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救贖還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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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瑾衍話落,車廂內的氣氛出現片刻安靜。

簡寧紅唇緊抿,許久,才道了句‘嗯’。

傅瑾衍說這話是在幫她,她還沒到好賴不分的地步。

話落,簡寧伸手去推駕駛位的車門,身子欠了下,腿從傅瑾衍身上跨過來,下車。

就這麽一瞬,傅瑾衍看到了她腳踝上的紅痕,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跡。

傅瑾衍眉峰輕挑,薄唇叼煙,擡腳跟上,率先走在前。

傅瑾衍帶著簡寧抵達簡勝所住的樓層。

剛下電梯,就看到了站在樓道裏抽煙的廖琛。

廖琛臉色不算好看,正禍害樓道裏一盆栽,把抽完的煙灰往裏彈。

聽到電梯聲響,廖琛回頭,在看到傅瑾衍和簡寧後,索性直接將燃著的煙頭掐滅在盆栽裏。

傅瑾衍不動聲色的開口,“人呢?”

廖琛撇撇嘴,“房間裏。”

廖琛說完,見傅瑾衍作勢準備進門,一把拉住他手臂,轉頭看向簡寧,“寧兒,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簡寧回看廖琛,擰眉,“他出了什麽事?”

廖琛澀然回應,“不是,只是怕跟你記憶中的那個人相差甚遠。”

廖琛話畢,長嘆一口氣,這才松開傅瑾衍。

簡寧沒作聲,傅瑾衍睨看她一眼,伸手去推房間門。

廖琛出手闊綽,雖是對現在的簡勝完全瞧不上眼,但看在簡寧的面子上,到底還是給他開了一間最好的套房。

房間內裏入門是一個玄關,進來之後是客廳,三室一廳,還外加廚衛,相當於就是一套精裝修的公寓。

傅瑾衍走在前,簡寧緊隨其後。

走到其中一間臥室門口,傅瑾衍駐足。

房間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窄縫。

傅瑾衍在門前站了會兒,向一側讓了下,示意簡寧站在他的位置。

簡寧邁步,在看到房間裏場景的那一刻,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感覺自己全身上下血管的血都在倒流,直沖向腦仁。

臥室裏不止簡勝一個人,還有一個看起來七八歲大的小男孩。

簡勝正在陪男孩玩玩具,男孩手裏拿著一個遙控汽車,在房間裏橫沖直撞。

男孩玩的不亦樂乎,簡勝則是一臉寵愛的盯著他看。

男孩,“爸,你回頭能不能給我再買一個更大的玩具汽車?”

簡勝,“買,買,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爸都給你摘下來。”

聽著簡勝和男孩的對話,簡寧整個人陷入了回憶中。

她想起很小的時候,她很喜歡各種各樣的小布娃娃,祝惜有時候不給她買,她就纏著簡勝買。

簡勝幾乎不會拒絕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有一次簡寧撒嬌想要一個限量版的迪士尼公主,簡勝托了好多人才買到,祝惜嬌嗔的嫌他太慣孩子,簡勝滿是寵溺的說,“我們家寧寧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必須給她摘下來。”

那個曾經揚言要給她上天摘星星的男人,這會兒成了別人的爸爸,要去給別人摘星星了。

簡寧今年二十七歲,但是那種被分享走父愛的難過並沒有比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少多少。

相反,因為經歷過了太多,心裏更加難過。

因為那是她內心深處最後一塊凈土,當年在精神病院,如果不是靠著這些記憶支撐著,恐怕她都活不到現在。

現在看來,當初被送進去,未嘗不是好事,後來逃出來,也未見得就是幸運。

簡寧站在門口出神,沒註意到,房間裏的簡勝已經回頭。

在看到簡寧的一霎,簡勝先是臉色僵住,隨後起身走到了房門口,打開了房門

闊別多年,父女再次相見,簡寧站著不動,簡勝表現的有些激動和局促。

“寧寧。”簡勝開口,伸出手想摸簡寧的頭。

簡寧身子側了下避開,簡勝略帶粗糙的手堪堪停留在了半空中。

簡寧緊抿著唇角不作聲,房間裏的小男孩在這個時候跑了出來,一把抱住簡勝的大腿,“爸爸,爸爸,這都是些什麽人啊!”

