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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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凜大步快速地回到了姜楹的臥室。姜楹還沒有醒過來,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是病態的白,神態卻很安詳。

秦凜嘆了口氣又輕輕地退出了房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坐進柔軟的沙發裏,秦凜閉著眼,放緩了呼吸,等到胸腔裏的那股怒火完完全全平息了,他才開始思索剛才那個女人的身份和她的目的。

女人說,因為自己有精神病,所以要把自己接回韓家照顧。秦凜看的出來女人確實是想要把他接回去,可接他回去絕不是處於善意。

可惜他不是原身,若是原身,真的可能會隨時精神病發作。那個女人找上門來,以他有病生活不能自理為由把他和姜楹接回韓家。然後他和姜楹倆個精神病,還不是任由人家搓扁揉圓。

原身的父親,若是真的一直關心原身和姜楹,得知他們倆都患了精神病,想把倆人接回家照看,就絕不會讓剛才那個女人上門來說和。

在大越朝時,或許原配上門來很合理,態度囂張瞧不起也是正常。可在華夏國,就很不正常了,畢竟這裏的提倡一夫一妻制,女人得知丈夫有了外遇,女人便是占理的一方,並不用像古代女子一樣忍氣吞聲不敢指責丈夫。

可那個女人卻找上門來,說要接自己和姜楹回韓家,傻子才會相信她是好心!

關於父親,秦凜從原身的記憶裏得知,姜楹從小就告知原身,在他還沒出生時,父親就生病去世了。家裏也沒有陌生男人的相片什麽的,看來姜楹是想把原身的父親從生活中剔除。

既然姜楹不想告訴原身關於父親的事情,秦凜也不想去問姜楹,提起她不願提及的往事。再說姜楹現在犯了病,什麽都不記得了。

可秦凜覺得,他必須要知道當年的事。那個女人這次被他趕出了門,難保不會再次上門。知道了內情他才好堤防。而且那個女人一口一個私生子,聽著真的非常刺耳。

他和姜楹相處了半年左右,這半年裏,加起來姜楹總共有兩個半月的時間,都是犯病精神不正常記憶錯亂的時候。可正常的時候,姜楹的性格溫柔卻很有原則,他不覺得她會明知那個男人已婚,還和男人在一起,並且生下了原身。

不過沈墨剛才稱呼那個女人為‘韓夫人’,看樣子是認識的。秦凜立馬睜開眼坐了起來,覺得應該找沈墨打聽一下韓夫人的消息。

“哎呀!”站起身往外走去,才出了門,正巧沈墨腳下生風地走了過來,和低著頭的秦凜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唔!”秦凜捂著撞在沈墨下巴上,撞得酸麻的鼻子眼眶立馬就紅了。

“怎麽樣?快給我看看。”沈墨看秦凜捂著鼻子,眼眶紅紅的泛著水光,知道是撞得狠了,慌忙地抓著秦凜捂鼻子的手,擔憂地問。

“沒事。”秦凜忍著鼻子上的酸澀,甕聲說。

“我給你看看。”撞上的聲音太響,沈墨不放心。他堅持把秦凜的手拿開,看了看又碰了幾下,才放心地說:“骨頭沒事。”

“不過很疼吧?”沈墨看著秦凜紅紅的鼻頭和他冷冰冰的表情,有心調和一下秦凜的情緒,就把自己的臉湊到秦凜跟前,笑著說:“剛才是我走路不小心,我給你打一下,出出氣,怎麽樣?”

