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蕈不覺得意的輕呲了聲，唇角的曲度卻本能地高高上揚。

進房後難免一通客套，沈秀莊在決意接受席默琛成為葉家的女婿後，態度變非常溫緩。而席默琛也一反往日的淡漠，在長輩跟前謙卑有禮，風度翩翩。

葉蕈見媽媽跟席默琛相處融洽，一顆心可算放下來。

寒暄完入席，沈秀莊囑咐小女兒：“你去酒櫃上拿一瓶79年的——”

“媽媽，不要飲酒了罷？他酒量差，昨夜才喝醉。”葉蕈打斷媽媽。

席默琛瞧她一眼，她抿嘴一笑，給他夾了個蟹粉牛肉丸子：“你嘗一下這，這一桌都是媽媽的拿手菜，專門為你作的。”

“是呀，即便我都是托你的福今天才可以吃到這道四川板鴨。”葉萌夾一筷子菜送入口中，不忘自嘲。

沈秀莊白一眼小女兒，也夾了個牛肉丸子擱到她碟裏：“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葉萌扮了個鬼臉，餘光睹到對邊各為對方夾菜的姐姐姐夫，神色不禁黯了黯，垂頭安謐的吃東西，未再答話。

一頓飯下來，席默琛非常給臉面的幾近把所有菜掃光一空，沈秀莊似是愈看愈對他滿意，面上笑意不住，等挪步到大廳，又切了水果拼碟。

葉蕈陪著他坐了會便去廚房幫忙媽媽，沈秀莊不領她的情：“你笨手笨腳的反而妨礙我作事兒，去陪默琛坐坐罷，我一人搞就可以。”

葉蕈不想媽媽太辛苦，又一回提議：“再請個仆人罷？家中如今又不缺那點錢。”

“不必了，平日就我跟你小妹在家，等她去學校了便只剩我一人，我自個兒可以照料自個兒，你爸爸那邊兒又有莉莉照料，那我請仆人回來照料誰？”

自從上回集團由於現鈔流運轉問題而差點破產後，她便培養成了節儉的習慣，盡可能減少不必要的支出。

“媽媽，他想去瞧瞧爸爸，我可以帶他去麽？”

沈秀莊洗碟的舉動一頓，轉頭來看女兒：“我白天已經把你們的事兒跟你爸爸講過了，他如今大約已然有了心理預備。”

“那爸爸知道後……是不是非常生氣？”

沈秀莊搖頭，黯忖老公如今對大閨女唯有內疚，又怎還會生她的氣。

的到媽媽的首肯，葉蕈走出廚房去了大廳。

大廳裏卻唯有葉萌一人窩在真皮沙發上看電視，不見席默琛的身形。

“你姐夫呢？”她問小妹。

葉萌連講話都懶的張口，擡手指頭了一下大廳外的觀景臺。

葉蕈走去觀景臺，果真看見席默琛站立在夜色中的挺直身形。

她放輕了步伐走近他，恰要張口，席默琛兀地回過頭，俊容一派的肅殺之氣，即便瞳孔深處流淌的光彩都似利刃。

葉蕈心間一震，脊背沒緣由的升騰起一縷蝕骨的寒意。她怔怔凝視著突然變的有些陌生的男子，舌頭好像打結，吐不出半個音符。

席默琛卻在看清晰是她的剎那便恢覆了自然，扭身來牽她的手掌：“怎麽走道沒聲沒息的？想嚇我？”

葉蕈被他擁入懷，人卻還未從方才的那一幕裏回過神。

他方才的神情跟目光都太嚇人，瞧她時就仿佛在看一個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敵。

“怎不講話？”他攥住她下頜擡起來，剎那間又是那風度翩翩的席默琛。葉蕈有些疑惑：“你方才……怎麽了？”

席默琛挑高眉：“我方才怎麽了？”

“……”

“要回去了麽？我還有點公事兒要處置。”

“你不是說要見我爸爸？”

席默琛望了她一會，轉開眼：“我覺得不方便。”

“沒啥不方便的，我如今便帶你去。”

……

葉蕈帶著席默琛去見葉松時，他剛醒過來一會，莉莉正餵他喝水。

“爸爸。”

聽見女兒的聲響，葉松擡眸，眼神卻愈過了葉蕈落到緊隨她背後走進來的席默琛身體上。

即便是已經從老婆口中的知席默琛的身份兒，即便是已然有了心理預備，可在看見席默琛那張臉時，他依舊是驚的面如白雪，即便莉莉餵入口中的水都忘掉了吞咽，又沿著唇角流出來。

葉蕈連忙走過來撕了一把紙巾給爸爸擦拭，輕聲說：“爸爸，我帶默琛來看你了。”

葉松目不轉睛死死盯著席默琛，席默琛一副前所未有溫緩的面顏，走向前而言：“非常早便想來看你，可每回蕈蕈都講下回，我都要懷疑她是否覺得我這老公太差勁兒了拿不出手呢，得虧她今天終究肯帶我來啦。”

他一副說笑的口氣兒，葉松卻蹙了一下眉，望向女兒說：“我跟……他單獨……談一下……”

葉蕈驚異的看一眼爸爸，又瞧瞧席默琛，最終點了下頭，跟莉莉一塊離開。

葉蕈不曉得爸爸要單獨跟席默琛談些啥。

她在外間的門邊站了片刻，本想聽聽倆人的談話，又覺的這樣偷聽不大好，因此走開了。

後院種著很多花花草草，空氣清新。

葉蕈記起小時候每當到飯點，她為躲避給她餵飯的仆人而時常跑到後院兒藏起來的趣事兒，禁不住笑起來，來到邊角處的那個原是黃色、如今卻已然脫落的分辨不清是啥顏色的秋千前，手攥住秋千索使勁兒拽了拽，見還是跟先前一樣牢固，因此坐上，腳尖兒往地面使勁兒一蹭，秋千便一下子蕩了起來。

“蕈蕈？”

清理完廚房衛生來到後院的沈秀莊聽見秋千發出的聲響往這邊兒看起來，便看見了在蕩秋千的丫頭。

葉蕈停止下來，凝視著走向這邊兒的媽媽。

“媽媽。”

“你不是帶他來瞧你爸爸？”沈秀莊見唯有她一人，只問。

“爸爸說想跟他單獨談談。”

“單獨談？”沈秀莊本能轉向老公休養的那間臥房，神態隱約有些擔憂。

“媽媽，你不要擔憂，默琛他——”話未完，臥房中忽然傳參加默琛連連呼喚葉松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急促、焦心。

娘倆對視一眼，面色皆是一變，雙雙朝臥房疾步走去。

“爸爸怎麽了？”

葉蕈還在外間便心焦的問起來，待她進了裏間，便見席默琛拿了氧氣罩給爸爸罩上，而席默琛聽見步伐聲頭也不回的囑咐：“快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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