簡勝俯身將男孩抱起,再次看向簡寧,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寧寧,這是你弟弟簡昊。”

簡寧神情溫涼,聞聲落眼在男孩身上,那張臉跟在秦樹明婚禮上見到的女人有著七八分相似,剩下兩三分隨了簡勝。

簡勝話落,見簡寧沒發怒的跡象,用手臂掂了掂懷裏的男孩,“昊昊,你不是一直都說想見姐姐嗎?這就是姐姐啊!”

聽到簡勝的話,男孩脖子一歪,天真無邪的問,“就是那個能讓我們一家人都過上好日子的姐姐嗎?等她死了,我是不是就能繼承她所有的錢?”

男孩說完,簡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忍痛伸手在男孩屁股上狠拍了一下,“昊昊,你在瞎說什麽?”

男孩頑皮,被打疼了不哭反而喊得更大聲,“我哪有瞎說,明明是你跟媽媽說的,說我是男孩子,所有的錢都是要給我的……”

男孩還在喊叫,簡勝用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神情尷尬的看簡寧,“寧寧,昊昊還小,一天到晚亂說話,你別生氣,也別當真。”

相對於簡勝的忐忑不安,簡寧表現得十分淡定,“我媽只生了我一個。”

簡勝,“什麽?”

簡寧,“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麽弟弟,我沒有弟弟。”

簡勝臉一白,還想說點什麽,被站在一旁的廖琛打斷,“我真特麽是看不下去了,您這演技也太逼真了,昨天我要接您來見寧兒,您可是死活不肯來,非得訛了我一百萬才動身,這怎麽一轉眼還扮上父愛情深了呢?”

廖琛說完,強忍著往地上啐唾沫的沖動,一瞬不瞬的盯著簡勝看。

恨不得把簡勝虛偽的面紗直接扒下來。

簡勝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強行解釋,“我,我那是擔心你是騙子,這個社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簡勝話落,廖琛譏笑,“簡叔,咱爺倆認識是一天兩天嗎?你擔心我是騙子?我騙你什麽?騙你懷裏這個野種私生子?還是騙跟了你十多年的黃臉婆小三?”

廖琛說話向來損,這個時候更是毫不留情。

簡勝被廖琛一個小輩懟的無話可說,眼底有不悅,但卻也沒敢反駁。

客廳裏的氣氛因為廖琛的話陷入了僵局,過了幾分鐘,一直沈默的傅瑾衍肅冷著聲音開了口,“簡叔,聞貞被秦樹明收買給寧兒難堪的事你知道嗎?”

簡勝瞪大了眼,“我怎麽會知道!”

傅瑾衍咬著嘴角的煙冷嗤,“簡叔,機會只有一次。”

簡勝聞言頓了下,隨後厚著臉問,“瑾衍,聽說你跟寧寧結婚了,是嗎?”

傅瑾衍煙抽的兇狠,煙霧彌漫,狹長的眸子瞇了瞇,裏面全是瘆人的寒意,“秦樹明給了您多少錢?”

簡勝一噎,聲音不由得提高幾分,“沒錢,哪裏有什麽錢,我都不知道這件事。”

簡勝話落,傅瑾衍冷笑著點了點頭,“行,那咱們也別站著了,去沙發前坐著吧,好好聊聊。”

傅瑾衍話畢,去拉簡寧的手。

簡寧回過頭看他,傅瑾衍斜睨她一眼,“前陣子跟我鬥的精神頭呢?就這?”

簡寧垂眼,傅瑾衍捏著她的手收緊,“這種小坎你都過不去?還想馳騁商界?要不你就乖乖在家做傅太太,我倒是樂意至極。”

傅瑾衍說完,簡寧掙開他的手率先邁步往沙發前走。

廖琛緊跟在兩人身後,聽到兩人的對話,捅咕傅瑾衍,“好話不會好好說?”

傅瑾衍看著他,“現在是哄她的時候?”

客廳裏。

簡勝抱著簡昊在沙發上坐著,簡寧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傅瑾衍和廖琛站著,雙手插兜,傅瑾衍臉色滿是冷意,廖琛則全是嘲諷。

幾人靜坐了約莫一分多鐘,簡寧清冷著聲音開口,“我想知道當年在我進精神病院後發生了什麽。”

簡寧話落,簡勝臉上的神情出現了數秒中的悔恨,緊接著恢覆正常,他低著頭看著地面道,“當年死的人不是我,是一個欠了我恩情的下屬。”

簡寧,“欠了你恩情的下屬?”

