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醉了的桑季禮，已經醉的不成樣子，溫染還是擔心。

“季禮哥他…….沒事吧？”

聽到這個聲音，趴在飯桌上一醉不醒的桑季禮突然站起身來，撞到了身後的椅子一片。

“我，我沒事…….”然後用手指指著自己的心口的位置，“只是，只是這裏痛，太痛了，痛到不能呼吸了，這個秘密，藏在我心裏太久太久了，我…….我今天就要告訴你們…….溫染…….”

桑母心頭大亂，臉色一變，上前去一把捂住了桑季禮的嘴巴。

回身對著溫染不自然的笑笑。

“沒事沒事，喝多了，大概是今天太高興了，所以喝多了，沒什麽的，明天酒醒了大概就後悔了，你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天太晚了，小沐該困了。”

溫染猶疑著，倒是被何冷宸將肩膀攬住，溫熱的掌心傳來的溫度，令她安心了一些。

“走吧，如果想回來，明天我可以讓人送你過來。”

看著一家人上車離開後很久，桑母才放開捂住桑季禮的手。

“好了，你喝醉了，我這就讓人送你回去。”

桑母的臉上流露出頹敗的表情來，似乎終於洩氣了一般，這種表情是很少會出現在桑母的臉上的，因為她最近太累了，因為桑季禮。

一定程度上，今晚她是感激溫染的，是她助力桑季禮終於要擺脫這種狀態了，另一方面卻是恨著她的，若不是因為她，桑季禮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

“我沒喝醉，我什麽時候喝醉了，我還沒喝醉，來啊，繼續喝，繼續喝啊…….“

斷斷續續的聲音，對人邀約著，身子一個不穩就摔倒在地上了，四肢平鋪開來躺在地面上，閉著眼睛，有酸澀的眼淚流出來了。

如果醉了能讓人徹底忘卻煩惱，那麽他願意長醉不覆醒了。

可是不能，這世間，唯有死能解憂。

如果死不了，那就得這樣痛苦掙紮的活著。

溫父嘆息一聲。

“讓人收拾收拾，今晚就在家裏住下來吧，你照顧一下他吧。”

溫父何嘗不懂，桑季禮喝這麽多酒的原因，上次桑季禮跟何冷宸大動拳腳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只是他們之間的事情，總是緣分在的。

溫染跟何冷宸在一起了，起初，他是不同意的，那個時候其實更傾向於桑季禮的，畢竟他的心，他作為溫染的父親，太明白了，也太過放心了。

可是現在…….

何冷宸對溫染的用心，他不是不看在眼裏的。

那麽，他又有什麽理由去阻攔呢？本來在婚姻這件事情上，他就是個敗者，更是虧欠了溫染的，所以沒有任何的立場來阻攔了。

他也只不過是個旁觀者，他更知道桑母的心裏是怎麽想的。

桑母讓人將桑季禮擡到房間裏去，取來水盆和毛巾親自為他擦手擦臉和身體。

忘記是有多久沒這樣好好的照顧過他了，那麽小就離開了去了國外的日子，是他自己選的，是為了溫染選的，所以這份母愛，即使想要表達，也還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就這樣慢慢的擦著他的手，突然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是報應，是對她當年做下的事情報在桑季禮身上的報應。

桑季禮長長是我呼出一口氣息來，將桑母擦拭的手抽出來。

“是你讓她這樣做的？”

小小的閉了一會兒眼睛，酒已經醒了大半，醒來看到這房間知道是溫家的客房，連夢裏，飯桌上溫染那些令他心痛的話都是在一遍一遍回放的，不能停歇。

睜開眼，身上還泛著濃濃的酒意，話卻清醒了幾分。

桑母楞了一下，手指僵硬的拿著毛巾，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

“是，是我讓她這樣做的，是我想要讓她幫助我這樣做的，但是我都是為了誰？這個世界上你還能聽的進去的話還有誰的？你以為我願意求她幫忙嗎？不過是因為你，全部都是因為你啊，我的兒子，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桑母只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全部都是牽掛在他身上的，自從他回國，知道他對溫染的心還不死心之後，便是這樣操心的擔心著的。

桑季禮已經從床上起身，坐在床沿上，身上還有濃重的酒味兒散發出來，沈沈的聲音猶如暗夜裏的星星一般的發出來。

“您是為了我，您也是最懂得會用我的軟肋傷害我的人。”

這句話，令桑母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她明白桑季禮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