秦凜白了沈墨一眼,總覺得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一樣。他微微皺了下眉抖了抖肩膀,想把沈墨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抖開。可惜沈墨仿佛沒感覺到秦凜的不悅,依然搭著秦凜的肩膀,側頭看著秦凜臉上被姜楹剛才抓傷的一道一道的血痕,心疼地說:“先進屋,你臉上還在流血,我給你擦點藥。”

“臉上的傷不嚴重,”秦凜說話間,這才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剛才因為那個女人給鬧心的,臉上的疼他都忽略了,這時候沈墨一提,他才覺得真有點疼。

不過現在重要的還那個女人的事,秦凜進了屋,拉著轉身翻他的藥箱的沈墨,說:“先別找了,我有事問你。”

“不行!”沈墨不讚同地看著秦凜,關心地說:“雖然傷不重,可指甲抓傷的痕跡,不好好處理,會留疤的。”

秦凜看著沈墨眼底的擔憂,心底浮起一陣感動。除卻上一輩子虛情假意的六皇子,沈墨是第一個因為他的一點點小傷,就擔憂不已的人。

因為見識過六皇子和沈慧的各種浮於表面的體貼的關懷,所以他能感覺到沈墨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絕無虛假。喝止的話就那麽咽了回去。秦凜靠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沈墨熟悉地從他的書房裏找來小藥箱。

“酒精碰到傷口會有些疼,”沈墨擰開酒精瓶,用棉簽蘸飽了酒精低聲說:“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秦凜無所謂的笑了笑,被一箭射穿的痛,他都體會過,臉上這點疼真的不算什麽,不過沈墨的關懷讓他覺得很暖心。他沒有反對,微微仰起臉。沈墨跪坐在他身邊,手裏拿著棉簽輕輕地擦拭他臉上的傷口。

酒精一沾到傷處,那感覺真不好受。可是因為靠的近,沈墨噴灑在他耳側的氣息,才更讓秦凜倍覺煎熬。那種濕熱的帶著濃郁的男性氣息,讓秦凜渾身都難受,呼吸紊亂。

秦凜僵硬著身子,手緊緊地抓著沙發墊一動都不敢動。沈墨看著秦凜慢慢紅透了的耳朵,微微勾起唇,身子靠的更近了些,挨著秦凜僵硬的胳膊,手上清洗傷口的動作卻沒有含糊。

秦凜手足無措,想開口說些什麽,卻一時腦子混亂,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只怪自己太沒出息了。

上一輩子他是成過親的,之前沈慧給他塞了不少通房丫頭,他一個也沒動,洞房花燭夜,因為喝的微醉,也不覺得窘迫。又因為已經入過了洞房,後面再同房,也不覺得窘迫了,夫妻間的房事也就沒覺得有什麽好害羞的。

再後來和妻子離了心,之後又結識了六皇子,不知不覺地上了心。可和六皇子也曾不止一次地勾肩搭背地喝酒、謀事。每一次和六皇子靠近,也不會像現在和沈墨靠近這麽的覺得慌亂。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秦凜告訴自己要放松,沒什麽好緊張的。當年他還不是斷袖的時候,上街遇上個陌生姑娘靠的近了些他也不自在。如今斷袖了,和男人靠的近了不自在,也是正常反應。

“那個,我聽你叫剛才的女人‘韓夫人’,你認識她?”秦凜垂著眼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問道。

“認識。”沈墨在心底松了口氣,剛才聽穆晴的話裏的意思,秦凜的身份比較尷尬,他也不好主動提起,可穆晴那個女人應該不會善罷甘休,他真有些擔心秦凜。

如今秦凜主動問他,沈墨當然知不無言:“那個女人叫穆晴,他的老公韓恒是星耀娛樂的董事長。”

“星耀娛樂?”秦凜猛地擡頭,疑惑地看著沈墨。星耀娛樂聽著好耳熟,又一時想不起來。

沈墨註意到秦凜疑惑的表情,再結合剛才秦凜對穆晴的態度,他可以肯定秦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情對秦凜來說也許是好事,他在心底嘆了口氣,把他從繼母那裏聽來的事說了出來:“不過我聽說二十多年前,穆晴和韓恒離過婚。”所以,你可能不是私生子。

不過沈墨的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出來,秦凜卻想起了韓子琛就是星耀娛樂的繼承人,他突然開口問:“穆晴的兒子是不是韓子琛?”