簡勝,“是,當年有個下屬家裏妻子得了癌癥,需要很多錢治療,我給了他一筆錢,他為了報答我,所以替我跳了樓。”

簡勝說完,把懷裏的簡昊放在地上,拍了拍他肩膀,“回臥室去玩,我跟你姐姐需要談點事情。”

簡昊對簡寧的印象不好,臨走時還不忘瞪了簡寧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丫頭片子。”

簡寧一心想知道當年的事,對於簡昊這種幼稚的挑釁根本沒放心上。

待簡昊一走,簡寧深吸一口氣,問,“那我媽呢?”

提到祝惜,簡勝撐在膝蓋上的手指抖了下,十指相扣,咬著牙回答,“如果都找替身,太假了,怕被債主發現,所以你媽是真的跳樓了。”

祝惜已經死了三年有餘,但簡寧在聽到她跳樓時,心還是忍不住擰巴的疼。

簡寧冷眼看簡勝,“我媽當初跳樓的時候,知道你外面養了別的女人嗎?”

簡勝低著頭,從側面看能瞧出他臉上肌肉緊繃。

半晌,簡勝應了句,“知道。”

簡寧紅唇不由得緊抿,“那我媽就什麽都沒說?就那麽心甘情願跳了?”

這次簡勝沒回話,而是失神的回了句,“你媽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女人。”

見過最好的女人?

這句話聽著怎麽這麽諷刺?

最好的女人就在身邊,他卻出去沾花惹草?

最好的女人為他跳樓身亡,他卻跟別的女人生了個孩子在外逍遙快活?

簡寧看著簡勝的眼神裏滿是嘲弄,她突然有些懷疑,她三年前的記憶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面前這個男人,真的是三年前疼愛妻女的人嗎?

簡勝話畢,瞧見簡寧沒說話,傾身,隔著茶幾拍了拍她的手背,“寧寧,如今爸爸回來了,簡氏的重擔,爸爸來挑,你還是做你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你放心,爸爸一定還會像以前一樣疼你。”

簡勝說完,長吐口氣,收回手,“這幾年,委屈你了。”

簡寧掀眼皮看簡勝,語氣波瀾不驚,“你知道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嗎?”

簡勝眼神閃躲,“知,知道。”

簡寧訕笑,“就沒想過去救我?”

簡勝臉色沈了沈,“想,想過,但是當年簡氏欠的外債實在太多了,我……”

簡勝一看謊話圓不過去了,索性沈默不再說話。

簡寧看著簡勝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悲涼。

這個世界上連親情都能是假的,還有什麽感情是真的?

眼看客廳氣氛再次陷入僵局,傅瑾衍染了冷意的眸子掃過簡勝,“都說完了?”

簡勝蹙眉看傅瑾衍,自覺被一個小輩下了面子,“瑾衍,你跟寧寧結婚了,不管怎麽說也該喊我一聲爸,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

簡勝說的義正言辭,奈何傅瑾衍根本不吃他那套,冷笑,“那也得看您能不能擔得起長輩這個身份。”

傅瑾衍說完,插兜走到簡勝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氣場強大,硬生生把簡勝身上的銳氣盡數逼退。

簡勝本就心虛,不敢和傅瑾衍對視,垂眼看向地面。

傅瑾衍從兜裏掏出煙盒,摸出一根遞給他,冷嗤,“簡叔,當年的事我這兒也調查到一些資料,等幾分鐘我助理就到,讓他說給您聽聽,他哪裏說的不對,您反駁他。”

看著傅瑾衍遞到眼跟前的煙,簡勝心不甘情不願的接過。

傅瑾衍話音剛落,門外柯以名跟卡著點似的推門而入,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傅,傅總。”

傅瑾衍冷眼看向柯以名,下頜擡了擡,示意他直接開口。

柯以名點點頭,當著眾人的面拆開手裏的一個文件袋,從裏面拿出一摞被釘起來的文件,還有幾張照片。

“老簡總,據調查回來的資料顯示,當年祝姨壓根就不知道您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她之所以會心甘情願去跳樓,完全是因為您跟她承諾,您人脈廣,您活著,才能救出簡小姐。”

柯以名話落,看了眼簡勝,見他臉色憋得通紅,繼續說,“當年替您跳樓的是您一個下屬,您用了卑鄙的手段威脅他,騙他去澳門賭牌,讓他背上了上千萬的債務,您承諾讓他幫您跳樓,您幫他還清所有債務。”

簡勝惱羞成怒,“胡說!一派胡言!”

