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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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我會盡量寫點,濫竽充數的湊字數我想還是不要了。等我回來調整一下就會繼續更新!

再次對大家說聲抱歉,還有謝謝大家對風安的支持~~(*^__^*) ~~

☆、分道揚鑣1

層林疊巘暗東西,山轉崗回路更迷。自入堞永狹道已有兩日餘,天空早如細線般,成了窄窄一條,在崖壁間繁茂古樹中斷斷續續,忽隱忽現。從遠處吹來的風中帶了濕潤的水汽,纏綿的縈繞於頸間身側,仿若地理文紀中美若崤陵寶璧的遙城之息。

狹道兩旁每隔幾百米就有一處廢棄的石堡。石堡寬高約一丈,外部僅露出巖壁不到三尺,其餘皆嵌在刀削般的巖壁中,每座石堡間還有古老木樁的殘骸,有些焦黑如遭火嗜,更多的則因年代久遠而腐朽衰頹。遙遠近乎傳說的曾經,上代龍姬應就是以這無可計數的木樁連成棧道,通往各個關城。

簌簌風聲中,近四萬人的隊伍如同一條斑駁的長蛇,逶迤緩行於山道之間。三千年前的古戰場即使歲月流轉,仍然處處透著厚重沈郁的蒼涼感,腳下的土地從踏入狹道的那刻起就變為泛著鐵銹色的棕紅,清晨時分山中霧氣蒸騰而起,行於其中甚至能嗅到若有若無的鮮血腥甜。

要有多少舊人的生命,才能令得這九曲古道三千年輪轉仍不得從染血殺孽中解脫。

從穿過堞永第一座關門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隊伍中的喧鬧聲愈發微小,萬人長隊如同被兩側黑暗的巖壁壓得透不過氣般,除了病重者偶爾的微弱呻**吟,再聽不見一點鮮活的響動。

仿佛為打破整路陰沈死寂,一連串清脆的馬蹄聲從遠處響起。我穩了穩韁繩,稍稍偏過頭去。

挽著雙平髻的少女一身杏色騎裝,頭頂輕質飛蟬紗冠,淺粉的面容滲著微微薄汗,臨近了一拉韁繩,令黑色駿馬與我並騎而行。

“主上,土遁者已往千城去了,約莫十日左右就會有回音。依奴婢看來殿中諸人應會比女皇先一步得到消息,請主上您放寬心。”

“土遁者自是值得信托,但陶相和女皇那邊也不可輕忽。”

山坳間的陰濕之氣仿佛絲絲棉絮堵在胸口,我深喘了口氣,將面孔背離陽光。

“如果她們與千殺閣或聽雨樓勾結,以殺手和間人的渠道傳遞消息,孰快孰慢還未嘗可知,還是要謹慎些才是。”

“是主上。”璟詞俯首道,“奴婢會著人註意這兩方的動向。”

“那件事,你辦得如何?”

少女不自覺的向後縮了縮,見我雙眉輕蹙,才勉強擠出絲笑意。

“回主上,消息已經傳出去有幾天了,應該,應該快有動靜才是。”

見那丫頭吞吞吐吐,想必進展也不容樂觀。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快的話明天就可進入遙城地界,我心裏的火一拱一拱,兩道秀眉幾乎皺成川字,剛想開口,胸口卻傳來陣悶痛。身子一歪險些跌下馬去。

“主上,您可是感覺不適?”

一雙柔軟的手適時托在我肋下,我頓了頓,不動聲色的將其拂開。

“沒關系,只是連日奔波有些乏了,你也知道我身子自來不好。”掩掩身上的披風,我一夾馬腹,流火緊跑兩步錯開了璟詞的視線。

“我們的時間所剩不多,你再想些辦法,不能讓他總這樣跟著。若是有必要說些狠話也無妨。”

身後的馬蹄聲原地踏了兩聲,隨後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殿下他,定是會傷心的。”

手上的韁繩仍然穩穩操控身下馬蹄的節奏,可胸口曾經被那男人狠狠踹過的地方,疼痛卻如浪般一波一波啃噬著我的神經。

他與我的關系,就像治不好的舊傷,反覆纏磨。即使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然而內在無法逾越的立場鴻溝,仍有如跗骨之俎,不停給彼此帶來疼痛與傷害。

