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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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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監問明白了事情多的前因後果之後, 轉頭回去稟告皇帝。

半晌,太監道:“皇上有旨,先行將林溫婉關入大牢。”

梁泊翊企圖解釋此情此景究竟為何, 但大太監微微擡手示意他不要多言,眼神往一旁撇了撇。

林溫婉此時的狀況不太好, 白皙的額頭上血跡都快凝幹了,整個人都被人壓在地上,渾身都痛得很,雙手綁在身後, 白嫩嫩的手腕哪裏受得了這種折磨,皮都磨破了。

她的雙眉緊蹙,眼睛微瞇, 好像不是很清醒。

“是, 臣領旨。”

百姓終於不再阻攔他,梁泊翊闊步上前解開草繩,將她摟抱起來。

在百姓眾目睽睽之下他轉身往皇宮西邊而去。

夜風襲來涼嗖嗖的,令她的腦袋清醒了幾分,身子輕飄飄的被人抱在懷中很安心, 她擡眼看他精致的下頜。

想要動一動胳膊,卻疼的一縮。

“好點了嗎?”梁泊翊的聲音從胸膛中悶悶地發出, 沈穩的心跳就在耳邊。

“嗯…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她身心俱疲,只要閉上眼就能馬上睡過去。

梁泊翊的身子僵了僵,放柔聲音地說:“睡會兒吧,很快就到了。”

她安心的閉上眼睛, 嘴角稍稍的勾起一抹笑容,在他懷中睡去,無比踏實。

夜色中一抹身影漸漸走遠。

獄卒趕緊打開一間牢門, 兩面都沒人,很是清凈。

只是天牢畢竟是牢獄,只有一堆草垛擺在那兒,還有一個搖搖欲墜的桌子,上頭擱著一只不知多久以前的茶杯。

他不滿道:“去找些軟布過來。”

獄卒一聽這上哪兒找軟布啊,但這是尚書大人的命令,官大一級壓死人,只好頭大的跑出去找。

沒過多久,獄卒拎著一匹布氣喘籲籲的走進牢房,看著抱著懷中人自己坐在草垛上的尚書大人。

他問道:“大人,這布…”

“墊在草垛上。”

獄卒震驚的同時也無比心疼自己的銀子,這麽貴的布匹自己都不舍得買來裁穿,竟然拿來墊草垛。

將軟布鋪好之後,梁泊翊才小心翼翼地把林溫婉放在上頭。

動作很輕柔,但底下的草垛硌得後背難受,她還是哼唧了兩聲。

獄卒看他這副不舍得樣子,哪裏有半分想要把人丟進天牢的決心。

只好小聲地提醒道:“大人,該出去了。”

他撫了撫她的臉,起身道:“好生待著,萬不可出差錯。”

獄卒連連點頭,笑瞇瞇道:“是,大人請放心。”

他腳步挪動了一下以後又停下來,看著她的睡顏捏緊了拳頭,猛然闊步走出牢房。

獄卒趕緊出去將牢門關上,再擡頭時梁泊翊的身影已經離得很遠了。

他並未打道回府,而是返回到皇宮門口,此時皇宮大門外的百姓已經散了,只有幾個守夜的侍衛。

他幾步上前,被侍衛攔了下來,他們也清楚梁泊翊為何這麽深夜還來皇宮的原因,只是說道:“大人,夜深了…皇上…”

梁泊翊二話不說掏出了一塊令牌,上頭寫著皇字,這是皇帝親自給他的令牌,這塊令牌可以自由進出皇宮不受限制,可現在他拿出來,很顯然是情感高於理性。

侍衛也不敢不放,將長矛各自一側,放他入內。

夜色已經很深了,元新滿身疲憊正打算去楚湘的宮裏歇著,卻聽大太監前來稟告梁泊翊請求一見的事。

他自然明白梁泊翊這會兒前來的意思,頭痛的揉著額角說道:“說朕已經歇下了,讓他明日再來。”

大太監走出宮殿,邁著步子不一會兒就到了宮門口,看著還在夜色中站立不動等待消息的人,默默地嘆息了一口氣。

上前說道:“大人,皇上已經歇下了,改日吧。”

梁泊翊抿了抿唇,道:“煩請公公在皇上醒來後交代一聲,我明日再來。”

大太監嘆息著說:“大人交代的事,老奴定會和皇上說的。”

梁泊翊此時才微松拳頭,形式也緩和了下來,他才緩緩轉身從宮道離開。

天牢。

林溫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瞇著眼睛看了一眼牢頂又閉了起來。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的困意都消散了,她坐起身子大量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牢房。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昨夜的記憶零零碎碎的,但她分明感覺到梁泊翊來了,從百姓手中救下了她,可眼前身處的境地又讓她心生懷疑,似乎昨夜只是一個虛假的想象。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手腕上被草繩磨破肌膚流血之處已經凝固,但還隱隱作痛。

她張望這外頭,四周都沒有關押著人,她只能靠在鐵欄上大喊:“有人嗎?”

聲音在牢獄中傳播,空蕩蕩的。

不一會兒就響起了腳步聲,有人急匆匆的從那邊,跑了過來。

獄卒看著林溫婉,心裏想著大人走前的交代,便笑著問:“夫人是餓了?屬下這就去替您拿吃的。”

說著,就又要走。

林溫婉著急道:“你站住,我有事問你。”

獄卒趕緊停住腳步扭頭,“夫人想問什麽?”

