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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番外四《假如費原沒有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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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番外四 《假如費原沒有打我》

跟相親對象吃完飯才八點,看個電影再回家的話時間剛剛好。倆人到了電影院研究了下,然後買了最新的愛情片的票。

“邱先生,你平時喜歡看什麽電影?”女生問道。

“我什麽都看,畢竟什麽類型的都有好片子。”邱駱岷微微笑著,“對了,別叫我邱先生了,叫我名字就行。我去買飲料,你在入口那兒等我,別讓人擠到。”

買飲料和爆米花的隊伍排得很長,邱駱岷等了半天,電影都快開場了。其實他很想回家睡覺,因為昨晚工作到三點才睡。

但是他必須認真相親,因為這個女生是費原給介紹的。

買好飲料過去,他遞給對方一杯,隨口問︰“荊小姐,你們這行應該很忙吧,總覺得連假期都沒有。”

荊菁回答︰“你也叫我名字就行,其實我的工作現在還好,之前做總助的時候會比較忙,現在升職了就在公司的時間比較多。”

說著電影要開場了,人們陸陸續續往裏進,他們的位置稍微靠後,不過看得很清楚。上座率一般,周圍有些空位,邱駱岷坐好後把手機調了振動,然後喝了口飲料。

等燈光一關,四周變黑,邱駱岷又有些昏昏欲睡。

意識漸漸模糊,大屏幕裏傳出的聲音也漸漸聽不到了,世界變得安靜下來,邱駱岷換了個姿勢,想睡得舒服點兒。

但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是在相親約會,不能這麽沒素質。

周圍又漸漸有了聲音,嘈雜又熱鬧,意識也開始恢覆,他悄悄掐了把大腿,在痛覺中睜開了眼。四周亮堂堂的,左邊是窗戶,藍色窗簾被吹得飄著,前面是桌椅,放著書本掛著書包。

值日生在講臺擦黑板,上節課的化學公式還沒擦完,有人在過道那邊聊天,有人走來走去打鬧。他趴下又起來,重覆了三回,全是這場景。

媽的,沒道理掐大腿還醒不了啊?他又不是路柯桐!

總不能是……時光倒流了吧?

“你確定是他麽?看他平時就知道學習,感覺不像啊。”

“就是他,之前不就有人說見過麽。那麽晚從夜總會出來,八成就是在那兒當少爺來著,你說他是單純為了錢,還是真喜歡男的啊?”

“你自己問問他唄,沒準兒同班同學能打折呢。”

邱駱岷咽了下口水,這話他聽過,這是說沈多意的。他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沈多意當時在走廊的欄桿那兒發呆。

果不其然,一出後門就看見了那個清瘦的背影,他慢慢靠近,然後在旁邊站好。“沈……”後面的話還沒說,他瞥見了隔壁班正往這兒走的人。

那年開他瓢的費原。

沈多意聽見動靜,問︰“有事兒?”

邱駱岷僵硬地笑笑︰“沒有,下節數學課是不是講卷子啊?”

沈多意就回了一個字,“嗯。”

“看風景呢,中午吃什麽?”費原過來了,在另一邊站著,順便看了邱駱岷一眼。邱駱岷渾身的毛孔都閉合了,一級戒備狀態,打招呼說︰“你好,我是邱駱岷,你是一班的費原吧?”

費原點點頭︰“你好。”

沈多意和費原在那兒說話,沒他什麽事兒,他轉身回教室,步伐輕飄飄的,人生百態,他總算沒有在同一個地方被開兩次瓢。

“我操。”邱駱岷一個激靈,感覺不太對頭。

他沒撩沈多意,所以費原沒揍他。

費原沒揍他,所以費原就不會被開除。

費原不會被開除,所以費原就不會轉學。

費原不會轉學,那路柯桐怎麽辦?

邱駱岷慌了,站在門口定著,他細細地琢磨,腦袋重要還是哥們兒的終身幸福重要?怎麽想都是腦袋重要啊!

下午放學回家,在家門口碰見了路柯桐,邱駱岷內心愧疚,像見了債主,說︰“路路,你怎麽來了?”