沈墨不知道秦凜住進精神病院是因為韓子琛,他也以為秦凜和韓子琛不認識。因此有些意外地回答:“嗯,韓子琛就是穆晴的兒子。”

“原來如此。”秦凜重重地靠在沙發上,垂下眼。他想他大概知道韓子琛為什麽要把他送進精神病院了。如果穆晴說的是真的,他的父親是韓恒,那麽他就是韓子琛同父異母的兄弟。韓恒若是這些年真的一直想把自己和姜楹找回去,自然會威脅到韓子琛的利益,所以韓子琛把原身弄瘋想把他一輩子關在精神病院。

他和姜楹被關進精神病院,韓恒大概怎麽也想不到,自然不會找到那裏去,這樣韓子琛的利益不會受威脅,穆晴和韓子琛又同時出了一口心中的惡氣。大概他們覺得直接把原身和姜楹弄死太便宜了,覺得送他們進精神病才是最大的折磨。

這個報覆不可謂不惡毒,秦凜自己對沈慧和秦泰之的報覆,就是讓他們失去所在意的,活著受盡折磨。

那麽姜楹出車禍,會不會不是一個意外?而是有人有意為之!當年出車禍的地方沒有攝像頭,地方也偏僻,最後交警根據現場的車痕和目擊者的證詞,判定是酒駕逃逸,至今都沒有找到逃逸司機。

韓子琛查到原身和姜楹的消息,打算把原身弄瘋,可他為什麽會註意到把姜楹撞癱瘓的車輛的車型,然後還嫁禍給趙晟?

越想秦凜越認為姜楹當年的車禍,和韓子琛脫不了幹系。

因為韓子琛完全沒有必要關心是誰開車撞了姜楹,看他對原身的恨,大概還會在心裏說一聲撞的好。

“砰!”秦凜坐直了身體,握著拳頭發狠地砸在了茶幾上。

華夏國不像大越朝時買、兇殺人風險那麽大,他也不打算讓韓子琛付出太大的代價。韓子琛和星耀娛樂的名聲都不大好,他還覺得也差不多了,這點教訓雖然少了點,可在華夏國他無權無勢能做的太少。所以他已經把和韓子琛的仇暫時放下了,可想不到韓子琛和他母親卻不想放過他和姜楹母子倆。

“怎麽了?”沈墨看著秦凜那重重的一拳砸下去,茶幾上的茶杯都顛了起來,嚇了一跳。一看秦凜的手指都砸紅了,沈墨氣的把他按在沙發上,問:“到底怎麽回事?別拿自己身體撒氣兒。”

可秦凜還是氣得不行,那股想要破壞身邊一切的*在腦海裏翻騰不已,他好想現在就沖到韓子琛面前,敲斷他的雙腿,讓他再也站不起來,讓他嘗嘗姜楹得知自己下半身癱瘓時的那種絕望。

可他知道,他現在報不了仇,他只能忍著。秦凜緊緊地攥著雙手,修剪整齊的短指甲掐破了手心,他也感覺不到疼。他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能失控,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然韓恒就有理由接他和姜楹回韓家了,那才是他和姜楹的噩夢。

他緊咬著牙拼命地壓抑著心裏的怒氣,不讓自己的精神病又發作的機會。他渾身肌肉緊繃,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沈墨很快感覺秦凜的不對勁,他看著秦凜把下唇咬出了血。他能感覺到秦凜很生氣,伸手把秦凜攬在懷裏,輕輕地撫著他的背,低聲安慰說:“秦凜,放松……”

秦凜靠在沈墨懷裏,聽著他低沈的嗓子安慰著自己,卻並沒有被安撫到,他覺得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他就要忍不住了。

秦凜閉著眼,重重地喘息著,然後他伸手抱住沈墨的腦袋,狠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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