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放完新年煙火，大家陸續回房休息。

等到全部熄燈睡覺，已經是淩晨兩三點，沈俊航迷迷糊糊中聽到細碎的聲音，然後身邊悉悉率率的動靜，被窩裏鉆進火熱的軀體。

熟悉的氣息讓沈俊航一下放下心，他情不自禁地依偎過去，靠上他的肩膀，繼續甜甜的夢鄉。顧錦廷順勢摟住他，有好多天沒有和沈俊航親密接觸，終於抱到人了，滿足地勾起嘴角，不一會兒便進入睡眠。

第二天，顧錦廷提前醒來，大搖大擺地回了房，那時沈俊航還在睡，並沒有察覺。

正當顧錦廷準備開門進房的時候，頭頂上傳來冷冷的聲音。

“二哥，你昨晚在哪裏睡的？”

顧錦廷的擡頭一看，發現顧錦輝披著棉衣站在樓梯上，沒什麽精神地看著自己。

“小輝？”看他還穿著睡衣棉拖鞋，猜想他可能是起得早，過來找自己沒看到，所以站在上面等，剛好遇到自己回房。畢竟他和小輝小棠不住在同一棟，不一定會發現他去過沈俊航的房間。

“怎麽起這麽早？”

“二哥，你去哪裏了？”顧錦輝有點執著地問。

顧錦廷斂起神情，非常自然地撒謊：“想去晨運，出去看看天氣，準備回房換衣服。”

顧錦輝瞇起雙眼，像只發怒的小狼盯緊自己的敵人，他壓低聲音發狠道：“你撒謊！我看到了，你是從沈俊航的屋裏出來的！”

顧錦輝上前幾步，逼近他：“你告訴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為什麽要睡在一起？”

顧錦廷對他突如其來的態度不明所以，他無奈地笑了笑，說：“為什麽我從他屋裏出來就是睡在一起了？你這是哪裏學來的邏輯？！”

被抓住痛腳的顧錦輝咬咬唇，剛剛看到他從沈俊航房間出來，衣衫不整，第一直覺就是他和沈俊航睡一起，沒有什麽來由，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二哥說得在理，他確實沒有想過前後因果關系。

他梗著脖子稍稍大聲了些：“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這段時間你們住在這裏，和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顧錦廷知道小輝敏感的直覺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可暫時還不能承認，只得忽悠他道：“小輝，你想多了，我們是一家人，彼此相處久了，熟悉了，自然就親密了。你不該一直對他抱著敵意，試著接受他，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顧錦輝眼睛睜得大大地，一錯不錯地望著他的眼睛，好像想從裏面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猶豫地舔舔唇，不甘心地小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顧錦廷楞了楞，旋即笑了：“你想多了。”說著轉身回房，但並沒有關門，留給顧錦輝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顧錦輝怔怔看著，心裏不認同，但理智讓他相信了自己的二哥。

顧錦廷知道自己和沈俊航的事情瞞不了多久了，尋了個時間打算先和大哥坦白。

顧錦彪驚訝地看著他，良久才語重心長地感嘆：“錦廷啊……”

看他哥欲言又止的神情，顧錦廷笑了笑，表情輕松：“想說什麽就說吧。”

“唉，”顧老大嘆了口氣，道：“之前一直沒聽說你有哪個看得上眼的，以為是你要求高，不過以我們的家世你的才學也理所應當。後來覺得你大概會聽從父親的意思，和張然在一起，畢竟男大當婚，張家門當戶對對你來說絕對是助益。之後你拒絕訂婚，除了遺憾之外我就隱隱覺得你不太對勁，當然我也有設想過你的取向問題。”

“但是，我絕對沒有想到……”

“沒有想到會是俊航？”顧錦廷坦然地接過話頭，露出了然的笑容。

顧錦彪對此特別無奈。“即使你的取向不同，我也好，爸爸也好，小弟們也好，都不會有所置喙，但為什麽是他，偏偏是他？”

“是啊，為什麽呢？”顧錦廷自言自語般，想到沈俊航，隨即露出溫暖的神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然而然就喜歡了，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有辦法放下。哥，你是過來人，你明白我的感覺嗎？”

顧錦彪又怎麽會不明白。他和魏舒是青梅竹馬，相識、親密、戀愛全都是水到渠成，甚至不需要告白，彼此都明白對方的心意，一個眼神，就是全部的答案。

“錦廷，你是我弟弟，我一定會支持你的。但是你要明白，沈俊航在爸爸的心裏是不一樣的，他已經將俊航當成了自己的一個責任，你把俊航拐走，爸爸恐怕要氣到爆炸。”

顧錦廷扶額，他就是擔心這個。“所以才想要大哥幫忙，先給我鋪墊鋪墊。”

