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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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頭依然沒有人說話,但是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呼吸聲。那不是楚捷,呼吸聲不是,我一下就能聽出來。

“您好?”我疑惑地問道,想著可能是之前才花旗銀行實習時的客戶。

“你好……”電話那頭的人又安靜了一會兒,才聲音很弱地回答,我不知道是因為信號不好還是她的聲音太小,不太能聽清。

這個聲音很熟悉,我在大腦裏搜索了一遍,卻找不到對應的人,我完全想不起來是誰,但是真的很熟悉,至關重要,“您好,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韓……韓語戚……語戚,我是……楚捷的媽媽。”

我感覺當頭一棒,我立刻坐立難安,熱淚盈眶,忽冷忽熱,我仿佛靈魂出竅,“您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韓語戚……你再來……看一眼楚捷吧……”那頭的人抽噎了起來然後開始無法抑制地痛苦幹嘔,“楚捷……楚捷不行了!你再看來看她一眼吧,我求求你了!”

掛上電話之後我訂了從上海飛西安的機票,立刻趕往機場。

西京醫院。

我站在病房外面,透過小窗戶看躺在床上的人。她渾身插著管子,我都要幾乎認不出來了。

我小心地推開門,上前去握著她的手,虔誠地撫摸她幹枯的皮膚,我像一個忠誠的信徒,小心翼翼地親吻她的身體。這雙手白皙修長而富有力量,曾經在每個晚上摟著我,讓我安心入睡,這雙手曾貫穿我的身體,讓我再也無法忘記的痛苦和歡愉交替著刻入靈魂的感覺。

“我回來了。”我撫摸著她瘦削的臉頰,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掉在她的眉毛,從滾燙到冰涼,只需要一個墜落的過程,“我回來了,楚捷。”

從我回來之後的幾天,她幾乎都處在昏迷之中。我看到醫生下的病危通知書,她是嚴重的神經性厭食癥和失眠,一米七三的身高,只有將近三十公斤。

我嘗試著在她耳邊講我們以前的事情,比如我們最愛吃南京大牌檔醬排骨和回民街的花奶奶酸梅湯,每次點一份都不夠,點第二份的時候我都會不好意思,“一般姑娘都一份就吃飽了吧。”我常常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瞪她。

她就很臭屁地回答我說,“咱倆是一般人嗎?你是我媳婦兒!我是你大哥!”

“呸。”

比如我會在她旁邊播放她最喜歡的歌手Troye Sivan的歌曲,她最喜歡的是和Alex Hope合唱的那首blue,

“I want you I’ll color me blue

Anything it takes to make you stay

Only seeing myself

When I am looking up at you.”

有時候看著躺在床上毫無反應的她,我就在她耳邊惡狠狠地說,“再不起來我可要奸|屍了。”

偶爾有一陣清醒,她就叫著我的名字,“韓語戚……韓語戚!”然後喊著,“出去!媽!讓她出去!出去!”

“不想讓我看到你這樣就趕緊好起來!”我緊緊握著她的手,卻只攥到一把骨頭。她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開始要求吃飯,她大呼小叫著讓我給她買飯,但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一點飯遞到嘴邊她就開始劇烈地幹嘔。

有一天早上,我趴在她枕邊醒來的時候,看到她亮晶晶地眼睛盯著我看,就像我們倆在一起的那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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