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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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走太遠,找了家館子,左傳林叫了些酒肉,但是兩人吃的都有些食不知味。

左傳林慢慢的,又給三野倒了一碗酒,只是柔柔的盯著他,三野端碗的手都是顫抖的,他仍然喝了。兩人喝了許多酒,這會子熱起來,熏的臉都是紅紅的。左傳林此時不知怎的,只盯著三野,也不說動筷子了,三野只是悶頭吃也不擡頭。

兩人氛圍奇怪極了,惹得掌櫃和跑堂頻頻註目。

左傳林又給三野碗中倒酒,三野沒有擡頭,仍然喝了。左傳林笑了,抿出一個酒窩,三野聽他笑,探起頭似怯怯的看著他,看到他眼中深深的一種東西,他終於撐不住了似的,放松了身子,軟軟的趴在了桌上。

“老板……結賬……呼……”

他扶起山野,攬著他的腰:“我,我送你回去。”

三野擡著眼皮看了看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兩人又回到小院後門,三野已有些昏昏沈沈,轉了轉不太舒服的腦袋,左傳林身上也很熱,但是還是敏感的感到三野的呼吸從臉上劃過,他緊了緊握在三野腰間的手,另一只手在三野兜裏掏著鑰匙。

三野乖乖的,像是睡著了,左傳林深呼吸一口,打開門。吱呀呀的一聲,似乎讓三野清醒了些。左傳林還要往裏送,可三野顫著手扶住門,給他擺了擺手:“……可,可以了,謝謝你……”

“等一下!”左傳林解下脖子上圍著的灰藍色圍巾:“……是給你買的。”他說著,把圍巾纏到三野脖子上,看了看,似是很滿意,轉過身慢慢離開。

唉,本來想趁著酒意昏沈,把這男人吃到手,可當年那種粗暴手段卻怎麽也使不出手了,左傳林自嘲的笑了,暗罵自己白費工夫!

“為什麽……”

沒走幾步,三野暗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他果真很醉了,竟然說起了日語。左傳林轉頭,三野斜斜的倚在門上,額頭出了一層汗,臉也紅,眼也紅,他哭的還很厲害:“……你到底為什麽!”

左傳林終於覺得忍不住了,他大步上去,把人抱在懷裏,對著那張日思夜想的幹澀的唇狠狠的吻起來。可是三野使勁將頭別開,哭喊著:“你不要再戲弄我了!”

這個醉醺醺的哭著的男人,他其實還不大,此時終於做了件跟他年齡相符的事。

“我從來沒有戲弄過你。”

無論是一開始單純的欲望,到慢慢走近他的感情,他左傳林從來就沒有閑的要戲弄他,他始終只聽著心裏的聲音走。

他感覺到那人聽了話松懈下來,似乎酒勁又上來了,他終於柔順下來。左傳林試探著,輕輕吻在他的唇角,感覺著他的輕顫,他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左傳林終於吻上了那不在躲避的唇,他睜開眼,看到三野閉著的顫抖的睫毛,他伸手扶住三野的後腦勺,狠狠地加深了這個吻,寂靜的雪夜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

他的手攬著三野的腰,兩人有些站不住,跌跌撞撞的往院裏走去。

那雙手撫進衣內,在背上時重時輕的揉捏,涼著的手讓似乎讓三野有些回神:“不……不行……”回應他的是那人吻在耳後的輕咬,他一張臉漲的通紅:“真的不行……近藤和……貴叔,……會,會回來的……放開我……啊!”他驚愕了,那人將他打橫抱在懷裏,快步的往最近的一個屋子走去:“不會的,你一晚上沒回來,他們收了館子,只會去找你……不會回來的……”

他說著,將人扔在床上,俯下身,卻又被人撐住肩:“近藤可能會去山上找我!他,唔!”唇被堵住,那人的手也越發放肆,三野終於不再有思考的能力。

左傳林最不能聽到近藤的名字,他使盡了渾身解數,要讓三野知道誰才是最好的,他極盡溫柔要讓他食髓知味,再也不能離開自己!

寒夜漫漫,三野渾身卻好像要燒起來,兩人熱的不行,被子被踢到了地上,酒味濃郁,漸漸又混上一些別的味道。狠狠的飛上雲端又被一雙手輕輕的接住,沈淪在那人溫柔的唇中,可溫柔還未享盡,又被那人霸道索取,反反覆覆朦朦朧朧,他似乎看見一個人影閃在窗外,卻突然被那人翻過身去,不堪重負的三野幾乎要昏了過去,可那人又俯下來扶著他的下巴吻了過來,腰卻更加用起力來,他終於忍不住哭了,嗚嗚咽咽的喊著停下,不要,不行了,以及一些自己也不知道喊的什麽的話。

左傳林盯著窗外,像是透過了那一席竹簾,直直的盯到了近藤眼中,然後他俯下身,扶著身下人的下巴吻著,身下卻一時不停的,讓那人吐出勾人的聲音。終於,那人跑走了,他也快要到了,於是他用力深入,將子子孫孫留在那人的最深處。

兩人喘著粗氣,心如擂鼓,三野的眼角被那人輕吻了一下,耳邊聽得人說,睡吧。然後被子蓋在身上,他就不管不顧的昏睡過去了。

左傳林披上衣服,陰冷著臉出了門,果然在後門外看到蹲在那的近藤。他剛出門,就被那人揪住,拳頭就揍了上來。左傳林躲開了,扭住他的手腕將人反壓在地上。

“你在得意什麽!”近藤喊道。

左傳林卻突然冷冷的笑了:“他遲早會是我的。”

誰知那人聽了這話,卻嘲諷一樣笑了。

左傳林臉色難看極了:“你笑什麽!找死!”