路柯桐背著書包,薅著書包帶兒,等開門了自然地進去換拖鞋,回答︰“不是說好一塊兒打游戲麽,你成天撒什麽 癥呢,看來今天我得贏。”

倆人進了游戲房,在地上坐著玩兒,邱駱岷心神不定,覺得自己虧欠了路柯桐,沒幾下就被幹死了。路柯桐下樓拿吃的,然後撕開一包薯條吃起來,說︰“邱兒,你怎麽了?你再這樣我就寫作業去了。”

邱駱岷抓住路柯桐的手,問︰“路,你想早戀麽?你要實在是想,我努努力可能還來得及。”

“什麽意思,我想早戀你就努努力?跟你戀啊?”路柯桐抽出手接著吃,掉了一地的渣兒,“高一的都比我大,我不喜歡姐弟戀,再說了,說好一起考清華,你怎麽攛掇我搞對象呢。”

邱駱岷急死了,旁敲側擊︰“路路,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喜歡的是男的。”

路柯桐都懶得用手了,直接拿袋子往嘴裏倒,然後含著滿嘴薯條說︰“我喜歡男的?你怎麽張嘴就汙蔑人呢?我連我爸都不喜歡,我喜歡什麽男的?”

邱駱岷雖然沒被開瓢,但是頭疼勁兒絲毫不減。他覺得還能再堅持一下,繼續努力道︰“你不是喜歡踢球麽,我有個同學踢球也不錯,周末去球場一起玩兒吧,介紹你們認識下。”

路柯桐想都沒想︰“不用,周末我們班男生早約好了。”

“那行吧……”邱駱岷放棄了,事到如今,靜觀其變吧。

從那天後,生活完全發生了變化,雖然對不起路柯桐,但是漫步在走廊沒有被開瓢的回憶,坐在教室也不會被沈多意嫌棄,偶爾碰見費原還能聊兩句。

大概過了半個月,有天午休的時候,邱駱岷收到了一條信息,路柯桐發來的。

信息說︰邱兒,我可能要早戀了。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邱駱岷的指尖都在顫抖,他一刻沒停,馬上打回去。等路柯桐一接通,他盡量保持著鎮靜,問︰“路路,你要早戀是什麽意思?”

“邱兒,你之前好像說對了,我好像真喜歡男的!”路柯桐的語氣還挺興奮。

邱駱岷緊張地問︰“那你要和誰早戀啊?”

路柯桐回答︰“你不認識,其實這事兒挺覆雜,改天見面詳細說吧!”

邱駱岷掛了電話就去學校食堂買了個大甜筒,買完走到隔壁班後門喊費原,等費原出來了,他把甜筒遞過去,說︰“費原,我請客。”

費原一口下去半拉,問︰“有事兒?”

也沒什麽事兒,就是你媳婦兒要跟別人早戀了。

“那什麽,我有個哥們兒人不錯,球踢得也挺好,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邱駱岷扶著欄桿有點兒腿軟,“盡快吧……越快越好……”

費原已經吃完了︰“行啊,我沒問題。”

邱駱岷內心惴惴的過了一禮拜,生怕這一禮拜裏路柯桐就跟人生米煮成熟飯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他起了個大早,直接去路柯桐家堵人,說什麽也得讓路柯桐和費原見了面。

“阿姨,路路起床了麽?”

溫凝開的門,看樣子是要出去,手上還拎著保溫桶,表情也不好。邱駱岷心裏咯 一下,但是算了算感覺不對,他記得溫老去世沒這麽早啊!

溫凝說︰“邱兒,路路住院了,你們約好出去玩兒嗎?”

“沒有沒有,我直接過來的。”邱駱岷內心恍惚,不記得路柯桐還住過院,急切地問︰“他怎麽了?那天打電話的時候還好好的。”

司機一直等著,他和溫凝一起上了車,溫凝不住嘆氣,好像有些難以啟齒。邱駱岷從時光倒流以來就沒過過舒坦日子,現在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他逆天改命了,得遭報應。

到了醫院,路若培陰沈著臉坐在病床邊上,他過去問好,問完看向躺著的路柯桐,差點兒一口氣沒提上來。

“路路,你不會是……”

頭上纏著紗布的路柯桐哼哼一聲︰“邱兒,我被開瓢了,你得給我報仇。”

這也太他媽錯愛一生了吧!