“助攻這種事最適合你大嫂了，我和她交個底，你放一百個心！”

“大嫂有空？”那就更好了，不說大嫂那神演技，就說她現下是顧家唯一女主人的身份，也足以讓父親有所動搖。

“有空，電影殺青了，她在休假。”顧錦彪回到剛剛的話題，皺著眉頭：“父親那邊有了打算，小輝呢，他和沈俊航可不對付。”

“還行吧，最近關系好很多了，至少見面不會互嗆。”想了想，他又道：“其實小輝未必真的恨俊航，就是妒忌心作祟而已。比起我們，有什麽事情他其實更願意去麻煩俊航，這也算兄弟之間的另一種依賴吧。”

顧錦彪不太清楚小輝之前發生的事，對此不可置否。“你心中有數就行。”

初五過後，沈俊航要回去準備飯館的事情，就提前走了。顧錦輝也不知是發了什麽神經，執意要和沈俊航一起走，還要住到沈俊航那裏去。

本來沈顧二人都不同意，無奈顧尚麟耳根子軟，最近一段時間顧錦輝不吵不鬧，成績穩步提升，十分乖巧，說了幾句要和哥哥多接觸培養兄弟感情的話，顧尚麟便打發他跟著沈俊航回去了。

回到公寓，顧錦輝一放下簡易的行李包，直接往顧錦廷的臥室走。

沈俊航一時沒有攔住，頭痛地跟在他身後。

只見顧錦輝在床頭一頓翻找，找到一本沈俊航習慣睡前看的科幻小說，隨手甩開了。他又去翻床頭櫃，裏面有顧錦廷平時戴的手表，有時沈俊航會用的眼罩等等一些物件。

見他翻得仔細，沈俊航心下一沈，高聲喝止：“顧錦輝，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別管我！”

“這裏是你二哥的房子，就算是兄弟，也應當尊重個人隱私吧……”沈俊航話音剛落，就看見顧錦輝從床頭櫃的最底層，翻出一盒安全#套和一支不明液體。

“……”

沈俊航的臉色瞬間漲紅，他從來不知道顧錦輝一直準備有這些。

“這是什麽？”顧錦輝氣鼓鼓的，一副不好好回答不會放過他的樣子。

沈俊航梗著脖子，道：“安全#套，你上生理課應該知道。你二哥是成年人，房間有這些東西再正常不過。”

“哼！”顧錦輝冷哼一聲，一臉“你tm編吧”的表情。

將手裏的東西扔到一邊，顧錦輝沒打算放過沈俊航，他轉過身，打開衣櫃的門，裏面放著顧錦廷和沈俊航的衣服。顧錦廷的西裝按顏色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休閑裝和家居服則和沈俊航平日的服裝混在一起，再看其他抽屜，兩人的內衣褲也是混放在一起的。

顧錦輝不再發問，氣沖沖地跑出臥室，進了客房，裏面收拾得幹幹凈凈，哪裏有一點住過人的痕跡。

顧錦輝已然明白了一切。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也不知是不是對這個答案不懂如何表達悲喜，顧錦輝突然冷靜下來。

他現在的腦子很亂，一片空白。

沈俊航盯著他的背影，有點於心不忍。

“錦輝，顧錦輝……”喚了他好幾聲，顧錦輝才緩緩轉過身來。

“沈俊航，你真的……是在跟二哥……談、談戀愛嗎？”

沈俊航心中淩亂，不知道如何再去掩飾，索性坦白承認。“嗯，你不要怪你二哥。”

“為什麽，你們都是男人啊，男人……和男人……為什麽也會產生愛情？”顧錦輝的聲音斷斷續續，低垂著眼眸看起來又可憐又無助。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你……”沈俊航突然想到顧錦廷的好，心裏也有了傾訴的欲#望。“大概是因為你二哥他特別好吧。溫柔、可靠、有擔當，長得帥，人啊，對於美好的事物都會產生向往和崇拜吧，而且你哥一直在我身邊，觸手可及，正常人都會有非分之想吧，跟他是不是男人沒有關系。”

“男人和男人，真的可以在一起？”

“只要彼此喜歡，有什麽不可以的。生活是兩個人事情，你可能以為愛情是全部，其實多是柴米油鹽醬醋茶一大堆瑣事，只要互相懂得對方的好，能夠容忍彼此的缺點，我覺得就夠了。”

顧錦輝若有所思，倒不像是料想中無法接受的樣子。

“我會懂的。”顧錦輝頓了頓，無比嚴肅道：“你要對我哥好！”

“你還是祈求顧錦廷不會欺負你的這個哥哥吧。”沈俊航指指自己，毫無意外地得到了顧錦輝的一聲冷哼。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卡文，而且忙，31章18號中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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