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愛意潛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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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博臣楞了:?

他兇了嗎?他兇什麽了?他跟自己兒子說話,還不能大點聲了?

但是說到底,兒子離家出走跑了,他心裏怎麽可能不著急。這一冷靜下來,他也尋思出來是怎麽回事了。

“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讓你睡另一間客房,你怎麽就是不聽呢?你非要搞出來這些糟心事兒,大過年的把孩子逼走嗎?”江博臣叉著腰說。

“我的老天爺啊,你聽聽你聽聽,你這是當兒子的說出來的話嗎?”江奶奶氣得抹眼淚,“我又不是客人,為什麽非得讓我睡客房?她的房間就那麽金貴?人都不在這裏了,房間還得給她留著?”

她說著,一下子警覺起來,“你心裏是不是還惦記著她呢?還想著跟她覆婚?難怪我讓你去相親,給你介紹那麽多好姑娘,哪個不比她年輕,你楞是一個都不見……”

“媽!你別再說了!”江博臣最不願意聽他媽說妻子這這那那,“婚都離了,她都不是你兒媳婦了,你還要這麽在口頭上擠兌她嗎?喬珍在我心裏沒人比得過,不論是年輕的時候,還是現在!是人都會有老的時候,再年輕的姑娘也有變老的一天!你自己也是女人,怎麽都不明白這一點?以後也別再給我介紹年輕女孩,我配不上人家,人家那麽年輕跟我一個二婚有孩子的,人家圖什麽?圖我年紀大啊?”

江奶奶:“你…你是要氣死我…”

這一通輸出,把江奶奶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捂著心口給自己順氣,“哎呦,我心口疼…”

“心口疼是病,得治!”江博臣撈起手機就要打120,“咱們就去醫院裏跨年!”

“哎!你別打!”江奶奶一聽醫院裏跨年,這多不吉利呀,立刻把手機奪過來,“我沒事了。”

江博臣就知道她沒事,“真沒事了?”

江奶奶說:“真沒事。”

除夕夜,萬家燈火在寒夜中璀璨生輝,外邊倒是沒有什麽人了。

喬荊玉出來之後,才想起來什麽都沒帶,沒有手機,根本沒法打車。

而且他只穿著睡衣和拖鞋。

今天晚上的室外溫度是零下,幾乎可以結冰了。

其實他並沒有走出去多遠,就在別墅區的一個噴泉旁邊坐著。

駱海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快凍透了。

“你傻不傻呀。”駱海把羽絨服給他穿上,用圍巾裹住他的臉,然後蹲下來,把自己羽絨服的拉鏈拉開,抓住喬荊玉的一雙腳揣進懷裏。

駱海胸膛的溫度,順著一雙腳傳遞到小腿,再到全身。姥姥常說,腳暖和,全身就暖和了。

喬荊玉呆呆的,腳趾在駱海胸前的衣服裏動了動。

隔著毛衣,駱海都能感覺到癢癢的,他輕聲斥道:“別動。”

喬荊玉說:“我餓了。”

他剛才就沒吃多少東西。

“那咱們回家?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駱海其實也沒吃飽。

喬荊玉點點頭,掏出口袋裏的手機,叫了一輛出租車。因為是除夕夜,好一會兒才有人接單。

回到家,冰箱裏有很多菜,都是阿姨回家前就給他們準備好的。

駱海很快就做好了幾個菜,還煲了湯,冰箱裏還有阿姨提前包好的水餃,他又煮了一些水餃。

可是等他做好飯,去叫喬荊玉吃飯,喬荊玉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聽到開門的動靜,喬荊玉身體顫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說:“我不吃了,好困。”

他聲音有點不對,好像有點鼻音。

駱海彎腰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低聲問:“你是不是凍感冒了?”

喬荊玉搖搖頭,沒說話。

家裏有體溫計,駱海拿出來讓喬荊玉夾住,“測個體溫吧。”

“嗓子疼不疼?”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喬荊玉聽到聲音,一下子坐起來,“是我爸爸。”

“你先躺著,我去開門。”駱海說。

喬荊玉趕緊“虛弱”地躺下,還在想,駱海剛才應該再給他弄一個退燒貼,這樣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但等駱海回來,身後卻沒有其他人。

駱海手裏拿著一個禮盒,說:“是物業管家,送了除夕禮物。”

“哦。”喬荊玉從被子裏探出一個腦袋,亂蓬蓬的,臉蛋有些紅,他很失落地說:“我就知道,奶奶在家,他不會來的。”

他揉了揉頭發,看起來很苦惱的樣子,問:“駱海,你也覺得是我不懂事嗎?”