現在如此,將來亦然。

“璟詞,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我這麽做是為什麽,又下了多大的決心。不要問我為什麽不能愛他,我的愛都給了師父,能給他的最好結果,只有放手離開。”

汩汩流過的時間如同被黏膩的空氣滯住了,穹頂射下的日光透過交錯的古木,一束束落在一前一後立在道路兩旁的少女,在每個人身上投下圈圈晦暗難明的光暈。

許久,地面傳來撥轉馬頭的踢踏聲,少女仍如來時那般控馬疾馳而去,然而規律的蹄聲噠噠中,卻無可避免的有幾分拖沓疲憊。

挺得筆直的腰板在蹄聲聽不見的瞬間劇烈的躬起來,一陣腥甜從肺腑中湧出,我以手掩口無聲的在馬上低咳,不多時指縫間便溢出滴滴暗紅的粘稠液體。

“主人……”

我心頭一緊,來不及想自己為何心緒不寧這般沒有防備,手已成爪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抓去。

現在人心浮動再經不起半點蜚語流言,不管是誰,只能說你來的著實不巧。

“主人……”

一方素白細棉手帕被雙手高舉著呈在我身前,勁烈的掌風吹得少年柔軟的發絲齊齊向後飄去,露出光滑飽滿的額頭。而致命的一掌離他的面門不過毫厘之差。

“主人……請用……”少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雙眼毫無懼色的盯著我,似乎根本沒看見眼前頃刻可取其性命的手掌。他碧綠色的袍服在奔跑中已有些淩亂,後臀處隱隱滲出些血跡。百步遠處,一輛破舊的載貨馬車停在路旁,面目淳樸的村婦駕著馬車,疑惑的向這邊遠遠張望。

我翻了下手,送出的掌風拐個彎頃刻化解在空氣中。跟著我跑了好段路的劉商執拗的將手帕向上送了送。

“請用,主人,請用。”

下意識地接過手帕擦了擦身上血跡,另只手一使力將劉商提上馬來。

“沒想到你面皮倒厚,有了上次經歷竟還敢來招惹我。”

劉商與我面對面緊挨著坐在馬背上,在薄薄的綢褲摩擦到我大腿的一瞬間,他打了個激靈,隨即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我,隨著馬兒的顛簸一上一下的撞擊著我的小腹。

“你該不會是為了如此勾引我,才追著馬跑了這許久吧?”

“奴侍,只是擔心您的身體,並無,並無非分之想……”嬌小的少年臊紅了臉,羞怯的將頭扭到一邊,又被我強勢的扳回。

“既然無非分之想,就該管住自己身體,若管不住身體,起碼管好你的兩條腿。”

我探著頭雙眼冷淡,低笑著湊近座前的男孩,後者即使仍粉面含春,上半身卻像受驚的小動物般不自覺的向後退去,妄圖與極具威脅性的女人保持些許距離。遠遠看去,倒像是被我侵略性的索吻榨得弱不勝力,而不得不嬌軀半倚似的。

“如此便怕了?”我摟住他的腰,少年避無可避只得以手撐著我雙肩,身子仿佛記起了過往的經歷,顫抖著迅速蒙上了層暧昧的粉紅。

“以後見著我要繞遠路走,亂獻殷勤只會給自己惹來麻煩。”捏著他下巴的手勁加重,少年不禁發出聲痛苦的哀鳴。

“即使本神不想要你,也大可賜給那些軍中壯婦。床奴可不是夫君小爺,只要主人希望便是牲畜犬馬,你也要努力討得它歡心的。”

伸手抓住他胡亂推拒的雙腕鉗在身後,我緊逼面露怖色的臉孔,令他畏懼的目光無處閃躲。“劉大公子,你可記住了?”

還未待他說話,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馭馬者騎術極高,即使單聽蹄音胯下並非絕品良駒,然而下盤卻穩而不滯,急而不亂,只有身懷上乘武功師出名士之人,才可將騎禦之道發揮得這般淋漓盡致。

我尚來不及放開劉商,就聽得馬蹄聲止,隨而冷冽低沈的男子聲音在背後響起。如同鋒利的尖刀劃在冰面上,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不可置信,尖銳卻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你們……”