簡勝怒斥,柯以名寵辱不驚,繼續翻念手裏的資料,“看樣子您在事後也沒幫對方還清所有債務,對方年老的母親變賣了房產為兒子抵債,至今無家可歸。”

柯以名還要繼續翻念,簡勝倏地起身沖到他面前奪下他手裏的東西,瞬間撕扯粉碎。

“一派胡言,你這都是哪裏調查回來的東西,全部都是假的!”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是想陷害我!”

“說,你們是不是想吞並簡氏?”

簡勝扯著嗓子指責。

指責完後,轉過頭看簡寧,“寧寧,你別信他們的話,他們都是騙你的!”

簡勝說完,擔心簡寧不信他,又說,“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是怎麽追的傅瑾衍?他當年又是怎麽回絕的你?為什麽當年他不接受你,現在卻突然接受了?那是因為他在打我們簡氏的主意!”

簡勝說的義憤填膺,說罷,走到簡寧跟前就要拉她的手。

簡寧坐著沒動,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站在一旁的廖琛實在忍無可忍,緊走幾步,擡腿在簡勝小腹就是一腳。

“真特麽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活久見啊!”

“見過不少不要臉的,像你這種鼻祖級別的,我特麽還是第一次見。”

廖琛罵罵咧咧,傅瑾衍垂眼看向簡寧,見她在簡勝被踹倒後只是收緊了平放在腿上的手,並沒有其他行動,淡然收回視線。

簡勝年紀大了,廖琛這一腳又用了九分氣力,倒地後大半天都沒緩過勁來。

等他捂著小腹勾著背從地上站起身,傅瑾衍深冷的眸子瞥過他,長腿一邁,擋在了簡寧面前。

簡勝深呼吸,怒吼,“寧寧,你還要糊塗到什麽時候!”

簡寧盯著傅瑾衍高大的背影看了數秒,站起身,推開傅瑾衍走到簡勝面前,語氣溫涼,“我很好奇,你既然那麽介意我媽的身份和以前的職業,當初為什麽還會跟她結婚?”

簡勝被問的一怔,腳步不由得向後踉蹌了幾步。

簡寧長相隨了祝惜,而且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像。

再加上她說話的語氣,舉手投足,簡勝甚至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是看到了祝惜。

簡寧話落,簡勝不作聲,她唇角彎起一抹諷刺的笑,“是因為您當初白手起家需要錢,而我媽剛好手裏有錢嗎?”

聽到簡寧的話,簡勝瞳孔一瞬間有些放大,裏面刻著往事被提及恐懼和被真相拆穿後的羞憤。

看著簡勝的反應,簡寧突然一笑,“真是難為你了,演戲演了這麽多年。”

簡勝愕然,還想反駁爭辯,但是在看到簡寧眼底那抹蔑笑後,狡辯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簡寧從簡勝嘴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沒再多說半句其他廢話,邁步離開。

見她要走,簡勝追了幾步,“寧寧,你……”

簡寧沒回頭,纖細的脊背挺的筆直,“明天我會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我們倆斷絕父女關系,簡氏的主意你就不用打了,我會為了我媽好好守著它。”

簡寧說完,蔥白似的手指落在門把手上擰動。

簡勝焦急,上前一把抓住簡寧的手腕,“寧寧,你不能這麽狠心,現在那些債主都知道我還活著,他們一定會逼著我要錢的,我現在根本沒有錢,他們一定會逼死我的!”

簡寧回頭,紅唇輕啟,說出了二十七年都沒說出過的刻薄話,“早在三年前,你不就該死了嗎?”

簡勝一怔,沒想到自己向來乖巧聽話的女兒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寧寧!!”

簡寧水眸帶著嘲弄的笑,“你要是死在三年前,我或許還能一直緬懷你。”

簡寧話畢,掙開簡勝的手,奪門而出。

簡勝還想追上,被廖琛和柯以名從後拽了回來。

廖琛從昨天開始強忍著那口怒氣到現在,此刻見簡寧走了,擼起袖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柯以名沒敢上手,餘光看向一臉冷漠的傅瑾衍。

十多分鐘後,廖琛收手。

傅瑾衍闊步走到簡勝跟前,半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拎起來幾分,靠近他耳朵,陰鷙警告,“想活著,就別再招惹簡寧。”

簡勝疼的倒吸氣,卻不敢發生任何聲音,擔心自己在臥室裏的寶貝兒子聽到。

傅瑾衍冷眼瞧他,松手,起身離開。

走出酒店,廖琛一路咒罵。

“特麽的,就這麽輕易放過他?”

