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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彌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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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刀紅隱夜裏與長梧子相談甚久,終問出究竟。原來近一月前,青城派無意截落一只傳信飛鴿,道是一寶自禁中失竊,盜寶者乃是一名喚“柳官人”之徒,平日喜好扮作文士,攜一雙角小兒四處游歷。

此寶是何物?青城派即四處打探,得悉禁中待月詔失竊傳聞。

待月詔竟是有或無,當世無人確知。依情理判論,得天下者得詔,此詔不可輕出,故尋常時節,定是在禁中無疑。那柳官人盜走待月詔之後,開封提刑放出密探尋訪此詔下落,飛鴿便是密探傳信回東京途中教人截下。

青城派隨後又探知那“柳官人”攜書童入蜀,於蜀中尋訪,卻未見“官人”,只見得一書童獨自雲游,青城派教眾回報此事與教主之際,信函卻教彌勒教截下,故而前日所見護法教,百越會與逍遙幫眾,都是因此而來。

以是來人但見小蛇,便欲奪書箱,但見小蛇身側武人,便欲鏟除——只那始作俑者“柳官人”,自入蜀後,便無影無蹤,卻甚是可怪。

三四日前,不知何處消息,道是那柳官人清明日將至玉泉山,品茗鬥茶——傳言鑿鑿,言說柳官人平生嗜茶如命,尤好仙人掌茶,故情知送命,猶欲一品新茶。

思及此,刀紅隱不禁暗罵:好個與天下為敵!一茶換一命麽?

此時正是巳時一刻,景德禪寺門外烏壓壓各色人等,武夫走卒商販,乘轎的,駕車的,騎馬的,挑擔的,甚或有尼姑道士。

日前已有投宿文士攜眷來者數十人,連車馬仆役著實不少,且多在荊湖一帶為官,各教即便極欲一一擒來拷問,累及官府之事,卻是不敢輕為。加之入住寺內僧舍,禪寺武僧眾多,端是不便動手。只得令候於鬥茶中,見機宜行事。

那長老眉須皆白,自寺內領一幹大小和尚出來,唱了個法號,道:“各位施主遠道而來,老衲頗有管待不周之處,還望各位施主海涵。小寺只略備二十人桌席以供茗戰,餘者且恕老衲管待有失,只在寺外點茶試吃。”那長老躬身施禮,退回寺中,一中年和尚宣讀預鬥之事,道是一炷香內,將來鬥茶所備之水,當堂驗審。若水合宜,便放入寺內,以頭二十人為限。讀罷,便燃起一炷香。

一幹草莽自是哄然。聽得有人高聲叫道:“水俺們不曾帶得,只用你寺內井水!”便自人後走出。

解輿與刀紅隱看時,正是夜叉擂王俊。那王俊自上前,大搖大擺欲入寺內,中年和尚念珠一甩,伸手攔住他去路。

“既是如此,且交與貧僧一驗。”

“水自在你寺內,爺爺入去將來與你。”王俊伸手抓那念珠,那中年和尚將念珠輕輕一甩,那夜叉擂不知怎地退後數階,面上霎時青紅兩色。

“一炷香過後,便是天池水來,亦不準入。”那中年和尚笑吟吟道。

解輿輕輕一嘆,刀紅隱轉頭看他,他卻只看那中年和尚,目光微閃,旋漸垂下眼簾,低頭不語。

諸武夫知這和尚深不可測,當下一籌莫展。先是數個武夫,交與那和尚自家皮囊中水,卻吃他擋回。只道水不合茶。

長梧子見此情狀,蹙眉道:“刀女俠,無水如何得入?”

刀紅隱:“不打緊,奴自三峽來時,隨手將了一壺巫峽揚子江中冷水。”

那樓觀大弟子道:“中冷水,天下第一。不當見拒。”

此時卻見有人上前,卻是昨日縛了刀紅隱與解輿的矮短漢子杜沙。走到中年和尚跟前,奉上一壺水,唱個喏道:“在下蜀中老杜,長老有禮。”

那和尚開了壺蓋,自傾了一杯在青瓷甌中,望了又嗅,嗅了又飲,道:“好水。卻不知是何水?”