奶奶說他不懂事,這句話一晚上聽到好多次。

駱海不知道他問的是哪件事,是不讓奶奶住媽媽的臥室?還是最後跟江叔叔說的那些話呢?或許這些問題,歸根結底都是一個問題。

其實駱海是能理解江博臣的。

江博臣是一個正當壯年的男人 ,外表英俊儒雅 ,事業有成 ,是重點高中的校長 ,在這個城市社會地位也高。

且不說他本人想要再婚 ,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庭 ,或者說再有一個孩子 ,是一件正常的事。就算他主觀上沒有這個意願,單憑借著他的條件 ,都會有很多人搶著給他介紹對象的。

這些駱海都能理解 ,但他還是心疼喬荊玉 ,因為心疼 ,心裏的想法自然也跟著雙標起來。可見 ,人都是很難做到真正的客觀 。

駱海看著喬荊玉,說:“不是,你不需要那麽懂事。你也不用管別人怎麽說 ,你現在就很好。”

他其實很少這麽直白外露的說話,但喬荊玉這樣的腦容量,他又擔心自己說不清楚,喬荊玉就不會明白。

體溫計“滴滴滴”的響起來,打破這瞬間的安靜,駱海湊近喬荊玉,從他寬松的領口抽出那根電子體溫計。

只眨眼的功夫,喬荊玉順勢抱住了他,“抱抱我,好難受。”

滴滴滴……

體溫計還在響著,上面顯示38度,喬荊玉發燒了,全身都熱哄哄的。

駱海把體溫計摁滅,懷裏就像抱著一團溫暖的雲,這讓他覺得如在夢中。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會一輩子陪在喬荊玉身邊,不論以什麽身份,朋友,或是兄弟。

大年初一。

喬荊玉本來是要給姥姥姥爺拜年的,但因為突然發燒,這個計劃只能作罷。

在微信上領了姥姥姥爺的大紅包,他想著應該送駱海點新年禮物,想來想去,駱海什麽都不缺,也沒表現出對什麽東西的強烈興趣,就是挺愛做題的,於是就在網上下單了二十斤數學題。

應該夠他直播刷題一陣子了。

喬荊玉得意一笑。

“笑什麽呢?”駱海穿著睡衣從洗手間裏出來,剛洗完臉,手心還有點濕潤,貼了貼喬荊玉的額頭,“還是有點熱。”

他躬身彎腰,因為離得太近,喬荊玉甚至能從微敞的領口看到他的腹肌,一瞬間感覺臉也熱了,別扭地躲開他的手,“是你手太涼了。”

駱海沒說什麽,取了一旁的電子體溫計,讓他再測一次。

這時門鈴響了。

駱海說:“我去開門。”

江博臣昨晚沒有過來,打了一堆電話,喬荊玉一個都沒接,又把電話打到駱海這裏,說今天過來。

駱海想著肯定是江博臣,打開門卻是喬橫。

“奶奶讓我來看喬喬。”喬橫打量著前來開門的人,眼神堪稱犀利,“剛起來?”

駱海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嗯,喬喬也剛醒。”

他把人讓進來,看到喬橫手裏提著餐盒,想到廚房裏還煮著粥。

但是沒辦法,這位才是喬荊玉的親兄弟,在這位面前,他是要往後讓讓。

喬橫一進喬荊玉的臥室就開始四處打量,那一雙眼,恨不得裝上顯微鏡。

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

喬橫還真有發現。

喬荊玉的睡衣,好像和那個駱海是同款,這是暗戳戳的情侶裝?

床頭放著一副眼鏡,還有一本數學題庫,很顯然不是喬荊玉的,那個駱海的眼睛和書為何會在他弟弟床頭?

那邊木質衣架上掛著一件黑色羽絨服,圍巾是灰色的,喬荊玉從來不喜歡這麽沈悶的顏色,衣服是誰的?

正當他要質問出口的時候,駱海進來了,走到衣架旁取了自己的羽絨服和圍巾,又來到床頭前拿走眼睛和書。

喬橫怒不可遏,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昨晚睡他房間了?”

駱海頓住腳步,解釋道:“是,昨晚他發燒,我不敢把他一個人放屋裏。”

這確實就是昨晚他留在喬荊玉房間過夜的原因,但不知道為什麽,駱海說出口的時候,還是很心虛。

或許是因為,怕被喬橫看穿自己的心思。

好在喬橫還算有分寸,沒有在喬荊玉面前再說什麽。

喬荊玉吃飯的時候,喬橫旁敲側擊,左右試探,看弟弟的反應,駱海應該就是昨晚在這裏住了一夜,別的時候都在自己房間,他放心了一點。

但又沒完全放心。

臨走前,喬荊玉還躺著沒起來,是駱海獨自送喬橫到門口。

喬橫盯著駱海,語氣不善,“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思。”

駱海心口一窒,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輕易就被看穿,原來這種事情根本藏不住。

喬橫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說中了,警告他:“喬喬還小,你要是敢誘哄他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我弄死你。”

“我不會。”駱海擡起眼睛,跟喬橫對視,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警告流露出怯意,也沒有著急為自己辯解什麽,只說:“在我心裏,他比什麽都珍貴。”

也沒有什麽能比喬荊玉的名字更動人。

他那麽珍視的人,又怎麽舍得去傷害?

喬橫怔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如此坦然,連辯駁都沒有,就那麽承認了。

喬橫說:“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什麽不軌的行為,我會立刻告訴姑姑和爺爺奶奶,到時候你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這其中暗藏著威脅的意味。他所說的“哪裏來的回哪裏去”,並不僅僅是剝奪駱海讀書的機會,還包括駱海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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