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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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溫婉並沒有直接將和離書交給梁綽, 倒是聽丫鬟們講他一大早就去皇宮,至於去做什麽就不知道了。

她將藥盡數餵給梁泊翊之後將他輕輕放下,旁人不知道, 但她清楚,看來梁綽的心很堅定。

照顧了梁泊翊三四日之後, 他的臉色總算是沒那麽難看了,只不過人還沒醒過來。

背上的傷口開始結痂,只是淤血還沒全揉開。

她將徐譽喚進來,教他如何推拿淤血更合適, 等自己走後只得讓他來了。

徐譽聽著她說的如此細致入微,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問道:“夫人, 你是要去哪兒嗎?”

林溫婉看了他一眼, “為何這麽問。”

“你若是在,這些事哪裏輪得到奴才來,都是夫人親力親為。”他除了端藥過來之外其他事都是她在幹。

“我累了,手都快擡不起來,”她轉身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往後照顧爺的事,就由你來做。”

徐譽倒是樂意至極, 笑著說道:“是,夫人。”

交代完事情之後,她便踏出了屋子,外頭的天色是灰蒙蒙的, 像是要隨時落雨一般。

徐譽跟在後頭出來問:“夫人,要去哪兒?奴才帶你去。”

正好,將軍府的地方她不熟, 不知道梁綽在哪兒。

轉過身,林溫婉看向他說道:“好,那你就帶我去爹那兒吧。”

徐譽“啊”了一聲,滿面的震驚,這前幾日爺剛因為夫人被老爺打暈,怎麽夫人突然想去找老爺了呢。

看著他呆楞的樣子,她並不打算給他時間揣摩,“楞著幹什麽,帶路。”

徐譽趕緊關上門在前頭帶路,邊走邊道:“夫人,老爺性子急,你萬不可跟他起爭執。”

爺不在,也不知夫人去了會怎樣。

林溫婉很淡定的跟在後面,一句話都沒說。

徐譽一路忐忑的將林溫婉帶到練武場,練武場中梁綽正在舞刀,一把刀在他手中揮舞出冷光,動作幹脆利落帶著勁力。

徐譽小聲地與她說道:“老爺沒事就喜歡呆在練武場。”

林溫婉點了點頭,正巧練武場上的人也停下來了。

吐出一口氣後就將刀擺回到架子前,林溫婉側首對徐譽道:“你先回去照看爺吧。”

“啊?夫人……您……”要獨自一人面對老爺嗎?萬一出個事兒怎麽辦。

“快去吧,沒事。”林溫婉的餘光瞥見梁綽已經往她這兒走過來,便催促著徐譽離開。

徐譽只好應下離開,走三步回一個頭的。

梁綽背著手走到她面前,“想好了?”

林溫婉將藏於袖中好幾日的和離書拿出遞到他面前說道:“身份從來不是偏見,有偏見的只能是人。”

梁綽捏著和離書,臉色微變:“你是在說我對你有偏見。”

“是不是,您自己心裏清楚,梁老將軍。”她瞟了一眼他手中的和離書,也不打算繼續稱他為爹。

梁綽摘下腰間系著的錢袋子,說道:“這裏頭還有些銀兩,拿著用吧。”

林溫婉瞥了一眼,沒想拿:“多謝梁老將軍的好意,不必了。”

說罷,她轉身就離開練武場。

只不過她不知道將軍府的大門在哪兒,便一路問著一路走到了大堂。

堂前丫鬟在擦拭著家具,她徑直的就走出大門。

頭頂的烏雲越來越密集,很快就落下了小雨,街上的人從漫步變成快跑,她伸出一只手擋住了頭頂,只恨自己剛才沒有從將軍府裏順一把傘出來。

雨由小漸大,她一身衣裳很快就濕透了,頭發濕噠噠的貼在額頭上,變成了落湯雞。

她敲響了面前的一扇大門,很快就有人來開。

管家看著渾身濕透的夫人,急忙道:“夫人!”

她的到來,無疑是令人震驚的,管家聽徐譽提起夫人已經過世的消息,可現在……這人好生生的站在面前。

這……這是……自己眼花了嗎?

林溫婉走進大門便順著游廊走到了後院,白若撐著把傘還在庭院中掃著枯葉。

枯葉都被雨水打濕,用掃帚很難掃起來,她卻一直一下一下的掃著好似不會疲憊了一樣。

許多日子不見,那個圓潤的小臉蛋都癟下來,一雙靈氣的雙眼都變得死氣沈沈。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林溫婉站在院口喊道:“白若。”

白若沒反應,直到林溫婉又喊了幾遍,她才慢慢擡起頭來。

只是看見林溫婉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晌,丟了掃帚跑過來,哭著喊著道:“小姐!”

林溫婉見她飛快地跑過來,整個人都快撲在她身上時又穩穩地停住了。

那雙眼眸濕潤,帶著哭腔說道:“小姐。”

林溫婉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在這兒呢,怎麽就剩下你了?”

院子裏其他的人似乎都不見蹤影。

“自打爺說夫人去世之後,院子裏的下人多被差遣到其他地方去了,奴婢不舍得小姐的院子,便一直留下來打掃。”她本以為要打掃一輩子這個死院,但是小姐回來了!

