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集看著老嬤嬤，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嬤嬤，看你這般樣子，也不想避著。直接交代了如何？”

老嬤嬤看著陳集，眼中才流露出一起害怕“若是老奴實話實說，君上可對老奴從輕發落？”

聽著老嬤嬤的話，陳集頓時笑了起來：“你還怕死？！”

聽著陳集的嘲笑聲，老嬤嬤垂了垂眼眸，許久之後才對著陳集說道：“老奴並不怕死，只是，老奴還未見到小姐罷了。”

陳集又是瞇了瞇眼睛：“小姐？你的小姐是誰？”

“便是唯一一位被打入冷宮的嬪妃。當初，全貴妃有恩於小姐，老奴今日做這般，也只是報答她的恩情罷了。”說著，老嬤嬤的眼中多了急死滄桑之意，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陳集放下茶杯，瞥著老嬤嬤，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你知道太子宮的密道？”

老嬤嬤垂了垂眼眸，隨後點了點頭：“是。”

“你怎麽知道的？！”這可是皇家機密，竟然被一個嬤嬤知道了。若不是全貴妃告知，還不知道她能用密道做什麽？！

老嬤嬤垂了垂眼眸，當初，這密道是太子告訴她的，可是……她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是老奴偷偷看到的。五年前，君上將此事告知太子之時，老奴就躲在櫃子裏，偷偷聽得。本來想著這密道是不是可以通入冷宮，但老奴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門道，反而知曉了通入宮外和幾個嬪妃的住處。”

看著陳集楞楞的看自己的樣子，老嬤嬤知道這是讓她往下說：“老奴本來想著，等哪天救出了小姐，便讓她進密道離開皇宮。卻沒想到，老奴在藥房裏看到了驚心的一幕。十年前，全貴妃對小姐和老奴都有恩情，老奴便鋌而走險，來到全貴妃的住處，將此事告知給了全貴妃。”

老嬤嬤說得情深意切，極其真實。但是，陳集卻是半信半疑：“你真是為了恩情？”

“自然不全是。”說著，老嬤嬤擡眼，直直地看著陳集，隨後笑了笑，豁出去般說道，“老奴也想欠全貴妃一個人情！希望可以利用此事，將小姐就出來！”

陳集垂了垂眼眸，看著眼前這位老嬤嬤，狐疑地說道：“看來，你還挺忠心的。十年了，都不知道易了多少主子……還真是難得。”

老嬤嬤自然知道這是在試探她，她也回答得井井有條：“小姐是老奴看著長大的，老奴膝下又無子女，她對於老奴來說，就如同女兒一般。看到她現在在冷宮裏遭罪，老奴，老奴……”

說著，老嬤嬤擦拭了一下眼淚，年邁的聲音更是嘶啞了。

“這件事情，你還告訴過什麽人！？”陳集的聲音微微放松，但是，他的神情還是那般嚴肅。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僅關系到全貴妃，更是關系到這新來的皇後。若是處理不好，兩國再次交惡，恐怕又是一場大戰。

老嬤嬤微微一楞：“你說的是密道還是皇後下毒的事情！？”

“自然是皇後下毒的事情，難道，你還跟別人透露了密道？！”說著，陳集瞇了瞇眼睛，很是嚴厲地看著老嬤嬤。

老嬤嬤立即低下了頭，對著陳集說道：“沒！密道一事，老奴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老奴知道，若是被發現了此事，老奴定會自身難保的！”

聽著老嬤嬤的話，陳集點了點頭：“那皇後一事呢？！”

“老奴先是告訴了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並不理會。老奴心急之下，這才去了綿鑾宮告訴了全貴妃。”說著，老嬤嬤便跪在了地上，對著陳集磕頭道，“陳大人，老奴這般清楚交代，您能不能，讓老奴見一次小姐！”

但是，陳集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繼續問道：“為什麽不先來告訴君上或是本大人。你不會不清楚，當時本大人正派人守著綿鑾宮吧？！你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呢！”

老嬤嬤再次對著陳集磕頭道，聽著陳集這般嚴聲厲呵，心裏也是一悸：“老奴……老奴真是沒辦法呀！

當時，皇後得寵，全貴妃失寵。君上甚至還派大人將全貴妃軟禁了起來。若是老奴突然前去訴說，君上不僅不會相信，還會偏袒皇後認為老奴在說謊。到時候，全貴妃最後真的不孕，那……當初，本就是因為小姐拿去的東西讓貴妃不慎小產了，若是這次直接不孕，那……那老奴還怎麽對得起在冷宮中悔過的小姐？”

陳集觀察了老嬤嬤許久，才點了點頭，將信息都寫了下來，呈遞到孫佑文的面前。

孫佑文看了眼，眉頭緊緊皺著：“她真是這麽說的？！”

陳集對著孫佑文拱了拱手：“是，那個老嬤嬤是這般說的。”

“原來，所有的人，都以為全貴妃失寵了啊。”說著，孫佑文抿了抿唇瓣，眼神突然一凜，“召太子前來見朕。”

“是。”說著，陳集便來到了太子宮，將孫啟帶了過去。

孫啟對著孫佑文行了一個大禮，很是恭敬地說道：“父皇召兒臣來，所謂何事？”

孫佑文冷冷地看著孫啟，許久後才說道：“你是不是知道皇後下藥害全貴妃一事？”

“還真的有此事？！”孫啟皺了皺眉頭，輕聲嘀咕著，雖說是嘀咕，但那個聲音孫佑文還是聽得很清楚。

孫佑文立馬淩聲道：“所以，你知道了？！”

聽著孫佑文不悅的話語，孫啟立馬拱手道，“兒臣認為，那只是那個老奴的無稽之談。母後是一國之後，而且還鼓勵父皇雨露恩澤，鼓勵妃子多懷龍嗣，又怎麽會去針對一個十年未懷上孩子的人呢！？為了此事，兒臣還給了那老太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孫佑文看著孫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略微遲疑了一下，繼續問道：“你為何，不將此事稟報給朕？！”

“只是無稽之談……”

孫啟還未說完，便被孫佑文呵斥一聲打斷道：“你又未查證，又怎麽知道那就是無稽之談？！還是，你心有所偏？！”

孫啟的臉色立馬低了下去，態度非常端正：“是，兒臣知錯了。”

“那你有去問過皇後嗎？”說著，孫佑文擡了擡眼眸，話語裏帶著一股狠。

孫啟故作一楞，隨後低下頭，搖了搖頭：“未曾。兒臣一直認為，是那老太婆突然發瘋了。”

孫佑文無奈地閉了閉眼睛，對著孫啟擺了擺手：“你回去吧……啟兒，你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情還是不夠周到。”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誨。”說著，孫啟又對著孫佑文施了一禮，才往回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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