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流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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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湛每上一次熱搜，詞條下面的評論都是這麽不堪入目。當下還是被平臺管制過的，早前根本就是舞黃現場。

賀湛從小到大經受的騷擾不在其數，知道網絡環境後怎麽都不肯開社交賬號，並且還曾一度揚言要把這些沖他發情的人永久封號。

當然這並不現實。

網友永遠是最逆反的，越是禁止發言，越是瘋得起勁。

尚悅和行娛能做的就是在賀湛沖上熱搜時做一定的引導，但顯然賀湛太招眼，花再多錢都是枉然。

屢次這般，賀湛變得對鏡頭警惕甚至厭惡，並且拒絕在網絡曝光太多。

我點開賀湛的直拍圖，放大他無名指的戒指看了又看，點擊圖片保存至相冊，然後微博鏈接給賀湛發到微信上。

【紀清詡：鏈接】

【紀清詡：喜歡抱草嗎】

已經一點多了，我沒想過賀湛會回我。但他的反應就像是等了我微信一天一樣，偏要故意裝酷。

【賀湛：？】

我抱著手機仰躺上床，眼睫毛掃過那個語意不明的問號。

賀湛的問號一般只有兩種意思，一是真的單純不明白，二是覺得我有病。但不論是哪種意思，我不解釋清楚下場都會很難看。

但我現在酒精上頭，顯然沒有平常的自覺。

我翻起沈重的身體，從口袋裏拿出剛才圖片裏的另一枚婚戒戴上，打開原相機變換好幾個手勢拍照。大概糾結了五分鐘，才選出認為最好看的一張分享給賀湛。

“戒指很好看。”

賀湛沒睡，回得很快，聲線很軟：歐洲最漂亮的切割工藝，用你說。

我同樣放棄打字，按著語音鍵回他：你知道啊？

但是下一條消息賀湛隔了將近兩分鐘才回，就是正在輸入了三四次的文字：我買的。

我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信息素，調整好姿勢，耐心陪賀湛玩文字推拉游戲。

【紀清詡：嗯】

【賀湛：嗯什麽】

【賀湛：難道是你買的？你又沒有錢……】

我看到那個心虛的省略號，出家了一天的色心原地覆活。

“有點想親你。”我貼近音筒，腦子裏都是賀湛會怎麽回覆後文。

結果他還是不解風情地打字，但好歹聊天內容歪了些：你喝酒了嗎？

我垂眸看著這幾個字，手背貼在嘴唇上悶悶笑出聲。

沒等到我的回覆，賀湛手速快了很多。

【賀湛：說話黏糊糊的難聽死了】

【賀湛：為什麽喝】

我才不和他純聊天，暗示他：“讓我和你視頻，我就告訴你。”

賀湛什麽都知道，卻還是嘴硬：愛說不說！

我不理他的口是心非，直接撥了視頻過去，賀湛的糟糕性子，非得等鈴聲響了三聲才肯接通。

他就是被慣的。誰又讓我非犯賤吃他這套呢。

賀湛扭捏矯情的那股勁兒，怎麽說呢，就是很能激起男人的毀壞欲，非要把他在床上折騰哭才罷。

我口嗨的沖動在看到他那邊的環境後，來了個急轉彎。

我註意到他身後的辦公椅，桌面淩亂的文件夾，已經不難猜出我打視頻過來之前他有多忙碌，“怎麽還在辦公室，都多少點了，準備就休息室睡一晚嗎？”說到後面我的臉色已經徹底沈下來了，“起來，先去睡覺，行娛不差你幾個小時的工作量。”

然而賀湛頭鐵，勇到還是沒有哪怕一下動靜。

我繞著他的心思百轉千回，完全想不明白他現在以沈默和我抵抗是為哪般，但服軟是焊死在基因裏的，只能認命哄：“賀賀，別鬧……”

追著他跑了這麽些年，怎麽哄他沒人比我更清楚。只要我想哄他，就不可能哄不好。

然而這回不管用了。

賀湛把一直對著自己的鏡頭換成後置，桌面的富貴山盆景細水長流，但他怨念很深：“沒鬧……都怪你！不是你跑那麽遠，我也不會扔下一堆的工作沒處理！”

雖說是數落人，可因為調子太軟落在悵然出走的男人耳裏，太受用：“好好好，你說得是。”

賀湛愛使性子不假，但不是不懂事的人，鏡頭的邊緣露出辦公椅挪動的瞬間，我聽到賀湛走動的聲響，接著鏡頭搖搖晃晃進了休息室。

手機被扔到床上，衣料摩擦的聲音在深夜聽來很暧昧。賀湛再拿起手機對著鏡頭時，身上只穿了浴袍。領口松得很大，裏頭的肌膚交錯著令人浮想聯翩的紅痕。

我動了動喉結，啞聲道：“賀賀，肩膀拉下點，我看看。”

賀湛撕面膜的動作聞言一頓，反應過來後怒不可遏：“紀清詡，不準你瞎想其他的！”