原來是這樣子啊,林溫婉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說道:“現在好了,我回來了,走吧,收拾一下東西準備走人。”

白若吸了吸鼻子說道:“小姐,還要去哪兒啊。”

“以後都不住這兒了。”她咧了咧嘴,身上濕噠噠還是先換一身衣裳再說吧。

走入自己熟悉的地方,林溫婉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院子裏好像沒什麽變化,可能是白若一直在打掃的原因。

推門而入,屋子裏頭沒有一點灰塵的味道,桌上擺放著整齊的茶具。

她覺得渾身黏噠噠的很難受,就讓白若去替她燒水,而自己先行走進臥房,屏風上掛著一件玄色衣袍,不是她的衣裳。

難道是梁泊翊的?他什麽時候來過?

她歪了歪腦袋打開了衣櫃,裏頭有許多她穿得衣裳,而就在她的衣裳旁邊卻是好幾件男裝。

她不記得自己的衣櫃中有男裝啊。

白若將提著木桶進來將水盡數倒進浴桶中,擦了擦汗水看見自家小姐站在衣櫃面前神色疑惑。

她走進看見林溫婉抓著一件男裝,便笑道:“夫人,這是爺的衣裳。”

梁泊翊的衣裳怎麽在她這兒的。

白若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說道:“小姐不在的時候,爺就待在小姐房裏哪兒都不想去。”

林溫婉將男裝塞回去,將自己的衣裳拿出來說道:“他應是心裏內疚罷了。”

“怎麽會呢…奴婢看著是情真意切,小姐收拾衣裳做什麽?”白若看著她將衣裳都塞到了包袱中驚詫的發問。

林溫婉頭也沒擡地說道:“剛才就說過了,咱們得搬出去住。”

“搬出去?可是…現在丞相府也……”前幾日她才經過那兒,看見丞相府的大門被兩個封條封了起來。

那麽大的一座府邸,突然間就沒了任何的生氣。

她也有被其他丫鬟欺負過,只因為她是丞相女兒的貼身丫鬟,伺候前朝餘孽的狗。

“不去那兒,過幾日我們就離開平靖。”等她跑的遠遠地,就跟系統說要回去,這樣子林溫婉即使林溫婉再回到平靖也無濟於事。

到時候估計梁泊翊與楚湘都心意相通了。

她撇了撇嘴,將包袱綁緊了。

“你將首飾都收起來,等我沐浴完畢就走。”說罷,她走到屏風後頭將身上濕噠噠的衣裳脫下來,整個人都沒入水中,溫熱的水溫包裹著她的身軀,令她十分溫暖。

暖水洗去了她內心的一些疲倦,幾日來沒有睡好,竟在此時生出了一些困意,她強心打起精神出了浴桶。

換上一套衣裳了之後就從屏風後走出,見到白若站在桌邊,桌上放著包袱與首飾盒子。

林溫婉勾起嘴角,笑道:“走吧。”

外頭的雨小了一些,她撐起傘手中拿著首飾盒子走出去。

從後院到堂屋,裙角被打濕。

管家看見白若肩上背著一個包袱,又見林溫婉手中拿著首飾盒子,頓時心猛地一跳,“夫人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往後我不住在這兒了。”

管家思索道:“夫人是要住回將軍府裏去?”

可是夫人分明是自己淋著雨回來的,身後連個將軍府的下人都沒有。

林溫婉搖了搖頭:“往後這兒會住進來新主子,我呢,就先走了。”

白若與管家都被她說蒙了,林溫婉繞過他走到大門口將門打開,伸手招呼白若趕緊跟上。

新主子?管家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在雨中顯得有幾分朦朧,漸漸地走遠了。

白若撐著傘,街面上只有她二人在走,好像已經沒有落腳之處了。

“小姐,現在去哪兒啊?”

“先去典當鋪子。”

典當鋪子裏的掌櫃無聊的發著呆,忽然就見門口有人進來,他趕緊站直身子看去。

是一位夫人。

她拿著一個首飾盒子放在櫃臺上問道:“你瞧瞧這些首飾能賣多少?”

掌櫃打開盒子,裏頭擺著不少首飾,每一件都是上品。

這樣的首飾居然會拿來典當。

掌櫃一臉震驚的看著林溫婉,上下打量著她的穿著,該不會是家道中落都要靠典當首飾來度日了吧。

她沒介意掌櫃的目光,只是問道:“能估個價嗎?”

掌櫃忙道:“能,這些……算三百兩銀子,如何?”

這些首飾賣這些錢已是最便宜的價格了,她知道林溫婉最喜歡在首飾和衣裳上頭下心思,每一件首飾都不會下五十兩銀子。

只不過她現在不著急自己有多少銀兩,主要就是哪來典當。

“成。”

掌櫃本來想著要不要再將銀兩提高一些,哪知她居然這麽痛快就答應了。

這……這是散盡千金吶。

林溫婉道:“可以給我銀兩了嗎?”

“成成,夫人你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先這樣吧,作業太多了…還得趕,等空下來了就把第二章 補上,我先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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