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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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從縫隙中透進去, 林溫婉能看見裏頭的人,十分安詳的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般。

難道人物的結局始終不會改變嗎?眩暈感使她不得不抓著棺材的邊沿, 無力感從心裏無限的蔓延開來。

眼淚止不住的掉落下來,順著下巴掉進了棺材裏。

“不孝女!”林成楓甩開了梁泊翊的手, 上前將她推開,不小心推到了她的傷口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梁泊翊道:“如此對待自己的妹妹,可否妥當。”

“啊呸,你什麽都不知道才說能說的出這樣的話, 要不是她,娘也不會躺在棺材裏頭。”

林溫婉皺眉捂著肩頭稍稍緩過來一些,不解地問:“哥哥這是什麽話?我怎麽會害母親呢!”

“哼, 你是間接害死了娘。”林成楓靠近她, 死死地盯著她。

“遠疆。”一個女聲突然的插入,讓林成楓與她拉開了些距離。

梁泊翊側首看去,只見一位身材窈窕美貌傾城的女子款款走來。

聽聞林丞相有一位美貌無雙的妾室,一直金屋藏嬌旁人少見,今日一見確實不凡。

馮海棠走進靈堂將林溫婉攬在了身後, 說道:“此時並非淑兒的錯,誰知那門客竟會害死夫人。”

林溫婉忙抓住她的胳膊問:“姨娘, 你是說朱臨平?”

“除了他還有誰能隨意進入丞相府。”林成楓冷哼一聲,將袖子一甩出門而去。

馮海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夫人已取,你也別太過悲傷,照顧自己的身子。”

她說著這話, 眉頭輕蹙著有幾分心疼的意味。

林溫婉點了點頭,垂下手說:“母親的東西都還在吧,我想去拿一些留作紀念。”

“好孩子, 去吧。”

死人的屋子是最不吉利的,自打盛氏死後下人就將屋子封住,在門上貼了黃符,更是聽說盛氏是被人害死的,而不敢靠近這裏。

將門上的黃符撕去,她打開屋門,一陣灰塵撲面而來嗆著了她,她伸手揚了揚灰塵對門外的人道:“爺在外頭等吧。”

剛跨出一步的腳緩緩收回,他將你手背在身後等著。

屋子裏頭的陳設沒變,只是人不在了。

記得盛氏會經常寫一本書,隨後再放進盒子裏頭像是珍寶一樣。

她將放在角落已經堆灰的木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將上頭的灰都清理了幹凈,才將盒子打開。

盒子裏頭只有一支毛筆和一本書。

她將放在書上的毛筆拿出,翻開書籍隨意翻動了一下,這像是一本醫書,上頭寫著不少病和如何用藥救治。

盛氏寫這些做什麽?

丫鬟在外頭喚道:“小姐可收拾好了?道士說好了得這會兒將東西都拿出去燒了。”

林溫婉胡亂將書籍與墨筆塞進袖中,喊道:“好了,我這就出去。”

她走出去,見一位道士站在外頭,用火燒著了黃符在她面前一甩而過。

完畢,才道:“這是祛濁,小姐莫要驚慌。”

林溫婉點了點頭同梁泊翊一塊兒走出院子,站在院子門口時她還是回望了一下。

盛氏屋子裏的東西都被人盡數搬出小物件都丟進火盆中。

生前的一切都在逐漸被破壞。

可就在這樣一個悲傷的氣氛中,林玄文去哪兒了?

她有些怨氣,看見跪在地上燒著紙錢的馮海棠,問道:“姨娘,我父親呢?”

馮海棠沒擡頭,將最後一疊紙錢燒了,“去報官了,這會兒應是去抓人了。”

“抓朱臨平嗎?我也去。”她倒要問問朱臨平為何要殺害盛氏,動機何在。

梁泊翊將她攔住,看了一眼她的右肩,因為拉扯血跡滲出投在了衣衫上,白色的衣衫上透著紅色,很是觸目驚心。

“回去。”他的話不容拒絕,說完就抓住她未受傷的手腕將她拉了出去。

此時馮海棠才緩緩擡頭看向外頭  拉拉扯扯的二人。

眼中有一絲憂慮。

“爺!妾身還不想回去。”林溫婉掙紮著,但是根本就掙脫不了。

能感受到她無比抗拒的掙紮,梁泊翊停下腳步轉身道:“待抓到人也不遲。”

