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先別動，知道你斷了多少根骨頭嗎？最深的傷口距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厘米。”雅恩看著床上的人說，“或許你恢覆的很快，但現在乖乖躺好。”

阿六揉了揉腦袋，慢慢放松身體，他最後的記憶只有多到數不勝數的半慧種。

“你的魔法是……”雅恩推了推眼鏡問，他對這個特殊的自然雌性非常好奇。

“……”阿六沈默。懶得開口。

“好吧，無關緊要。反正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也用不上幾次魔法了。”雅恩仿佛毫不在意般臉上泛起微笑，隨意地說。

霍爾身體一顫，擡頭冷冷地看向改造雌性，後者聳聳肩，毫無畏懼。

“好吧，雖然你的身體被破壞得已經不成樣子，但是，如果你願意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並配合我們，說不定還有轉——”雅恩帶著微微的得意說。

“不必勞煩。”阿六驀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對當實驗品沒有任何興趣。”霍爾聞言張了張嘴，卻在發出聲音之前又重新閉上。

“呆在這裏，至少可以將你生命延長兩年以上。”雅恩頓時一怔，隨即不死心地說，關於這點他還是有把握的。主要是黑發非獸人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讓他後面原本準備好的臺詞都沒辦法說出口了，要不要這麽不按常理出牌啊餵！

“我早知道後果。”阿六平靜地說，看著雅恩嘴角泛起嘲諷的弧度，“那又怎樣？”他討厭談條件，尤其是自己也牽扯其中的時候。

雅恩還想再說什麽，但阿六仿佛十分疲憊，重新閉上了眼睛。塞西爾見狀連忙上前，兩步擋在雅恩身前，笑容燦爛卻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看來他累了呢，不如明天再見？”

雅恩看著少年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暗暗咬了咬牙，無奈地轉身離開。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霍爾轉頭，有些迷惑地看向萊斯：“我也——”

“不送。對了，你能去一趟第四區幫我把萊斯叫來嗎？”後者笑盈盈地說。獸人只好點點頭，不情願地起身跟在雅恩身後離開了病房。

幾乎在塞西爾關上房門的同時，阿六睜開眼睛，深呼吸幾次，用力掙動幾下，隨著什麽東西的斷裂聲音，他拖著沈重的身體小心起身。

“看來不用我幫忙啊。”塞西爾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看床上斷開的細繩，笑道，那是為了防止非獸人亂動而準備的，用來固定他的身體以免恢覆期間骨骼錯位而導致畸形，特制的材料即使是獸人要掙開也需要一段時間，這也是剛剛阿六動不了的原因。

“謝謝。”阿六淡淡道。

“不客氣，不過你現在確實不宜長時間活動。”少年在床邊坐下，笑著說道，“你身上的傷口之前我都用魔法治療過，嚴重的傷基本都愈合了。以你身體的恢覆力，只要等到後天就沒事啦。”

阿六動作緩了緩，似乎思索一瞬，他點點頭重新躺下。

“聽雅恩說來說去，我感覺他一點不靠譜。”少年摸著下巴說，“而且我忽然想到一樣東西，說不定能行，不過現在那東西在萊斯手上，等他來就好啦！”

翌日。

在雅恩火熱的註視下，萊斯·龍特掛著一臉漫不經心的微笑走進了病房。塞西爾朝他點點頭，走出了房間，畢竟他還得負責第十區那些傷員的情況，不能在這裏呆太久。

當然，可憐的霍爾和雅恩再次被一同關在了門外。

“這個給你。”萊斯在床邊坐下，說著，隨手掏出什麽事物扔到床上。阿六接住，只見手心裏躺著一枚小巧的圓錐形墜子，通體如象牙般潔白，半透明，其中仿佛有雲霧翻湧。觸手光滑，甚至還有淡淡的暖意。一根黑線將其牢牢綁住，兩邊延伸出去系成一圈。

“什麽？”阿六看了半晌問，他覺得萊斯不會平白無故送他個裝飾物。

“獨角獸角上最寶貴的部分，生命的精粹。”萊斯淡淡回答，他懶懶地把頭靠在床頭：“裏面還保存了一部分塞西爾的生命魔法，聽塞西爾對你有用。”

阿六微微皺眉，正要拒絕，就見萊斯擺了擺手，似有些不耐煩，“給你就留著，別像其他非獸人一樣磨磨唧唧，好麻煩。對了，這東西記得隨身帶著。”

“……”阿六無語，將墜子戴上，沈吟片刻有些猶豫地開口：“如果我沒記錯，龍特氏族的獸形——”

“是獨角獸。”萊斯毫不在意地笑笑，“那是我哥哥的。他十五歲那年被半慧種殺死了，母父把這個留下來，給我做護身符。從那之後，母父就規定龍特氏族所有自然雌性必須參加戰鬥訓練。”

阿六沈默，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回去之後，去看看菲爾吧，他一直吵著要見你。”萊斯有些無奈地聳聳肩，“艾文德和艾瑞爾也一直拜托阿爾克特照顧，兩個小家夥很想你。”

阿六怔了怔，這才記起兩個許久不見的小家夥。眼底閃過一抹柔和，他淡淡點頭：“好。”

對非獸人的反應並不意外，萊斯輕笑兩聲，轉身，視線落到阿六腰間的彎刀上，忽然來了興趣：“能借我看看麽？”

阿六點頭，伸手解下腰間的彎刀，遞到萊斯手中。萊斯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把刀，他單手握住刀柄，緩緩將刀身抽出，銀白的金屬上倒映著非獸人紫色的眸，紫發非獸人微微湊近，另一只手極輕極慢地拂過刀刃，細微地觀察過每一個細節。

“很漂亮，這種工藝，我竟從沒見過。”萊斯看似隨意地說，眼睛卻盯著阿六，笑容裏透出些許狡黠。

“……”阿六明白了他的意思，沈吟半晌，斟酌著開口：“即使在我原來的地方，它也是特殊的武器。”

“我猜，那一定很遠的地方。”萊斯微笑道，他眨眨眼睛，觀察著阿六的神情，“所以，回不去了麽？”

“這裏很好。”阿六淡淡說，紫發非獸人長長地“哦——”了一聲，仍是一臉好奇。於是阿六沈默一瞬，轉頭看向窗外。

“我十歲的時候，有人跟我說，變成強者，或者死。”就在萊斯準備放棄追問的時候，黑發非獸人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就像在說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的事情,“縮短至四十年的生命和立刻死亡，你選哪個？”

“當然是前者。”萊斯想都不想地說。

“所以我接受了三次深度改造。”阿六微笑道，“本來，四十歲的生命在某種程度上對我來說已經是奢望。”身為殺手，不一定哪天就沒命，能平平安安活到四十歲幾乎是不可能的。

“其他呢？”萊斯饒有興致地繼續問，他眼睛裏充滿好奇。

“很覆雜。”阿六思索片刻，說。

“有什麽，我可是天才。”紫發非獸人自信地一笑，光彩奪目，“所謂天才，就是凡是你們能想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

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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