胸口的舊傷又傳來隱隱刺痛,身下劉商面帶驚恐的仰視著我,從他烏黑的瞳仁中,我看見自己幾不可見的晃了晃,隨即背對著那個高傲癡傻的男子,露出一絲覆雜古怪的微笑。

然後,向因驚訝而微啟的櫻粉小口狠狠吻了下去。

這樣也好,就讓你用自己的眼,好好看看你愛上的,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

沒有溫柔的小心試探,沒有纏綿的嬉戲相逐,靈舌悍霸的撬開貝齒掠奪性的將少年的丁香小舌吸入口中,如同實踐過千百次般熟練地攻城掠地。掌中嬌小的少年腰肢被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連嬌喘聲都變為情難自禁的嗚咽,櫻粉色的唇瓣被吸吮嚙咬得充血腫脹,一絲淡紅色的血水混了津液從他嘴角暧昧的流出。

我雙腿交錯著一使力,流火轉了個彎側身橫在路上,對著離我們不過十步之遙的蒼凜皇子。

直到劉商連嗚咽聲也發不出來,才放過身前幾欲暈厥的少年。還沾著血絲的舌頭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像只貪心不足的貓兒。那孩子軟綿綿的依附在我胸口,如溺水的人般聳拉著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被我以手臂撐著不至跌下馬去。

“殿下,你來的可不是時候,本神現今有事要辦,還請您長話短說行個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 我爬回來了……要命的當了將近一個禮拜的高強度隨行人員後,我回來發現的第一件事就是:XXX!!!37章怎麽又被鎖了!!!

好吧,我有空會再刪一刪的。“分道揚鑣”這章比較長,第二節已經寫了一半,今晚出不來明天也會盡快放出來的。

謝謝大家的耐心等待,第一卷我要快點寫完,然後就可以換新封面啦哈哈哈~~~

☆、分道揚鑣2

“殿下,你來的可不是時候,本神現今有事要辦,還請您長話短說行個方便。”

男子茶色的眸子在我摟在少年纖腰的手和略帶淤青的下巴間轉了一圈,隨後又落在劉商露在外面滿覆情**欲顏色的脖頸面頰。

他飛揚的眉梢痙攣似的跳了跳,胸膛劇烈起伏數下,緊攥韁繩的雙手迸起條青色筋絡。

對,就這樣,就這樣走吧。像之前每次吵架那樣大罵我的見色起意,罵我荒淫,罵我膚淺,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快走,快走!

我每個動作都是在你胸口上捅刀子,你不是驕傲聰敏的侍龍第一公子麽,你怎會容忍我如此踐踏你的自尊!

快走,快……

面前的男子一動不動的望著我,立於狹道中的三人仿佛凝成了千年不變的雕像。忽然,他彎了彎嘴角,殷紅雙唇抿成微笑的弧度。

“你這蠢婆子,虧你想得出,拿這般拙劣的招數來騙本公子。璟丫頭來找我我就覺著要出事,說吧,可是千城那邊又有什麽變故?”

有一瞬間我真以為他看破了我所有心思。面前的男子如此悠閑鎮定,帶著微微的戲謔,像往常那般高傲的賣弄自己的眼光手腕,嘲笑對方幼稚和膚淺。

可是……

快到嘴邊的反駁話轉了個圈被我咽回去。

優雅端坐於馬上的貴公子面容上每一絲肌肉都控制得恰到好處,唯獨略微低垂的雙目上纖長的睫毛有如脆弱的蝶翼般淺淺振動。他近乎僵硬的沖我露出千城貴族一貫的社交式笑容,隨著時間的流逝,無言的沈默愈發令有形無實的表情變得蒼白可笑。

“你,怎麽不說話?”

男子驅馬又前行幾步,上揚的嘴角已不堪重負般的微微顫抖,仿佛下一刻完美的水晶假面便會轟然崩潰,露出內在破碎淩亂的不堪真實。

“殿下你,還想聽我說什麽?”我天真的皺皺眉,像個十足純潔可愛的孩子,一只手卻已順著劉商的袍擺,伸入他的褻衣褲中。

“都過了這些年,本神愛說的不愛說的都依你的性子講了很多。陪你玩了許久,最後附贈你些甜言蜜語,倒也未嘗不可。”

在少年光裸的脊背上游走的手指,在碰觸到皮膚的第一刻便點了他的啞穴。然而力只入三分,雖然會令舌頭麻痹卻尚不致出不來聲。

懷中少年一聲嚶嚀,難耐的向後弓著將下半身湊到我手中。

“聰明人話不須說得太白,殿下是還要留在這看我們的活春宮麽?”