“老東西,當年如果不是祝姨人脈廣,還拿錢給他創業,他能創辦簡氏,混成那副人模狗樣?”

“果然鳳凰男就不能嫁!沒特麽一個好東西。”

走到停車場,傅瑾衍看到站在車前的簡寧,回過頭看廖琛,“你和柯以名先走。”

廖琛和柯以名也同樣看到了簡寧。

廖琛撇撇嘴,“寧兒不能有事吧?”

傅瑾衍沈聲,“不能。”

柯以名和廖琛開車相繼離開。

傅瑾衍闊步走到簡寧面前。

簡寧擡頭,臉上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緒,“要回家嗎?”

傅瑾衍低睨著她看,挑眉,“不想抱抱?”

簡寧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甲掐入掌心,“不想。”

傅瑾衍俯身,薄唇貼在簡寧耳朵上,“那我多失望!”

傅瑾衍話落,不等簡寧反應過來,一把將人擁進懷裏,在她耳邊灼熱呼吸,“寧兒,我愛你,希望有機會你可以把這句話還給我。”

簡寧沒回抱他,紅唇噙笑,“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曾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我爸是她這一生的救贖,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她估計這一生都會活在泥沼中。”

簡寧說完,譏笑,“也不知道她在天有靈知道真相,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想她這一生倒不如一直都只生活在泥沼中。”

次日。

簡氏和傅氏聯合召開記者招待會。

一是將簡寧和傅瑾衍的婚事公布於眾。

二是聲明簡寧和簡勝就此斷絕父女關系。

兩個消息都是重磅,不到半天時間,商界圈子裏人盡皆知。

起初,簡寧沒想將兩人的關系公開,但傅瑾衍告訴她,想讓簡氏最快在蓉城立腳的辦法,就是公開兩人的關系。

傅氏根基在那兒,簡氏就算再破落,有傅氏幫襯著,想翻身也是分分鐘的事。

果不其然,在兩人關系公布後,接連就有好幾個大的工程訂單砸向了簡氏。

記者招待會結束當天下午,簡寧正在辦公室裏坐著翻看文件,辦公室門被從外敲響。

簡寧擡頭,淡聲道了句‘進’,關欣推門而入。

“簡總,門外有兩個人說想見您,說是老簡總的朋友。”關欣低聲開口,邊說話邊觀察簡寧的反應。

今天上午的記者招待會人盡皆知,她光今天下午就接到了不少探聽八卦的電話。

關欣沒別的長處,為人謹慎且慫,最懂得審時度勢,半句有損簡寧名譽的話都沒敢說。

關欣這會兒開口說這幾句話,慫到不行,話落後就戰戰兢兢看簡寧。

簡寧看她一眼,聲音溫涼,“不見,以後只要是打著簡勝名義的人說要見我,一律都不見。”

簡寧話落,關欣點點頭往外走,人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從外傳來一陣陣叫罵聲。

關欣懵圈,下意識回頭看簡寧。

只見簡寧只是秀眉虛擰了下,問,“外面是什麽人?”

關欣搖頭,“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具體什麽身份,我也不太清楚。”

關欣說完,害怕簡寧說她辦事不力,又忙小聲補了句,“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被前臺放進來的,直奔總裁樓層就來了。”

關欣跟簡寧解釋,門外的謾罵聲越來越大。

關欣抿唇,“簡總,我出去看看,讓保安把他們趕走。”

關欣話落,作勢準備出門,簡寧起身,踩著高跟鞋繞過辦公桌往門外走,“我跟你出去看看。”

簡寧和關欣一前一後出門,樓道裏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瞧見簡寧出來,人群散了散,沒真走,只是自覺的散到了兩邊。

見狀,關欣率先斥責,“都閑的沒事做?都擠在這兒幹嗎?”

