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她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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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故意說的含糊其辭。

簡寧冷眼看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杜衡因為消瘦到了極致,臉上顴骨下凹陷,笑起來的時候有些瘆人。

“簡寧,對於你媽當年死亡的真相,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沒懷疑過?”

杜衡話落,見簡寧一言不發,譏笑,“當真是沒懷疑過?”

簡寧水眸如冰,沒接話。

杜衡的話戳中了她內心處某個深藏的角落,她表面平靜,但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對於祝惜的死,簡寧懷疑過,尤其是在得知簡勝還活著後。

她想不通,簡勝都沒有死,祝惜怎麽會去死。

即便是就像簡勝說的,祝惜是為了想讓這場死亡看起來更真實一些,但這種借口,委實也太過差強人意。

高空墜落,面目全非,誰會去真的調查死的人是誰?

只不過,最初簡寧懷疑的對象是簡勝,她以為,是簡勝為了自己的私欲、私情,所以給祝惜設局下了套。

可如今聽到杜衡這麽說,簡寧心裏不由得感到忐忑。

她的身邊人?

簡勝並不在她身邊!

簡寧沈默,半晌沒作聲,杜衡輕嗤一聲,“簡寧,我們做筆買賣如何?”

簡寧秀眉微挑,“什麽買賣?”

杜衡,“我告訴你,你母親死亡的真相,你保我活命。”

簡寧紅唇翕動,“你猜我會不會跟你做這筆買賣?”

杜衡篤定接話,“孝順如你,你一定會!”

簡寧如水的眸子彎了彎,看向站在一旁的警/察,沒吱聲。

杜衡瞧出簡寧瞥向警/察,開口,“警/察同志,我們之間想聊點私事,可以嗎?”

警/察蹙眉不作聲。

杜衡扯動嘴角笑,“那個案子,我會配合的。”

杜衡話畢,警/察看一眼簡寧,見她也沒拒絕的意思,轉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探視室裏,只剩下了簡寧和杜衡。

杜衡身子懶洋洋的靠在座椅裏,“坐。”

簡寧剔看他,提步走近,重新坐下,嘲諷,“我還以為你進來之後的日子會過的很艱難,沒想到,你過的還挺舒坦。”

杜衡知道簡寧在說什麽,嗤笑,“你高看我了,警/察之所以會賣我這個面子,完全是因為我在某件人命官司裏,是重要人證。”

簡寧揶揄,“既然你對警方有這麽大的作用,何必費盡心思跟我做買賣?”

杜衡聞言,身子從座椅裏直起,傾了傾,一臉正色,“我又不是傻子,有些買賣,跟警/察做不了,只要那件案子調查結束,我就是個沒用的廢人,到時候他們一定不會保我!”

杜衡不是個愚笨的人,只是可惜,小半生的聰明才智,全都沒有用對地方。

杜衡的私事,簡寧不想知道,也沒興趣聽。

他還沒說兩句,就被簡寧提唇打斷,“我時間緊迫,你直接切入主題吧!”

簡寧淡聲聲音說完,杜衡戲笑,“簡寧,我當初真是看錯了你,你明明是最薄情的人才對,我怎麽會以為你溫柔。”

簡寧冷眼看他,“你最好抓緊時間。”

瞧出簡寧是真的不耐煩,杜衡戴著手銬的手舉過頭頂,做了個妥協投降的動作,“好,好,我們切入正題。”

杜衡說著,整個人又重新嵌回座椅裏,“我剛才說的要求,你答應嗎?”

簡寧,“你先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需要掂量它的價值。”

杜衡眼睛瞇了瞇,“寧寧,你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簡寧,“你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

杜衡看簡寧,對視,半晌,開口,“你媽當年死之前給一個人發過簡訊。”

簡寧,“誰?”