“是誰帶我來這兒的?”林溫婉神情嚴肅地問道。

獄卒道:“是大人抱著夫人來的,怕草垛紮人還特地讓…”

聽著獄卒的回答,她漸漸走神,耳邊的聲音小若蚊蠅,腦中混沌一片。

難道死期終究還是要來,只不過是換了個死法?

“我要見他。”林溫婉打斷了獄卒,目光堅定地說。

獄卒楞了一下,隨即道:“是是,小人這就去找大人。”

轉了個身笑臉變哭臉,他真真是個誰都能差使的人啊。

獄卒趁晌午有空趕緊溜出去到了將軍府,問了守門的家丁得知梁泊翊的住處,又趕忙到別院。

可管家卻稱自家主人並不在府中,早早就出去了。

至於去了哪兒,管家也是不清楚。

獄卒著急尋找的人此時正在宮中與皇帝對面而坐,正下著棋。

棋盤上不分高下。

元新推出一卒,說道:“陪朕在這兒幹下了半個時辰的棋,怎麽不說話?”

梁泊翊等著他這句話,便順著說:“臣的夫人尚且還關在天牢中,臣請求皇上早些放出來。”

元新揚了揚眉道:“早些放出?恐有難度。”

梁泊翊抿唇:“臣會安排好一切,不讓皇上擔憂。”

元新臉上的一絲笑意凝固了,一巴掌猛地拍在棋盤角上,整個棋盤掉在地上,棋子散落。

“你可知現在平靖的百姓都死死地盯著林溫婉,恨不得朕一道聖旨送她上斷頭臺,在此形勢之下居然要求朕放她出大牢,簡直可笑!”

“可皇上不也知曉救國之人分明是林溫婉,卻因為百姓的盲目傷害她嗎?”想到此處,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心有些紮人的痛。

元新不免說道:“你已經被情愛蒙蔽了雙眼,以前的你可不會這麽跟朕討價還價。”

“可……”

“你忘了嗎?曾經朕為鞏固皇位做了些什麽,你都是如實照著做的,這其中你也並未有半分異議。”元新死死地盯著他,像是要他回憶起之前的事。

梁泊翊抿唇下榻,掀起衣擺跪在了地上,“臣一直忠心皇上,但只此這一事,望皇上能放過她。”

元新心中是又笑又氣,不想要同他多說一句,只道:“朕乏了,退下吧。”

梁泊翊擡眼欲再提,卻被他的眼神逼退,起身告退:“臣,告退…”

元新揮了揮手,閉眸頭痛。

宮殿的門徐徐關上,屏風後一直待著的人出來了。

太陽穴被人輕輕揉著,元新睜開雙眼擡手輕摟,將她拉近了些懷中,貼在她已經變大許多的肚子上,問道:“你同他想的一樣?”

楚湘道:“林溫婉的身份在平靖確實麻煩,但皇上若是想讓她活下來,定有其他的法子不是嗎?”

元新將她拉到腿上,輕撫著她的肚子,想了想道:“確實。”

林溫婉看著獄卒送來的兩個饅頭一碗粥,不忍下口。

白粥上浮著好幾片黑色的碎片,不知道是什麽,饅頭很硬用指甲掐也只能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這樣的夥食真的是給人吃的嗎?肚中空空如也,但對面這樣的夥食,她沒有一點食欲。

捂著餓的發痛的肚子,她重新倒回草垛上,背朝著欄桿閉上眼睛想讓自己睡著。

牢門上綁著的鎖卻發出了聲音,她坐起身子看去,梁泊翊拿著食盒走了進來。

將飯菜從食盒裏拿出,還溫熱的飯菜散發著香味,她忍不住吞咽了口水,起身走到桌邊。

“吃吧。”他將箸遞到她的面前,神色誠懇。

林溫婉撇了撇嘴拿過坐下猛吃了兩口,差點噎到。

梁泊翊伸手拍了拍她單薄的後背讓她緩和一些。

林溫婉邊吃邊道:“皇上那兒怎麽說,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梁泊翊收回手,“可能還要一陣子。”

林溫婉吃飯的動作停下了,將碗擱在桌上說:“該不會,沒有想要把我放出去的意思吧。”

“不會,待我再去找皇上,過幾日便可出去了。”

她又不傻,怎麽可能聽不出來皇帝還沒答應放她出去。

“我吃飽了。”一想到還要在這麽惡劣的環境待好一段時間,眼前的飯菜都不香了,她重新倒回到草垛上。

梁泊翊明白她的心情,緩步上前單膝跪在草垛上,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將她的手牽過細細的擦上膏藥。

手腕清清涼涼的,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好想回現代又舍不得他。

塗完一只手腕,梁泊翊準備伸手去牽她另一只手,卻被突然轉了個身林溫婉嚇了一跳,她的雙臂纏繞上來腦袋就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梁泊翊剛想問怎麽了?卻聽見她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想回家。”

心像是被人狠狠紮了一刀一樣,好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學期真的很忙,不是說故意不更新的,每天都寫了幾百字就困到睡過去了,這篇文已經接近尾聲了,我也會盡量快點完結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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