人群裏沒人回應,皆是一臉看熱鬧的樣子。

關欣瞪這群人一眼,還想說點什麽,被簡寧擡手制止。

人向來都有顆八卦的心,即使不讓他們在這兒看,私下裏他們也難免不了會議論。

她剛接手簡氏,雖然有傅瑾衍幫襯著,但是管理員工這種小事,她總不能也讓傅瑾衍來。

關欣被簡寧制止後,伸手指了下站在不遠處撒潑的女人,“就是她。”

女人背對著簡寧,唾沫星子四濺的不知道正在說什麽。

或許是察覺到看熱鬧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女人轉回頭,在看到簡寧後頗為得意的笑了下。

簡寧看到女人也笑,不過是譏諷的笑。

女人是聞貞,其實在她剛才沒回頭的時候簡寧就認出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讓自己氣勢看起來足一些,聞貞穿了雙十多厘米的恨天高。

看到簡寧,聞貞扭捏著上前,雙手環胸,“跟了你爸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來簡氏呢!確實不錯!”

聞貞話落,見簡寧不作聲,輕嗤,繼續說,“你一個女孩子,最終的歸屬肯定就是結婚生子,以後簡氏說到底還是要給昊昊的,我也不貪心,在昊昊長大之前,你一個月給我們一百萬的生活費好了。”

聞貞自言自語的說,說完還故意搔首弄姿的跟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打招呼,“你們還不認識我是吧?我是你們老簡總的老婆,也是你們小簡總的繼母,以後啊,見到我就喊我簡太太。”

聞貞說的高興,簡寧只冷著一雙眼瞧她。

等她戲演夠了,正準備回身,簡寧幾步上前,沖著她膝蓋後的腘窩狠狠一踹,女人一個不穩,雙膝跪地。

簡寧出手快準狠,一時間看熱鬧的眾人俱是一驚。

“你……”聞貞臉漲的通紅,轉過頭怒瞪簡寧。

不等她開口,簡寧聲音涼薄打斷她的話,“你怎麽就這麽記吃不記打呢?我都沒去找你,你居然還敢找上門?”

聞貞咬牙往起站,轉頭看向跟他一起來的男人,“你站著幹嘛?你是傻子嗎?看不到她對我動手?”

男人是聞貞花錢雇來壯聲勢的,一聽她的話趕忙解釋,“那女人出手太快,我沒看清啊!”

男人話畢,上前攙扶聞貞。

聞貞剛一起身就想撲向簡寧,被簡寧身子一閃靈巧避開。

聞貞咬牙,“簡寧,你別以為你跟你爸斷絕了父女關系就沒事了,我告訴你,我們可以起訴你,你有贍養父母的義務!”

聞貞義正言辭,簡寧冷眼瞥向她,“叫保安。”

關欣聞言,忙掏出手機給保安部打電話,不多會兒,十多個保安跑了上來。

保安部在下面,誰都不知道上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一個個戰戰兢兢的看簡寧。

關欣看簡寧一眼,咬牙開口,“都看什麽呢!還不把那兩個人趕出去!”

聞言,保安一擁而上,將聞貞跟他雇來的男人制止住。

雇來的男人倒是很坦然,估計聞貞也沒給他多少錢,他也懶得做無謂的掙紮。

聞貞可就不一樣了,她今天來是奔著要錢和自家兒子今後前程來的,她得拼了命使勁的作。

見有人抓她肩膀手臂,她扯著嗓子撒潑,“來人啊!幫我報警啊!有人居然敢動老簡總的太太!”

聞貞喊了幾嗓子,發現根本沒人理她,她又轉頭看向簡寧,拿捏著調調陰陽怪氣的說,“簡寧,你今天要是識相的,就答應了我的要求,不然,我就把你媽當年做過的那些骯臟事都公諸於世,哦,對了,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手裏還有你媽拍的電影呢!嘖,你是……”

簡寧這小半輩子,原本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戳祝惜的脊梁骨,更何況還是面前這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

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瞬間就崩了。

聞貞正洋洋得意的說至半截,簡寧冷著臉快步上前,一把將她從保安手裏拽了過來,一手抓著她的頭發,一手反扣著她的手臂往墻壁上撞,接連撞了七八下,聞貞被撞得頭昏腦漲,額頭還染了血。

簡寧下手狠厲,周遭看熱鬧的公司員工都傻了眼,生怕她突然一個轉身把他們一起收拾了。

眼看聞貞就要被撞出個什麽好歹,電梯門忽然打開,傅瑾衍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戾氣從裏面走了出來。

傅瑾衍闊步上前,拉住簡寧的手臂,嗓音低沈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寧兒,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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