杜衡笑得邪性,“你認識,而且很熟。”

簡寧心往下沈半分,“直接點。”

杜衡深知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承應,“傅和平。”

聞言,簡寧心咯噔一下,“說具體點。”

簡寧話落,杜衡並沒有繼續接話,而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道,“你似乎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簡寧指甲掐入掌心,面上依舊淡然,“杜衡,我耐心極為有限。”

杜衡十指交叉,兩個食指不停的上下交換活動,開始認真講述當年的事。

當初,簡勝和祝惜跳樓後,杜衡因為是女婿的關系,全程協助警方辦案。

在辦案過程中,他發現了祝惜遺留下來的手機。

原本,杜衡覺得這手機不吉利,想交給警方,誰知,他剛拿起手機,就收到了傅和平的一條信息。

傅和平在信息上說,商業場上勝敗乃常事,因為這種小事去死,他只會覺得是懦夫行為,絕對不會因此感到內疚。

杜衡感到好奇,因為傅家跟簡家是出了名的關系密切、私交甚好,所以他找人恢覆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發現,祝惜在臨死前曾給傅和平發過一條信息——傅和平,你逼我到這份上,我就算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杜衡話落,玩味的剔看向簡寧。

他本以為簡寧一定會悲痛欲絕,最起碼也會多多少少表現出傷懷,沒想到,簡寧神情如常,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簡寧白皙的手指捏著手包,迎上杜衡的視線,提唇,“我怎麽能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杜衡薄唇扯動,戲謔,“傅瑾衍真是把你調教的很好!”

杜衡說完,不等簡寧說什麽,緊接著又說,“我相信以你的人脈查我的銀行賬戶不成問題,我在這次越獄後聯系過傅和平,用你母親的信息威逼他給我打了五千萬。”

簡寧,“……”

杜衡話畢,為自己的小人得志沾沾自喜,“哦,對了,你母親留下來的那個手機,我放在體育館的一個保險櫃裏,鑰匙就在我以前的那套公寓,你隨時可以去拿。”

杜衡把所有話都說完,簡寧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我很好奇,這些年以來,你既然拿著傅和平這麽大的把柄,為什麽一直不說?”

杜衡扯動嘴角,“這是我的救命稻草,不到萬不得已,我怎麽會用?更何況,你以為傅和平是傻子?我要是平日裏三番兩次威脅他為我做事,他早殺了我。”

簡寧,“這次你就不怕他殺你?”

杜衡,“他知道我現在是過街老鼠,也知道我走投無路,算準了我肯定會拿錢離開,所以他不會為了我這種小人物鋌而走險,

對於傅和平那樣的人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算是問題。”

在這一刻,簡寧不得不承認,杜衡是真的聰明。

不僅精於算計、步步為營,而且善於揣摩人心。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她根本就不會跟他做這筆交易。

杜衡話音落,臉上那股子輕浮的笑意收了收,前傾著身子看向簡寧,“寧寧,我告訴了你這麽大的事,你會保我在獄中安穩度日吧?”

簡寧冷笑,“你猜。”

簡寧說完,站起身。

杜衡見狀,也緊跟著從椅子上倏地起身,奈何他腳上的鐐銬是跟審訊桌腿銬在一起的,根本動不了。

眼看著簡寧要離開,杜衡開始低吼。

“簡寧,你就算是不保老子,老子也是最後贏家。”

“老子算準了每一步,我當初越獄的時候就已經聯系好了我朋友,如果我能弄死你,順順利利帶錢離開,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如果我落在你們手裏,就讓他替我報警。”

“我是逃犯,警/察一定會把我逮回來,傅家也好,紀家也罷,就算在蓉城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明面上跟警方過不去。”

“我早已經打算過了,如果我再次回到局,那傅家人,不論是傅和平還是傅瑾衍,都一定不會放過我,傅和平為了殺我滅口保守秘密,傅瑾衍為了你。”

“但,我還有最後的準備,那就是你,我會拿你母親的事跟你做交換。”

“如果你同意,那我就獲得一線生機,就算你不同意,哈哈哈,簡寧,自此之後,你的下半生也絕不會過的舒坦。”

“你不是愛傅瑾衍嗎?他爸身上背著你媽的一條命,你繼續愛啊!”