那杜沙笑道:“此水乃是日采仲秋丹桂露水而成,一日數滴,三年方成一壺,采後即置入冰窖內,以故三年如新。”

“好情致、好雅興。此水雖好,卻非是合茶好水。念此水得來不易,特準施主入內。”那中年和尚側身,杜沙便入去。

刀紅隱心數周遭人眾,卻是少了一半,那夜叉擂王俊不知去了何處,尼姑中,亦是少了數個。心內計較之時,一個駝子躬身上前,雖作農夫裝扮,看那面目,卻非是漢人。長梧子低聲道:“昆侖老陰。”

那駝子上前,交與中年和尚一皮囊水,聲極沙啞,卻似磨石碾過一般:“此水乃是萬仞冰川頂雪水,一年開化一趟,萬水之源,和尚且看著。”

那中年和尚伸手,小沙彌奉上一個定窯白瓷杯。和尚傾了半杯,細看,道:“尋常雪水甚是臟汙,此水恬淡潔凈。”舌尖一咂,讚嘆道:“好水好水,周而不滯,萬端之始,準入。”

此後又數個腔調各異之人將了水準入。眼見已放入十幾人,那長梧子開口道:“刀女俠,一般水只入一人,這????”

“道長自將去無妨,昨日救命之恩,奴尚不知從何報起。”刀紅隱自腰間解下一個葫蘆,把與長梧子。那長梧子稱謝,卻交與他大弟子,道:“子墨,你且去休。”

那大弟子躬身一拜,便提了那葫蘆至寺門前,拜上名號,道:“小道樓觀子墨,特拜上一壺揚子江中冷水。”

那和尚提過葫蘆,眉更不稍動,揭開封條,嗅了一嗅,亦不飲,道:“準入。”

當此之時,林中傳來追打怒喝聲,只見幾個小尼姑踩風而來,身後卻隨著那夜叉擂王俊,不知何事,與殿後那個大弟子一路過招,檑檑虎虎生風,那大弟子使劍,卻是只有招架之力,一路被逼至殿前。那王俊叫道:“賊禿驢!這水乃是爺爺先將來,如何教你爭先了?”

奔在前方的小尼姑將了一豹囊水與覺遠師太,那老尼姑躍至寺門前,將泉水交與那中年和尚,道:“玉泉山珍珠泉水敬上。”

那夜叉擂揮檑怒吼:“禿驢且慢!爺爺先到泉邊,爺爺先舀的水,怎教這幫鳥女禿驢先將來!須不得恁的不曉事!”

那中年和尚置若罔聞,道:“端是珍珠泉,準入。”

老尼姑入去,那夜叉擂一檑將小尼姑擋在一側,躍至中年和尚跟前,又是一檑。那和尚依舊使那念珠,那一串念珠卻忽而直似鋼柱,阻住夜叉檑去路,卻不聞聲響,順勢一帶,將萬鈞之力卸於無痕,隨後一轉,卻將那夜叉擂連人帶檑轉將開去,跌了個狗□□。

夜叉擂跳將起身,哇呀呀狂叫,眼見一炷香將盡,他恰待闖將前去,身子一麻,癱軟在地上。

刀紅隱自他跟前走過,收回扯線銀針。走到那中年和尚跟前,捧上一個白瓷瓶,道:“無錫惠泉。”

那中年和尚卻不應她,直楞楞盯著她身後。刀紅隱心下不快,轉頭卻見解輿手中將一個墨玉瓶,立在她身後。

那中年和尚低下頭,聲音卻微顫,問:“不知施主瓶中是何水?”

“解輿”道:“八月錢塘潮頂水。”

聽聞那聲音,刀紅隱手中白瓷瓶掉落於地,碎成兩瓣,四下驚呼。

中年和尚念珠微晃,細細看來,卻是微顫。口中輕輕一句,你來了。那聲音卻與“解輿”恰似一人。

刀紅隱驚疑萬端,只聽那和尚道:“二位施主請。”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承認了,其實某位一直都在場。騙了大家夥這麽久,不好意思=。=好多錯別字啊,但是懶得改鳥···諸位將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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