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赫之城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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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沈默的坐在客廳裏。兩只貓都感覺到了壓抑的氣氛,躲了起來。

“說罷。”赫凜打破沈默,青色的胡茬已經布滿了堅毅的下巴。

聽白給自己點了顆煙,也許這樣能緩解他的情緒。他都想真的忌煙了,因為他懷疑自己有時候只是依賴它麻痹神經。半晌,聽白緩慢的開口:“不知道你記不記得我說等莫清的事水落石出的時候,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赫凜看著他沒說話。

“我覺得不用等到那時候了。”聽白靠向沙發背,像重生之後他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透過煙霧看向後面的虛幻的景色,此刻那個景色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上次一起吃飯你知道了我曾經車禍的事情。這一切根源也是由車禍而起。”

赫凜靜靜的聽著,大手攥成拳頭,等待著聽白之後的話。

“我之前一直沒跟你說,就是因為這件事說出去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人不會信!”聽白偏頭看向赫凜,一字一句放慢速度,就怕赫凜聽不清楚那樣吞吐字眼:“我其實已經死在了那場車禍中。”

赫凜張張口。聽白轉回頭開口制止:“聽我說完。”

“你若不信可以找人查一下,經過莫清的手筆,那場車禍死去的肇事者,也是一位名叫白聽白的男人。”

聽白深呼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無論多少次,回憶自己的死亡都不是令人開心的事:“我就是那個男人。”

“你在說什麽!!!”赫凜終於按耐不住,聽到這裏,他完全接受不了這個說法。

聽白自嘲的笑笑:“我在說事實。”

“李琛說過我變化翻天覆地,莫清說我以前的事現在什麽都記不起來。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是原來那個白警官!”

赫凜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被這句話激起了電流,恨不得身上的每一根毛發都立了起來,他被這句話驚的幾天沒休息好的腦袋嗡嗡作響,他再也坐不住,唰的站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他媽知道!!”聽白情緒忽然臨近失控,他早該猜到赫凜對這件匪夷所思的事大概會是什麽態度,但臨到面對,幾天的壓抑又令他暴躁不已,對所有荒誕的事也對自己:“我他媽知道!!!知道!!!”

赫凜還想說什麽,可看見聽白的臉的那一刻,他覺得心疼的幾乎喘不過氣。他痞氣十足,又冷情冷感的小警官,從那雙機械的灰眼睛裏,居然流出了他一輩子都以為不會見到的——淚水。赫凜忽然覺得就算聽白利用他查案又怎樣?就算他說的詭異事件是真的又怎樣?他心甘情願被利用,如果聽白不想說,他寧願被瞞一輩子。赫凜用力抱住聽白:“別說了。我不逼你了,別哭。。。”

聽白閉上眼,呼吸沈重的喘了幾口氣,才覺得自己冷靜了一點。他輕輕推開赫凜:“我想說完。”

赫凜沈默的佇立在那兒,沈默的把聽白眼角的淚水吻掉,味道就跟他的心情一樣,鹹澀微苦。

“原來的白警官已經死了,這裏我說的死是真的死。”聽白繼續說:“我不知道為什麽,醒來之後便活在了白警官的身體中。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我知道,不是親身經歷,換做以前的我我肯定會嘲笑這人扯淡!但這件事它他媽就是真的!”

聽白看向赫凜,赫凜的眼色覆雜,看不出來在想什麽,聽白便繼續說:“S城超市的那個男人,就是當初跟我一起經歷車禍的人,莫清給我的記錄他已經死了。可我卻看見了活生生的人!我後來自己去了S城找人,才得知,是莫清親手造成了那次車禍,造成了我的死亡,卻把罪名按在我的身上。”

“其實這就是我開始讓你調查莫清的理由。”聽白說出一切,仿佛那股勁忽然抽離了身體,他疲憊的坐回沙發:“當你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我本打算我再順理成章的把事情全部告訴你。但莫清牽扯進殺人案,我本是沒想到的。”

聽白看向依然一語不發的赫凜,閉了閉眼:“這就是我一直隱瞞你的事。”

“。。。你也是因為這個,這幾天才躲著我?”

聽白低著頭,赫凜看不見他的表情,半晌,聽白冷靜的聲音響起:“並不是。”

“我是打算跟你慢慢分手。”

“。。。為什麽。”

“沒有原因。”聽白撇開頭:“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就開始了無止境的麻煩,我不想我獲得新生,日子依然這麽難過。”

“你說謊!”赫凜用力抓住聽白的肩膀:“我不管你是因為案子還是因為什麽,開始就算覺得你利用我我也心甘情願,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如果這樣,你還會跟我說分手嗎?”

