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韻話落，簡寧下意識的看向傅瑾衍。

傅瑾衍手指間的佛珠還在撚著，註意到簡寧的眼神，頓了下，回看她。

兩人對視，簡寧提唇角，對著電話那頭道，“媽，您別擔心，我跟瑾衍現在就過去。”

姜韻哭的止不住，“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就剛才……”

姜韻說著，哽咽的說不下去。

聽著姜韻的聲音，簡寧心揪的難受，安慰，“媽，您別著急，現在醫療技術這麽好，肯定會沒事的。”

姜韻隔著手機抹眼淚，“不說了，你們開車路上慢點。”

姜韻說完，掛了電話。

簡寧將手機從耳邊挪開，擰眉看著傅瑾衍道，“你爸……突然摔倒昏迷被送到了急診。”

傅瑾衍撚著佛珠的手突然一頓，珠串斷裂，佛珠落地，四下散開。

見狀，簡寧心倏地一緊，“傅瑾衍。”

傅瑾衍整個人僵了差不多半秒鐘，從沙發上起身，沈聲，“走吧，去醫院。”

傅瑾衍跟簡寧開車抵達醫院時，姜韻正在急診室外樓道的長椅上坐著，兩個傭人陪在身側。

看到兩人，姜韻眼眶裏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順著臉頰滑落。

簡寧眼眶隨之一紅，上前，“媽。”

姜韻一把抱住簡寧，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簡寧懷裏，整個身子不停的瑟縮顫抖，“寧寧，寧寧……”

這個時候的姜韻，脆弱的仿佛一個孩子。

簡寧手落在她後背上，有那麽一瞬間，突然有些慶幸當年沒把傅和平送入警局。

不然，依著姜韻的性子……

簡寧不敢往深想，輕嘆口氣，提唇，“媽，我在呢！”

姜韻抽噎，“你說我這是什麽命，你們倆離婚了，他又得了這樣的病，得病就得病吧，就這樣陪著我也行，可怎麽偏偏還出了這樣的事。”

簡寧抿唇，手落在姜韻的後背輕拍寬慰，視線看了傅瑾衍一眼，發現他人倚靠在墻壁上，嘴角咬著一根煙正試圖點燃。

但因為手抖，他點了多下都沒點著。

註意到簡寧的目光，傅瑾衍側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因為夜深，整個樓道裏只有他們幾個人。

姜韻停止痛哭後，一直攥著簡寧的手不放，身子靠在她懷裏，時不時顫抖幾下。

簡寧一手攥著姜韻的手，一手落在姜韻肩膀上，在她顫抖的時候輕拍安慰。

約莫在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燈滅，一個醫生帶著一個小護士率先從裏面走了出來。

姜韻匆匆起身，跌跌撞撞上前，“醫生，我老公怎麽樣了？”

醫生，“手術還算成功。”

醫生說完，看了眼姜韻，又把視線落在簡寧身上，“這是你家孩子？”

姜韻，“是，是。”

醫生，“有男孩嗎？”

倚靠著墻壁而站的傅瑾衍低沈著嗓音接話，“有。”

醫生點點頭，“你待會兒跟我到辦公室一趟，病人手術後的註意事項我跟你說一下。”

醫生說完，對著姜韻溫和的點點頭，闊步離開。

姜韻緊抿唇角，緊攥著簡寧的手，汲氣，“是不是，有什麽意外？”

姜韻不是傻子，醫生一會兒問簡寧是不是自家孩子，一會兒又問家裏有沒有男孩……

簡寧，“媽，不會的，醫生只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

這會兒的姜韻完全沒了主意，結結巴巴，“真，真的嗎？”

簡寧，“真的。”

傅和平是在留觀半小時後被送到的重癥監護室，身上插著各種導管、儀器。

姜韻只看了一眼，險些哭暈在床邊。

她跟傅和平做了半輩子的夫妻，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向來都是意氣風發的，什麽時候這樣過。

簡寧站在姜韻身後，看著她的樣子，心裏不是滋味。

臨近中午，簡寧走出病房去買午飯。

走到醫生辦時，看到傅瑾衍跟醫生對坐著，步子不由得停下。

醫生，“這個就需要你們家屬做決定，我們只是建議。”

傅瑾衍嗓音磁性中夾雜著不易被察覺的輕顫，“不能保守治療嗎？”

醫生，“保守治療病人生命不會超過三個月。”

傅瑾衍下意識去摸兜裏的煙盒，忽然想到是在醫生辦公室，手下的動作又收了回來。

醫生見狀，體貼開口，“沒關系，抽吧！”

傅瑾衍聞言，掏出一根煙咬在薄唇間點燃，啞聲道，“把我的腎換給我爸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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