在開了一盞小燈的房間裏，桑母還想說什麽，被桑季禮高大的身子一下子站起來打斷了。

“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只求你別再讓她為難了。”

說著，身子踉蹌了一下就要離開，桑母在人出去之前開口。

“這麽晚了，你還醉著，明天再走。”

“住在這裏，還不習慣。”

人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桑母擦幹了眼淚從客房裏出來的時候，桑季禮已經走了很久了，客廳裏，餐廳裏都沒有開燈，這個時間家裏上上下下的人都早已經睡了。

松了一口氣，也幸虧是都已經睡了，不然她這個挫敗的樣子，讓人看見了該怎麽解釋呢？

尤其是被自己的兒子這樣子對待的，真的是沒有道理啊。

突然，臥房的燈亮了，溫父站在門口，身上披了一件外套，略帶神情的倦容看著她，令她把目光趕緊收回去了。

聽見溫父的聲音。

“走了？我聽見車子馬達的聲音了，大概是酒醒了。”

桑母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走到溫父面前擦著溫父的身子進了門，溫父也轉身跟著進去，順便把門關上了。

桑母這才回答，“是，你怎麽還沒睡，我以為這個時間你已經睡下了。”

“睡不著，今天讓我想起來很多事情，所以睡不著了。”

桑母知道她躺下去也是睡不著的，坐在床邊，房間裏沒有開燈，但是窗簾是拉開的，有隱隱的月光透進來，安靜而美好，可是看在溫父和桑母的眼睛裏，卻是一種淒涼的。

“季禮的心思，你都懂。”桑母開口。

溫父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已經那麽明顯了，從眼睛裏都能看出來，怎麽會不懂呢？從他回國來，看到他看著溫染的那雙眼睛我就看出來了。”

“哎！”桑母重重的嘆氣，眼圈又泛紅了，“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怎麽就非得抓住溫染不放了呢？按說我這個年紀，是不是也能抱上孫子了，可這孩子就認準了溫染不放了，你說我…….”

說著就要哭出來，溫父輕輕的拍拍她的肩膀。

“這孩子們的事情誰能說的準呢，現在溫染找到了歸宿了，大概過些日子就能想明白了，今天你拜托的事情也著實是讓季禮為難了。”

溫父也看出來了，桑季禮今天的酒大概就是為了這件事醉的。

“我有什麽辦法，我這也是被逼的，就算是沒有何冷宸，他也不能跟溫染在一起，這要是傳出去，成什麽了？我倒是慶幸了何冷宸的出現了，今天我是故意的，我知道溫染說出來，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也好讓他徹底的死了心的才好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要勉強，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能陪他們過一輩子了。”

溫父看透了，只覺得現在只要是孩子們感覺好就夠了，他不想操心那些事情，也覺得他操心的沒有道理了，現在只想著含飴弄孫，簡單的過生活了。

桑母的心理可不是這麽認為的，她所擔心的和要處理的就是桑季禮的問題，只要他能安了心了，那麽她也沒什麽好操心的。

溫父突然轉了話題，也是這一晚上都在困擾著他的問題。

“今天見到小沐那孩子，著實的嚇了我一跳的，我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是溫染當年那孩子了？”

桑母替溫父把沒敢說出口的話說出來。

溫父目光清澈，搖搖頭不敢相信的樣子。

“是啊，簡直太像了，不知道的一眼看過去真的就以為是當年的孩子找到了。”溫父的神情有些恍惚，“如果那孩子還活著的話，大概真的有小沐這麽大了。”

桑母冷聲哼了一聲。

“這話不能這麽說了現在，也就是現在溫染沒有那孩子的牽絆，才能找到像是何冷宸這麽優秀的對象了，如果溫染現在的身邊，還有那個孩子做牽絆，你覺得何冷宸會接受嗎？”

溫父心痛了一下。

“何冷宸不也是帶著孩子？”

在一個父親的眼裏，自己的孩子是沒有缺陷的，即使有也是不允許別人說出來的，沒有界限的維護，是一個父親身份的本能。

“那是不一樣的。”桑母直接否定了，“你應該了解，現在一個男人的成敗是用身價來衡量的，而何冷宸的身價早已經超過了他帶孩子這一回事，他的優秀是所有女人渴望的，你覺得這對何冷宸來說，算是一個缺憾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

對於當年溫染孩子的事情，雖然是溫父和溫母做的決定怎麽處理，但是在溫父這一方，桑母出的主意是做了絕大部分的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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