確實,等抓到了人再罵他打他也不遲,但心裏頭卻一直覺得難受。

將人帶回了院子,梁泊翊便交代白若不讓她隨意出門,而自己則交代徐譽去官府那兒問問朱臨平的著落。

徐譽去了沒多久便回來了,說是朱臨平失蹤了,林玄文帶著官府的衙役四處尋找朱臨平的下落。

城裏頭亂的很。

梁泊翊一面聽著他的話一面手指輕緩的敲打著桌面。

白若替林溫婉褪下衣裳準備上藥時,見到肩頭上面猙獰的傷口,頓時嚇了一跳:“小姐!你怎麽傷的如此之深。”

林溫婉道:“沒事沒事,大不了就留疤。”

反正是林溫婉自己的身體,又不是她的,只不過被刺傷的時候還是挺痛的。

白若將藥換上,林溫婉微微擡頭看向她說:“替我辦一件事兒。”

"小姐盡管吩咐。"

“去買一件喪服,我想去替母親守喪。”連日來的趕路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的難看,嘴唇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無精打采的。

白若在她身側蹲下,道:“奴婢知道了,小姐一定要保重身體。”

她看著白若走出門,頓時渾身力氣都沒有,癱在了床榻上頭,這一日的事情險些讓她無力招架。

但如果盛氏的結局還是死的話,她的下場會不會也還是被梁泊翊殺死。

“之前任晴雪死了不符合她原著的結局,雖然盛氏的結局是死,但我幫助她逃過一劫,她還是死了,為什麽?”

“生可轉死,死不能轉生。”系統機械化的聲音在腦中想起。

“這麽說我改變不了我是死的結局。”林溫婉看著床頂,心漏跳了一拍。

“是。”

她閉上眼睛,心裏頭很覆雜。

到現在她的好感值還是個負數,得在結局到來之前趕緊湊齊一百成功回到現代。

想著想著,眼皮子撐不住就睡過去了,一日來的事將她體力消耗殆盡,很快便陷入了沈睡之中。

便是連梁泊翊推門而入的聲音都沒聽見。

他本想著告訴她,朱臨平已經失蹤不知去向的事,但一看到床榻上睡著的人便沒將她喊醒。

掀袍坐在桌邊,看著她的臉龐,他陷入了沈思。

林溫婉醒來的時候衣裳已經被人換過了,肩頭的膏藥味很濃,是剛換好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喊道:“白若?白若?”

連喊了好幾聲都沒見人過來,難道去哪兒忙了?

目光掃過桌上,發現擺著喪衣。

她抱著喪衣跑去找梁泊翊,正巧他這會兒就在書房裏頭待著,看她氣喘籲籲地走進來道:“爺,妾身想回丞相府。”

他的目光掃過她懷中的衣服,邊提筆在宣紙上寫邊道:“守孝?”

“是。”她生怕他不同意,古人女子出嫁以夫為天,如果丈夫不同意,那便一點法子都沒有。

半晌,他道:“去吧。”

林溫婉高興地道:“多謝爺。”

“站住。”他喊住走到門口就要出去的人,“最多十日。”

林溫婉揚起笑容答應,而後就出去了。

白若抱著喪衣走進林溫婉的屋子裏,想要替她梳洗打扮,卻看見床上空無一人。

“小姐人呢?”

林溫婉換上了喪衣,乘坐了馬車趕到丞相府,靈堂面前忽然多出來許多的人,連昨日未曾出現的林玄文也站在那兒。

神情悲痛不已,滿眼都是血絲。

“林女婿,我女兒的兇手可抓到了?”說話的是一位年邁的老人,他口中的女兒正是躺在棺材裏的盛氏。

林玄文突然掀袍跪下,直直的磕了一個頭:“是我不好,不僅沒護好她還沒抓到兇手。”

說著,一滴淚掉落在地上。

盛老爺嘆息了一口氣上前將他扶起:“此事你並沒什麽過錯,如今只希望能快點將兇手抓住。”

“老丈人請放心,我一定會抓住他的。”林玄文的眼神無比的堅定。

看到這樣溫馨的場面,她卻沒感到一絲溫情,她微微皺眉不知問題出在哪兒。

而她也像一個局外人一樣。

林溫婉捏了捏手指,覺得還是先去門口站會兒。

門口來往的人很多,時不時地會看向林溫婉,以及丞相府外擺著的白幡。

她低頭盯著腳尖,思緒漸漸飄遠去。

“請問,這兒可是丞相府?”

林溫婉回過神來擡頭看向來者,一身錦袍腰系玉帶,膚色如白雪眉長卻細,活脫脫一個女兒相。

若非體型,她都要懷疑這是個美人兒。

“是,這是丞相府。”林溫婉趕緊回答,有些尷尬自己竟然看他這麽久。

齊世仲眉眼一舒,疲倦感都消除了一些,“瞧夫人的模樣應是府中人,可否將我引薦給盛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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