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我收好賀湛給的銀行卡，打開電子書閱讀器，找了本書躺沙發上。

賀湛一覺睡得好長，午飯叫不醒人，一下就睡過了五六個鐘。

接近五點時，手機上才收到試水完成的短信。我把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電子書放下，找到臥室鑰匙去開了門。

賀湛睡得很沈，呼吸綿長，半張臉包在被子下，優越感十足的臉蛋就算是熟睡，依然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對於這張美麗的臉龐總是心軟的，不忍叫醒他，便幹坐在床頭，守著他又睡了五分鐘。

五分鐘過得很快，賀湛並沒有轉醒的意圖。可手機信息的發送頻率很高，最後一條是說太陽已經落山了，晚風沒過山頂，橘色的天空很適合約會。

我收了手機，去衣櫥給賀湛找了件純棉質地的米色鏤空慵懶風毛衣，搭配了條煙灰色牛仔褲，把睡神附體的他抱在懷裏換衣服。

賀湛在我解他睡衣領口時，有短暫的清醒，見擡眼是我，順從地在我手心蹭了蹭臉。

“我的禮物呢？”他含著鼻音輕聲問我，腰間一翻就貼上了我的腿，握著我的手腕，放到他的眉眼間，很是煩惱道：“我好困。”

我的手從他領口離開，用拇指輕揉著他的眉心，心疼道：“那再睡會好了，生日等你休息夠了，什麽時候過都行，好不好。”

“不好。”賀湛又靠近了一些，抱著我的腰起來，攀上我的肩，下巴搭在我肩上，緩緩軟聲道：“我要，你，陪我一起過生日。”

我的手臂撐著他因為困意不斷下墜的身體，在賀湛耳邊一聲聲哄：“我一定陪你過生日。但是我們等你精神好些再一起過，也可以的。”

“不要。”賀湛像只大爪魚一樣掛在我身上，雙腿纏上我的腰，困困地點頭，“現在你就帶我去過生日。”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對這次生日那麽期待，但他既然那麽迫切地想，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我抱著賀湛換好了衣服，然後給他戴上帽子遮住臉，就直接抱進電梯了。

“你可以再睡會。”我說，“等下過生日，你可能就睡不著了。”

賀湛笑聲清亮：“我才不信。”說是這樣說，可他的手臂卻在話聲落下之前，就已經又緊了幾分。

碼頭那邊派來接送的車隊在酒店樓下等了近兩個小時，看到我終於抱著賀湛上了車，一群人分外欣喜。

賀湛在一片打趣中紅了耳根，剛上車就沒了睡意，只人還黏在我懷裏不肯下去。

車控放下窗紗後啟動，擋板把車廂分成兩半，賀湛這才從我懷裏探出眼睛，撚起車後座的一片玫瑰花嗅了嗅。

花香安撫了他身上的困倦，他又重新興奮起來，頭點在我肩上，抿著嘴笑了好一會兒。

看他的反應，我一直在等他說些什麽，可直到車隊把我們送到碼頭，“Darren號”排著海水滑至眼前，賀湛始終是異常的沈默。

我不再等他開口，與他十指緊扣邁開腿，在一片燈火的熱鬧中，登上了這艘讓我傾家蕩產的巨型游艇。

天色還沒徹底暗下來，橘色的落日映在一望無際的海面，優雅滑行的艇艦在我們身後留下兩道白浪。賀湛摘開我的牽制，獨身靠到了護欄上，他癡迷地看著游艇邊絲滑的海水，眼底沈睡了一日的生氣又再度活過來。

落日在逃跑，我們追著天與海的分界線前行，便也像在追落日。

賀湛的沈默太久了，以至於我如何自我安慰，也難免緊張。

“賀賀，你不喜歡這個禮物嗎？”我把手撐到他身邊，低頭去碰他的頭頂，怕他真的不滿意，我開始尷尬地介紹這艘游艇，“我想了很久給你送什麽生日禮物，想來想去都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前些日子剛好看到這艘游艇的定制情況，就動了這個心思。Darren是我特意命名的，可能沒什麽新意，但當時我能想到的就是用你來命名。”

賀湛終於偏過頭看我，晚風撩過他額前的碎發，我恍然在他平靜的臉龐裏看到了憂郁。

我說：“你別看我寫過那麽多作品，好像對於角色的感情戲有多透徹一樣，其實真的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會覺得無措的。”

我說這些肉麻話時，眼睛緊張地不敢亂瞟，因為賀湛的臉色看起來實在算不上高興。

他的沈默將我的神經死死扯住，但他又在恰好的時候開了口：“買了多少錢？”

“包內艙的設施，6億美金。”我指著一應俱全，完全能住在海上的家居設備說。

賀湛又問：“你賬戶還有錢嗎？”

“……”我滿腔的熱血涼了下來，賀湛就不能過完生日再問這個傷男人自尊的話嗎？

賀湛從護欄下來，走近露天的餐位，拿了最中央的餐盤蓋，從一盤嬌艷欲滴的玫瑰花中找到了手鏈盒，給我：“楞著幹嘛，給我戴上。”

我盯著賀湛白嫩的手腕子，受了蠱惑般跑過去，拿出一串用紅繩編成的玉串子給他戴上。

賀湛的眼神膠在手腕上，我給他扣著結，一時幽怨起來：“哪有自己一拿就準的啊，一點都不浪漫。”

賀湛把戴好的手鏈伸到眼前欣賞了片刻，說：“本來就不浪漫啊！”

好吧，氣氛徹底沒了。

我拉開餐椅，跌坐在餐桌上，打開剩下的餐盤蓋，取了些新鮮的牛排吃起來，時不時餵賀湛兩口。

賀湛的心思都在手鏈上，吃得太少了，和我這種等了他半天餓得能生吃一頭牛的胃口的天差地別。

這次生日直到十二點都無聊透了。

賀湛的身體底子差，我怕他在海上呆久了會著涼，在海上游了兩圈就提出回酒店。賀湛神色困苦地點頭，然後在車上就睡著了。

唯一值得我深刻記憶的點，就是賀湛哪怕睡著了，都不肯摘下手上刻了“紀清詡”三個字的玉串子。

照顧好賀湛睡下，十二點的手機鬧鈴響起前，我登上ins賬號，首次在與賀湛曝光感情史後，公開為他發了慶生內容。

@ jiqingxu_：與你相守，就勝過我認知裏的一切浪漫「流星」「流星」

“Darren”生日快樂「黃豆墨鏡」「黃豆墨鏡」

附帶了兩張賀湛在游艇上的照片。

一張是他坐在餐位上，視線落在手腕的玉串子上，玉上刻的名字，模糊可見字跡，相信網友一定能認識這三個字。

一張是他靠在游艇的架勢座回頭對我笑，眼若繁星，明媚生花。

帖子發送成功後，我仍舊不舍得分享這兩張照片出去，糾結了很久要不要刪掉重發，但賀湛突然在鬧鐘響後醒來了。

他看到了我發的內容，拿過我的手機指指點點：“你還沒親口和我說生日快樂呢，我等了一天，你這樣讓我怎麽甘心給你準備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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