杜衡的話,句句戳心。

每一句都正戳在簡寧的心坎上。

簡寧剛邁開的步子頓了下,回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前,雙手扯過杜衡的衣領,屈膝擡腿,直接磕在了他小腹上。

杜衡疼的佝僂身子。

簡寧低頭扯著他的衣領跟他對視,溫涼的笑,“你既然把每一步都算得這麽精準,那你有沒有算過,你會在什麽時候死?”

杜衡咬牙,“老子一定會長命百歲!!”

簡寧挎著手包的那只手拍打他的臉,蔑笑,“讓我告訴你,你今晚就會死!你今天喊我來,傅和平那邊肯定會得到消息,他疑心重,絕不會讓你活過今晚。”

從探視室出來的時候,簡寧踩著高跟鞋神情淡然,宛如什麽都沒發生。

等到上車關上車門,簡寧趴在方向盤上,從胃到四肢,一抽一抽曼延的疼。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傅和平怎麽會跟祝惜的死有關系?

祝惜跟姜韻不是閨蜜嗎?

傅和平不是向來最寵溺疼愛姜韻嗎?

簡寧腦袋亂成一鍋粥,緩和半晌,起身一腳踩下油門。

車疾馳在馬路上,簡寧整個人腦袋空著,猶如行屍走肉。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就像杜衡所說,她跟傅瑾衍以後要怎麽辦?

簡寧心煩意亂,出神,等她回過神來時,‘咣當’一聲巨響,車頭追尾了一輛黑色大眾。

她由於慣性往前沖了幾分,腦袋撞在了方向盤上,安全氣囊彈出。

簡寧直起身子閉眼倒在駕駛位上,車窗被大眾車司機從外敲響。

“你到底會不會開車?”

“沒看到前面是紅燈?”

“下車!”

大眾車司機在窗外喋喋不休的說,簡寧身心俱疲,拿過一旁的手機撥通的藍婉的電話。

待電話接通,簡寧有氣無力的開口,“藍婉,我在嶺南路撞車了,你過來一下。”

簡寧說完,掛斷電話,鎖死車門,不論大眾車司機如何叫囂,宛若未聞。

藍婉開車趕到時,簡寧還沒有從傅和平的事情裏緩過勁來。

藍婉隔著車窗看她一眼,瞧出她情緒不對,也沒打擾她,率先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走車險,隨後跟大眾司機協商私下處理。

大眾車司機在車外最少叫囂了二十分鐘,嗓子都啞了,氣得不輕。

“你說這是什麽人?把我車撞了,居然不下車!”

“剛才交警都喊了她半天,就是不下來,怎麽著?她是聾啞人啊!”

藍婉陪著笑臉說了好半天的好話,大眾車司機擺擺手,“我不是缺那點修車錢,我是講這個理兒!”

大眾車司機越說越慷慨激昂,藍婉擡手捏了捏發疼的眉心,直接道,“一口價,除了走保險的費用,我額外補你十萬,行嗎?”

藍婉話落,大眾車司機噎了噎,還想說什麽,站在他身側的女人拽了拽他衣角。

大眾車司機輕咳兩聲,“行吧,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這件事就算私了了。”

給大眾車司機轉完賬,藍婉走到車前,敲響簡寧的車窗玻璃。

簡寧聞聲看她一眼,按下開鎖鍵。

藍婉見她開鎖,伸手拉開車門,戲笑,“怎麽?一個車禍撞傻了?”

簡寧偏過頭看她,紅唇幹澀,“藍婉,我媽當年的死跟傅和平有關。”

簡寧說完,藍婉楞住,“什麽?”

簡寧苦澀的笑,“是不是特別像八點檔狗血電視劇?”