騎在青色駿馬上的男子偏著臉,努力不去註意我手上的動作。修長的身線挺得筆直,仿佛在支撐著岌岌可危的最後尊嚴。

“朧玥,你是我蒼凜蒼氏長皇子的未婚妻,不要在我面前,和這種下賤血統的人,糾纏不清。”他緩慢地艱難地,一字一句地說著,努力維護身為尊貴皇子應有的氣度威儀。“那個男人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我是唯一留著蒼陶兩家血脈的嫡皇子,不管你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我都是不可或缺的!”

“你不能沒有我。”如同胸腔中困獸沈郁的低吼,他顎骨下壓,雙眼死死盯著我的面孔,“你明白我的價值,這輩子你都離不開我!”

積郁於胸口的濁氣被慢慢吐出。此時我心事放下,感到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疲憊空虛。

——終是,走到了這一步。

把話挑明,兩人撕破臉,再沒有暗中相互試探,可供回旋。你的戀情終於如待價而沽的貨物,赤*裸裸擺在青天白日之下,與我商討到底利益所值幾多。

這就是你所堅持的?這就是你維持自尊的底線?

究竟你是因為愛我而甘願把自己作為政治籌碼,還是僅僅因為不甘心才死也要將彼此拴在一起,兩兩折磨。

你瘋了。

可我,不能陪著你,一起瘋。

“事到如今殿下還想不通其中關竅麽?”我笑得雙眼彎彎,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趕你走自是因為再也用不到你了。現今大局已定,即便留著殿下也逃不過和蒼泓戰上一場。若在侍龍坐享榮華的皇子與蒼泓陶相暗中勾結,在背後使出什麽鬼蜮伎倆,我豈不是吃虧得很?再說了……”

撫在少年脊背上的手逐漸下移,從大腿根部摩挲著伸入兩腿之間。噴在我耳際的呼吸變得更加熾熱,但卻遠不及在我掌中高高撐起衣物漲到極致,不停痙攣的羞物。

“三年來你的無理取鬧我早就忍無可忍。什麽地瓜呀,衣服呀真是笑死人了,本神堂堂龍姬轉世憑什麽要遷就照顧你這區區皇族遺子。若單就床上玩物,殿下倒真該向劉小兒學學,如何才能賣弄你有限的姿色討得主人歡心。或許這樣,我還會考慮,收留你。”

“朧玥,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我驟然收緊握在劉商命根上的手,少年一聲尖叫,迸出大量渾濁白*漿,昏死在我懷中。

“更過分的你還沒看到呢。”

駕著馬繞全身僵硬的長皇子走了兩圈,最後將沾了黏稠體**液的手在殿下潔白的袍子上抹兩下。

“難為堂堂皇子紆尊降貴相伴千裏,怕是要讓你獨自回程了。”

鬢角的發絲從蒼凜臉頰輕輕掃過,他一個寒戰,有些厭惡的錯開身去。

“怎麽,嫌我臟?”手指輕車熟路的挑開騎裝的繩結,鉆入男子的褻褲中壞心的按了下緊致的*花。“未來世家權貴的夫君卻連其他男人的味道都受不了,殿下修行著實不夠。要不要本神在臨走前親自傳授你些實戰經驗,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你!!!”

蒼凜連羞帶氣簡直快哭了,雙眼紅通通像只發怒的小豹子,一甩手狠狠抽在我圖謀不軌的手臂上,可我卻快他一步先退了出來。

“唉,又不走,又不陪我玩,皇子殿下你究竟想怎麽樣?”

快走吧快走吧,你到底還要受多少羞辱才夠!

“不然殿下要是害羞,咱們馬車裏繼續也成。但可不能再這般清湯寡水的。”

我已經不想再說,你這倔孩子!但凡良禽擇木而棲你卻偏落在滿地荊棘上!

他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看著我。仿佛要把我看穿看透,看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讓他拼盡全力的愛了三年,卻毫不留情的棄他於淤泥塵埃。

走吧,走!

男子持韁的手指終於動了動,馬兒慢悠悠的轉過頭。他生硬的揚起馬鞭,我甚至能聽見他骨骼摩擦的吱嘎聲。

我依然腰脊筆挺,微笑著看他揚起的鞭子舉了許久,才決絕的落下。

“駕!”