此時近藤仿佛冷靜下來,他嘲笑那個男人:“你是個失敗者,你這個樣子,永遠也得不到他!”

左傳林終於忍不住,他狠狠揍了那個可惡的男人一拳:“你以為你會有機會嗎?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再也不會讓你出現在他眼前!滾回你的地方去!”

“哼!他會回來找我的!我們等著瞧!”

。。。

早上醒來時,三野腦子像轉不動了一般,楞楞的睜著眼,直到抱著自己腰間的手松了一些,被子因為那人的起身滑落一些時,他才回過神似的,羞紅了一張臉。

左傳林起身穿衣服,穿戴完畢後,他附身看著只露了一雙眼的三野,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眼角,忍不住笑道:“怎麽?不怕我了嗎?”

三野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左傳林又說道:“這幾天我確實有些忙,不過基本已經差不多了……”那人盯著他笑道,“我們準備準備,回晉城!”

三野徹底楞了,他擡起頭啞著嗓子:“我也去晉城嗎?”他看到左傳林不置可否的樣子,覺得真是荒謬極了,“暫且不說貴叔一家怎麽辦,我,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何況,還有近藤……”

他剛說完,看到左傳林的臉色變了,突然想到什麽,他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這是近藤的屋子,近藤,近藤哪裏去了?不會真的去土匪窩找他了吧!想到這,他臉色變了,顧不上身體又酸又疼,抖著手找衣服穿。

“你幹什麽……”

“近藤沒回來!他可能去山上找我了,你不知道,他不會說中文,能聽懂的也很有限,會出事的!”

三野越想越怕,他有些後悔昨晚的放縱,連近藤有沒有回來都不知道!

“三野……”

左傳林欲言又止,三野覺得有些不對,於是看著他。左傳林繼續道:“我已經把他送回日本了!”

聞言三野瞪大了眼,半天說不出話。他的臉上變幻莫測,很久,他說:“……日本,不想你想的那樣,近藤現在回去,會被當逃兵抓起來殺掉的……”

“我知道,所以,我讓劉副官一起跟著去了,走之前我給了他很多錢,你完全不用擔心!”

三野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突然想到昨晚一閃而過的那個身影,他突然戰栗起來:“……昨,昨天晚上,近藤是不是看見……”

左傳林沒有說話,他也不打算解釋什麽。

三野有些慘兮兮的笑了:“……原來是這樣。”他說完,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慢慢的穿起衣服。

左傳林狠狠抿著唇,他丟下一句“明天早上我來接你,跟我回晉城。”

“好。”

這一天一夜,綏陽發生了很多大事,崖子口被燒,眾多人士連同一家老小不見蹤影,張大帥叛變,帶著部隊武器投身赤匪。一時間天下大勢已變,四大勢力暗潮湧動。

可是三野渾渾噩噩,再無法去關註這些了。

他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別的便再無其他了,他走的時候,貴叔和陳大夫正在廚房忙活,梅子也早早上學去了,那個長工柱子前些天也回來了,正在地窖扛面,臉上滿是喜當爹的開心。也許這才是這個小院該有的樣子,他和近藤,終究不是屬於這兒的。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摸了摸大黃的頭,默默的走出後門,把鑰匙放在了石獅子的嘴裏。

沒走出兩步,前頭站了個人,正是貴叔,他仿佛什麽都知道,什麽也沒說,走過去把三野剛放到石獅子嘴裏的鑰匙掏出來,又給三野塞到了包袱裏。

三野紅著眼推拒著。

“拿著!以後要是過的不好就回來!”劉貴也忍不住紅了眼,“我知道你什麽情況,你們兩個小子瞞不了我。”他說著,把三野抱在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三野嗚嗚咽咽的埋在劉貴的肩膀上。這多像他當時離家去當兵時的樣子啊,如果真的從來沒有來過該多好。

三野跟貴叔終究是分開了,這樣一個年代,這一分開,也不知道此生有沒有緣分再見了。

三野感概著走出巷口,就看到左傳林的車停在那裏,見他出來,就把門給他開開。三野沈默著走過去坐下,那人伸手摩挲他的耳根,被他伸手推開了。左傳林也不惱怒,只是很不開心的開著車出城。

到了城外,三野看到已有一隊車馬在那裏候著了。見到這車,馬車上的簾子給掀開了,一位夫人問道:“你真的把那馬送人了?”

左傳林嗯了一聲,率先開著車往前去了。後面便緊緊的跟在後面。三野深深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他問:“那是你的夫人嗎?”

左傳林卻仿佛楞了,然後嘲諷一般笑:“已經不是了。”他說完,仿佛有些落寞,只側頭看了三野一眼,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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