辜的吧?

“想哭就哭出來,難受的時候,別勉強自己笑,誰死了爹不難受?來,我肩膀借你!”

狄錦把肩膀往她身邊送了送,她的心直口快感染了蘇念安,靠在她的肩頭,她終於忍不住疲憊壓抑的心情,淚水決堤,帶著恨,帶著怨,帶著不甘!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彌漫,她卻覺得這樣才舒服一點!

“蘇念安,出來。”

哐啷啷的鐵門聲,獄警來提人。蘇念安抹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

“是不是靳司辰要見我?”

“哪那麽廢話,跟我走!”獄警把手銬再次扣在了蘇念安的手腕上。

蘇念安回頭看了一眼狄錦,對她點了點頭,適意不用擔心她。狄錦也點頭,表示知道了。

蘇念安被身後的獄警推搡著往前走。

審訊室裏,此時一片刺目的白光,已經是近淩晨的時間,也是人最疲憊的時候。

審訊室裏換了一撥人,卻獨獨沒有靳司辰,她的希望落空,也明白了他們的意圖,這是心理戰術,讓她在最疲憊的時候露出破綻。可是,不是她做的事情,又何來的破綻可言。

老一套的審訊說辭,證據一件件的擺在她的眼前,甚至有人模擬了她的殺人動機和經過,來觀察的她的表情變化。

“這刀柄上有你的掌紋,你怎麽解釋?”一個警察拿出那把行兇工具。

蘇念安呵呵一笑,是因為累了,她卻強撐著:“可能是因為我沒有手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