“分,為什麽不分?”聽白蹙眉擋開他的手,冷漠的說:“這些都是你一個人的自作多情,對我無關痛癢。所以,”聽白的眼神晦暗不明:“這些都,不是不能跟你分手的理由。”

“。。。如果我猜到知道一切的代價是分手。”赫凜自嘲的笑笑,拿起外套走了出去:“我當時就不會問你。但是你別想拿這種蹩腳的理由騙我,你說過,可以拿來分手的理由有千萬種,但你拿這個出來搪塞,也未免太過敷衍。。。”

聽白的手臂擋著眼睛,聽見了關門聲響起,公寓裏又恢覆了可怕的安靜。直到天色徹底黑下去,聽白才後知後覺的動了動,機械的把自己扔在了床上。他臉埋在松軟的枕頭裏,呼吸的時候,還隱約殘留著赫凜的味道。

拉燈和Battle仿佛嗅到了聽白強烈的情緒,撓開門,分別窩在了聽白的兩側。拉燈橘色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聽白,好像在努力弄明白他究竟是怎麽了。聽白蒼白著臉,輕輕笑笑,伸出手擋住了拉燈的眼睛:“傻子,別這樣看著我。”

他透過這雙眼,想起赫凜曾經在這張床上,發狠的問他,你愛我嗎。

他想回答:愛,怎麽不愛?

可是這些話只能藏在心裏了。

聽白從赫之城那裏回來的那天,便把赫之城的話想了個透徹,雖然依舊猜不透那個絕對想不到的人是誰,但聽白知道這幾句話還隱喻了,他偏袒莫清的意思。他把所有事變相攬在自己身上,那麽莫清肯定是他那裏絕對不能動的人。而如果他那句想不到的人的話是煙霧彈,那麽赫之城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去懷疑赫凜,從而離間他們兩人的關系,達到最後處理自己,掩蓋莫清罪行的目的。

如果是前一種可能,他沒把握赫之城會對莫清有多少偏袒,最後狗急跳墻把赫凜一並解決了。

如果是後一種,赫之城就是想一箭雙雕!離間他與赫凜的關系,即掩護了莫清,也維護了赫凜,從而針對的就變成他自己。而他不會放棄緝拿莫清,不管莫清是不是兇手,起碼是殺他自己的兇手。那麽赫凜最後也會受他牽連。

所以,就算此刻心痛的無以覆加,他也不後悔剛才所做的決定。

曾經為他擋子彈的赫凜,他希望他以後的一生都相安無事。。。不是他認識了赫凜就陷入了麻煩,而是他本身就在麻煩的漩渦裏,還一直伸手拉著赫凜。

聽白又恢覆了獨自一人生活的狀態。唯一不同的是,家裏多了兩只貓。不過這次拉燈沒有鬧著絕食,好像主人只是離家了一陣子一樣。聽白看著赫凜留下的衣物和用品,知道,恐怕是這些東西還留著赫凜的氣味吧。

他覺得他就跟拉燈似的,被這些東西蒙蔽,好像那個人還在這裏生活一樣。

聽白的搏擊已經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他練不來李琛那種直面對抗的實戰類型,但他另辟蹊徑找出了自己的路子。這天從訓練場出來李琛拍拍聽白的肩:“阿白,你出師了。”

“?”

“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摸索了。”李琛道:“我再教你的東西肯定已經不適合你了。”

“恩。”聽白悶聲回到。

“你最近很沈悶。”李琛關心的問:“跟赫凜鬧矛盾了?”

“。。。”聽白笑道:“你就別操心我了?倒是你呢?”

話音剛落,李琛的電話便響了起來,聽白瞄了一眼——是言予。

李琛從看見是言予主動給他打電話的那一刻起,便覺得全身都是飄的。最後掛掉電話他都覺得挺虛幻。

“喲。”聽白揶揄:“和好了?”

“他讓我去接他。。。”李琛不敢置信的重覆。

“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聽白拿出自己的車鑰匙交到李琛手裏:“去吧。”

李琛猶豫:“那你呢?”

“我一人兒怎麽都回去了。”聽白笑著:“快去,別讓小薯片有借口耍脾氣。”

李琛走後聽白反倒留了下來,在訓練場又打了一會沙袋,天色黑了他才離開。他站在訓練場門口,看著外面嘆了口氣。B市雖然隸屬北方,但像這樣的大雪還是很罕見的。聽白緊了緊領口,打算離開了,只是沒想到,一輛熟悉的車緩緩攔住了他的去路。

車窗落下,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人淡笑著看向他:“等你很久了,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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