事情起因還沒弄清楚,路若培那麽嚴肅所以他也不敢問,溫凝給路柯桐餵湯喝,他在邊上就幹坐著遐想。大約過了半個鐘頭,護士通知有人來探病。

門打開,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是路柯桐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路先生抱歉,在學校發生這樣的事情是我們的失責,我把動手的學生帶來了,讓他跟路柯桐同學再道個歉。”

路若培說︰“他們是放學後在操場出的事兒,各有責任,這點我們理解。”

教導主任忙點頭,然後拉出後面的學生,讓他給路柯桐道歉。邱駱岷看著那人,差點兒沒叫出聲,媽的!為什麽又跟汪昊延有關系了?!

汪昊延顯然不太服氣,說︰“學長,對不起。”

主任打圓場︰“要不咱們出去,讓他們自己聊聊,畢竟都是孩子,一時沖動而已。”

大人們都走了,路柯桐怕再挨揍就拉著邱駱岷,邱駱岷守在床邊真糟心,也不好意思看汪昊延。汪昊延也不叫學長了,走近了看看路柯桐的腦袋。

“路柯桐,你知道我過來之前在哪兒麽,我在跟我們簡辛吃早點,你就別折騰了,早點兒換個人追愛去吧,再騷擾簡辛,我還揍你。”

邱駱岷兩眼一瞪,壓低聲音說︰“你說的早戀是跟簡辛?你他媽大方向搞錯了啊!”

路柯桐眼眶含淚,往被子裏一出溜,他開始就是想氣路若培,可是後來一起踢球的時候就覺得簡辛人又好又甜,他就覺得做好朋友也值得,氣不氣路若培倒不重要了。

等汪昊延走了,邱駱岷自言自語︰“都怪我。”

“關你屁事兒。”路柯桐又鉆出來,“我也沒想幹什麽,就是喜歡和簡辛一起玩兒,純純的那種,可是簡辛那天迷眼了,我就給他吹吹,我沒吹兩口呢直接被打昏迷了。”

邱駱岷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先養傷吧。”路柯桐眼神空洞,“我這麽虛榮的人還怎麽回學校啊,不得被笑話死啊,以後走在操場就會想起被開瓢的經歷,我基本已經告別足壇了。”

“那也不一定。”邱駱岷心臟狂跳,“你可以轉學啊。”

一個月後,路柯桐光榮轉學了,他站在班級門口整理儀容儀表,然後昂首挺胸地走進去,站上講臺鞠了一躬,自我介紹道︰“大家好,我姓路,路柯桐,因為我五行缺木。”說完看向班主任,有力地問︰“老師,我坐哪兒!”

“那列最後有個空位,你去坐吧。”

路柯桐還沒動,順著方向望過去,看見了最後的位子,順便看見了他的前桌。誰知一只腳剛邁下去,前桌的帥哥站起來說︰“讓他坐我這兒吧,他坐後面看不見。”

路柯桐滿臉通紅,忘記了是在講臺上,當即大聲回道︰“我能看見!我不矮!”

臺下一陣哄笑,帥哥也笑著挪到了後面,他攥著書包帶兒走下去,臉越來越燙,到了位子上,他坐下又轉身,問︰“你們學校有籃球隊麽?我下學期就進!”

帥哥問︰“你有一米八五麽?得差十厘米吧?”

“九厘米!我每天都量!”路柯桐又開始生氣了,路若培給他轉的這是什麽班,為什麽沒轉去邱駱岷的班,他垂眼一看,帥哥的書上寫著“費原”,他暗暗記住了。

課間,邱駱岷過來了,噓寒問暖,最後終於禿嚕了重點,攬著路柯桐小聲問︰“路路,你認識費原了吧?他就是我說要介紹給你的朋友,你覺得他怎麽樣?”