藍婉擰眉,“你先下車。”

藍婉說著,伸出手攙扶簡寧下車。

簡寧整個人都是軟的,依靠在藍婉身上,剛走兩步,眼淚撲簌往下掉。

簡寧從知道這件事開始就一直繃著,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藍婉將人攙扶上車,簡寧剛坐進副駕駛,雙手掩面,痛哭出聲。

藍婉掏出手機給關欣打了通電話,讓她來處理後續車輛維修的事,開車帶簡寧回公寓。

進公寓後,簡寧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藍婉倒了杯水給她,簡寧掀眼皮看她,身子不自覺的發顫,“藍婉,怎麽辦?”

藍婉走到她跟前,坐在她對面的茶幾上,跟她對視,“你告訴我,你現在想怎麽辦?”

簡寧雙手捧著水杯,搖頭,“我不知道。”

藍婉嘆口氣,沒法接話。

別說簡寧現在腦袋發懵,就連她這個局外人都感覺是懵的。

姜韻一直以來待簡寧跟親女兒似的,傅和平怎麽就跟祝惜的死掛鉤了呢?

兩人對視,藍婉抿抿唇角,“傅總應該不知情吧?”

簡寧,“我不知道。”

藍婉,“那,那姜姨……”

簡寧篤定,“姜姨肯定不知道,傅和平向來疼姜姨,如果這件事真的跟他有關,他肯定不會告訴姜姨。”

藍婉聞言,心下稍稍放松些,“那還好。”

藍婉了解簡寧,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她知道她的痛苦。

傅和平也就算了,她跟姜韻感情那麽深。

如果姜韻是知情者,她十有八九得崩潰!

藍婉話落,兩人沈默了會兒,簡寧捏緊手裏的水杯,“這件事疑點太多,我需要調查。”

聽到她這麽說,藍婉忙附和,“對對,必須要調查,杜衡的話不一定就是真的,他那個人,品行不端,說話得扣水分。”

簡寧將唇抿成一條直線,“你先陪我去一趟杜衡家取一把鑰匙。”

簡寧說著,放下水杯起身。

藍婉看了看墻壁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八點,“現在?”

簡寧,“對,現在!”

就如她今天在監獄跟杜衡說的,如果傅和平跟這件事有關,憑借著傅和平的人脈,簡寧今天去監獄的事肯定瞞不住。

到時候,杜衡所說的那把鑰匙,還不知道會落誰手裏。

簡寧話落,提步出門。

藍婉見狀,緊隨其後。

兩人開車抵達杜衡所說的公寓,趁著夜深,也沒聯系物業,直接撬了鎖。

進門,房間裏擺設整齊,看樣子還沒被人翻找過。

簡寧按著杜衡所說的地方找鑰匙,果然翻出兩把小保險櫃鑰匙。

在找到鑰匙的剎那,簡寧說不上來是欣喜多一些,還是難過多一些。

藍婉瞧出她神情有異,走到她跟前,“現在要去體育館嗎?還是明天去?”

簡寧攥緊鑰匙,“今天去!”

從杜衡公寓出來,前往體育館。

路程不算長,但簡寧卻像是度過了幾個世紀。

車抵達體育館,藍婉沒立即按下車門開鎖鍵,而是轉頭看向簡寧,提唇開口,“寧兒,你得想好,這一步要是邁出去,那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簡寧唇角緊抿,“我這性子,做不到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藍婉,“那傅總跟多多呢?你有想過嗎?”

簡寧,“……”

不是她不想想,是事情發生的突然,根本就沒給她時間想。

藍婉話落,兩人沈默了會兒,簡寧咬著牙下車,“我總得知道真相。”

與此同時,傅瑾衍這邊接到了紀堪的電話。

紀堪在電話裏告訴傅瑾衍找到了幫杜衡越獄的人。

傅瑾衍拎起西服外套出門,邊走邊打電話,“把人看緊了,我馬上到。”

紀堪聽著傅瑾衍關房門的聲音,眉峰皺出一個淺‘川’,沈聲,“老傅,你跟我說句實話,傅叔和姜姨跟祝惜阿姨關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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