我求饒：“沒瞎想，我就是擔心之前咬你肩上那口咬重了。”鏡頭不停地晃動，我知道他不情願，一定在心裏罵我，我只能更沒皮沒臉地哄他。

浴袍掀開露出了大半個肩膀，賀湛抱著胸前的料子側身對著鏡頭，這麽旖旎的畫面卻因為我們各自沈默而變得嚴肅。

牙印是真的有，肩骨上橫陳著青青紫紫，我看得心驚，很難以接受自己失去理智時竟然會下這麽重的口，而賀湛這麽嬌滴滴的人竟然生生忍下來了。

“賀賀……”

“你不準叫我！”我聽到一些瓶瓶罐罐掉在地上的聲音，鏡頭晃得很厲害，只能模糊看到賀湛的衣角。

我怕惹他翻舊賬，火速轉移話題：“這麽晚了，別敷面膜了，快點休息。”

“要你管啊！”賀湛的尾音還是很重，“今天不是去浙江怎麽會吹風，好煩你啊，不想和你說話，閉嘴，我要敷面膜了！”

我如他所願安靜了兩分鐘，等他仔細把面膜貼好，精華液擦好，就忍不住了：“賀賀，老婆——”我拖腔拉調勾引他理理我，總算讓賀湛把鏡頭轉過來了。

賀湛閉上眼睛乖乖地躺在貴妃榻，乳白的全臉面膜比他的臉大一些，但賀湛上臉的手法很熟練，邊角處也弄得很服帖。

我看得心癢，恨不能瞬移到總裁辦，好好抱抱老婆。

賀湛能把手機鏡頭正對自己放著，角度妥妥老公視角，顯然就是想求好了。何況還特意來送了戒指，手指乖乖戴著我手上的另一只。

暧昧的氣氛在沈默中慢慢冷卻，我開始對著鏡頭歇息的人演講，發現分開才短短一天，竟然想同他分享的事也可以滔滔不絕。

賀湛不開口，但從他耳朵努力遮掩的幅度，我知道他在認真聽。

“腰花還挺好吃的，我一口氣吃了八串，下次你不忙再來的時候，我帶你嘗嘗……”說到一半我心裏不是滋味，臨時變了卦：“早知道你今天會來，我就不說跟組了。”

話落，賀湛幽然掀開眼皮，卻並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冷嗖嗖質問：“你為什麽和他去吃路邊攤，你想過被拍到的後果嗎？”

我被他講得一楞，仔細回想今天在夜市裏行動軌跡，確定不可能被認出來後，不當回事兒了：“我又不是明星，無所謂了。”

“和別人一起上熱搜被說三道四也無所謂嗎，紀清詡你知道你已婚嗎？”賀湛撕下面膜一扔，水潤潤的臉頰湊近鏡頭，隱約有生氣的跡象。

我一聽就知道賀湛要把天聊死了，心情不甚美麗：“你和祝承初都有CP超話了，我說什麽了嗎？比起我，可以用說三道四來形容的，是你吧。”

“哦，你不知道。”我手機拿遠了一些，左手摸來摸去半天才想起來這次出門沒有帶其他電子產品，不能打開平板上的微博評論給他看，頓時有些洩氣：“沒事了，不聊這個。”

“不聊？你說不聊就不聊？”賀湛撐起上半身往鏡頭前傾了一些，眼底像蹭起簇小火苗：“那你想聊什麽我就一定要和你一起聊嗎？”

“我沒別的意思……”在賀湛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我只能幹巴巴轉移話題：“就不想把話題扯遠了，講些有的沒的。”

賀湛鼻孔向上，冷冷笑了一聲。

我硬著頭皮和他搭話：“你不是問為什麽要去路邊攤吃嗎？”我見賀湛的眼神瞥過來，明顯是想知道的樣子，心裏不太好受，陰陽怪氣道：“你這個問題側重點到底是我去吃路邊攤，還是我和他去啊？”

賀湛瞪大眼睛：“我為什麽要去管他吃什麽？”

不管這個回答是否違心，總之我聽爽了：“昂。”

“你不想聊我掛了。”

“沒錢。”

“什麽？”賀湛的姿勢頓在頁面上，一副以為自己聽錯了的表情。

我又重覆了一遍，只是這回心情更明朗了，“我說沒錢，所以只能去吃路邊攤。”

這下賀湛的臉色更覆雜了，我們四目相對了半分多鐘，最後賀湛一言難盡道：“行。”

這個字剛說完，賀湛就關了視頻，接著不到十秒鐘，微信就出現一條轉賬兩萬的記錄。

我一秒沒猶豫點了，按著語音鍵大聲說：“謝謝老婆給的零花錢！！”

然後趁賀湛沒回話，立刻截圖發微博。

@紀清詡：愛一些不勞而獲「比心」

～謝謝老婆～

-【微信截圖】-

評論來的很快，沒兩分鐘就有三萬人叼著狗盆來了。

“征集一下夠紀老板3秒鐘能說完的騷話”

“騷話樓，來「勾引」”

“又炫老婆，詡寶你好能耐哦”

“吃軟飯也值得你發截圖？那些年終究是錯付了嗎？”

“來個人去偷手機，那3秒鐘說了什麽對我真的很重要”

“紀老師，就是說別太殘忍，做飯不能只做你自己的，機翻一下真的有耽誤你什麽事嗎？”

“紀清詡！你真的好愛秀恩愛！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來點這種藥。。我愛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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