路柯桐脖子一梗︰“拉倒吧,當著全班的面兒說我矮,就是個帥,什麽素質都沒有。”

邱駱岷不知道後續會怎樣,但是想起了當年的那個坎兒,試探著問︰“你還想氣你爸麽?會不會為了氣你爸又早戀啊?”

路柯桐使勁搖頭︰“不了,這回住院我爸一直守著我,他工作那麽累,我懂事兒了。”

“那就好那就好。”邱駱岷松了口氣,松完又害怕了,既然不再想路若培了,那路柯桐還會費勁勾搭費原嗎?那不勾搭還能自然而然地喜歡上嗎?

“邱兒,我發現你最近老哆嗦。”

“是,我自己也發現了。”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快下課時起了陣風,然後開始下雨。路柯桐專心做題,心無旁騖,反正他有傘不愁。

等鈴聲響了,他收拾書包離開教室,就在走廊等邱駱岷出來,但是怎麽等也等不著。後來收到一條信息,邱駱岷說家裏有事兒先走了。

這幾分鐘裏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是費原才剛剛背著書包出來,路柯桐正好也下樓,倆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教學樓門口的屋檐下,雨滴不停地砸在地上,費原揣兜站著不動,看樣子還不準備走。路柯桐立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掏出了雨傘,有點兒幸災樂禍。

這時邱駱岷從樓梯後面出來,悄悄移動到了門後面,靜觀其變。

路柯桐得意地問︰“沒帶傘啊?”

費原說︰“嗯,忘了。”

路柯桐把傘打開,然後邁下了臺階,這時費原說︰“這傘還是花的。”

“怎麽了?”路柯桐聞言回頭,“我媽給我買的,我就喜歡!”

費原看著他,聲音很沈︰“不怎麽,挺好看的。”

路柯桐望著費原的眼楮,微微怔住,他握緊傘柄,猶豫著問︰“那你要一起撐麽?”

費原邁下臺階,手搭上路柯桐的肩膀,兩人同撐著那把小花花的雨傘走遠了。

門後的邱駱岷,已然是淚流滿面。

這時肩膀被拍了一下,擦幹眼淚回頭發現是沈多意。沈多意要去打工,所以寫完作業才走,下來就看見邱駱岷扒著門框渾身顫抖。

“你幹嗎呢?”

邱駱岷心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兩手緊緊抓住沈多意的雙肩,然後用力晃了晃,“朋友,你千萬要多留意一個姓戚的人,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說完,邱駱岷沒再理會茫然的沈多意,他走出大門走進雨中,撐開了他的大號純黑直男傘。

回到家已經身心俱疲,邱媽還以為他不舒服,吃完飯他準備寫作業,但是一想他什麽不知道啊,直接高考都行。

躺上床,回想最近這些天,眼皮漸漸沈重,他徹底進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仿佛有人在叫自己,邱駱岷沈浸在睡眠中不願意醒,嘟囔道︰“今天不上學了……”話音剛落,臉被使勁拍了拍,他痛苦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放映廳裏。

荊菁說︰“你靠著我肩膀睡得挺美?”

邱駱岷大窘,盡力保持著紳士形象,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現在找什麽理由都是借口,真的非常抱歉。”

“行了,趕緊回家接著睡吧。”荊菁說完就走。

邱駱岷正要追上去,手機突然響了,來電是費原他也不敢不接,“餵,這兒十萬火急呢,您有什麽事兒啊?”

費原問︰“感覺怎麽樣?”

還有路柯桐的叫喚聲︰“把握好機會啊兄弟!”

邱駱岷咬牙回答︰“感覺你倆天生一對,什麽外界因素都阻礙不了你倆瞎搞,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甭管誰開瓢誰轉學,第一面掐完扭臉就能來電,還是十萬伏特的。”

一口氣說完把電話掛掉,他嘆息一聲往外走,快走到出口時看見荊菁站在門那兒望著他。荊菁說︰“你有勁兒說別人用愛發電,沒勁兒追我兩步?”

邱駱岷一楞,快步上前︰“一百步也行。”

荊菁又問︰“沒了?”

邱駱岷說︰“以後看電影,你靠著我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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