馬蹄激起的灰塵飄舞在狹窄的山路上,夾帶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如同即將到來的屠戮殺伐的流年。

就讓我目送你一次,看著你的背影離開生死無常的戰場,奔過高山激流,越過詭譎人心,重新回到溫軟平和夜夜笙歌的繁華古都,回到愛你護你的親人身邊,回到你真正該駐足停留的地方。

**********

“嗚,啊啊……”

懷中稚嫩的少年拉扯著我的衣袖,幾滴溫熱的水痕落在我手背上。

“哦……這次是我不好,抱歉了。”我淡淡笑著認了錯,將他啞穴解開。完全忘記方才還威脅要他去與獸XX的事。

可那孩子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裏啪啦的往下落,抽噎哽咽憋得臉孔青中泛紫。我打怵的看著面前的小淚人,郁悶的抓抓頭還未等我好生安慰,他卻如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頭紮進我懷裏。

“嗚嗚……巨淫……嗚……”

“好了,別哭了。”我像抹小狗毛似的揉著他的小毛發,一臉黑線的聽他口齒不清的咕噥我的名字。

“巨淫,你死地尼姑……”

我不僅淫還是地尼姑?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你要說就說清楚點,再嗚嚕嗚嚕的就點你啞穴,到遙城前都不用說話了。”

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東西睜著兩只大大的金魚眼,癟癟小嘴可憐兮兮的重覆道:

“主人……嘶……你哭……”

你哭?

“主人,奴侍替你哭!”

“……”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升騰著湧入鼻腔雙目,我張了張嘴想嘲笑他兩句,但話到嘴邊卻仿佛也一不小心被點了啞穴,什麽也說不出口。

那孩子趴在我身上,從嚎啕到嗚咽漸漸變成小聲啜泣,仿佛把他一生的淚水都哭了出來。本想將他小狗般扔下去的手臂無所適從的在空中僵持半晌,最後有氣無力的垂下,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人般,笨拙的一遍遍撫摸他柔軟的毛發,直到懷中的小小少年哭累得睡著。

平民隊伍漸漸從後方趕上來,夾著大包小裹的災民好奇又畏懼的偷偷瞄著騎在火紅大馬上,兩個相互依偎的嬌小身影。心裏有愧以致這兩天都混在大隊伍中,對我避而不見的聽蟬臥雪兩兄妹,也都非常識趣的蹭著巖壁從我身邊悄悄溜走,然而不過一會璟詞便駕著馬兒,急吼吼的湊上前來。

“放在後續馬車裏吧,找個可靠的騎手看著。要是醒了就遷就他些,隨他去找些喜歡吃的東西,不要太苛刻了。”

“呃,是主上。”璟詞困惑的看了眼在睡夢中待遇扶搖直上的劉公子,縮縮脖子,明智的沒敢多問。

“殿下已經走了,以他的脾氣應該不會再回來。”我把劉商安頓在璟詞馬上,漫不經心地說,“告訴臥雪把那些到處亂鉆的觸手都收回來,若被我發現找蒼凜麻煩,有幾只剁幾只,動心思前先數數手指腳趾還剩的夠不夠。”

“諾……”

少女悚然低頭,暗自吐了吐舌頭。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嘰裏咕嚕的亂轉,磨磨蹭蹭不肯離開。

“可還有事麽?”

“是的主上。”璟詞從懷中取出一只蠟封的竹管,*“來往千城的暗探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殿下被後媽趕走了……

接下來劇情節奏會加快,但願在十章以內能把第一卷結束掉~~

註*:本章結尾有小改動

☆、急轉直下

有時我會想,事情究竟在哪裏出了錯。

是從我給劉商過多的自由開始?是從我威脅臥雪令他減少暗探開始?

是我心軟放蒼凜離開,是我太過信任土遁者對我的忠誠,是我多管閑事救那四萬百姓,是我準備不周,是我自以為是。

還是,從那個男人低聲叫我玥兒,將我揉入骨血,仿佛把生命中全部的愛情都放縱在逢魔的黃昏——故事的結局就如決堤之水,朝我無法掌控的方向,洶湧決絕的奔流而去。

遙城最近幾天,一直都在淅淅瀝瀝下著綿延細雨。望不見盡頭的烏紫色廊柱四周,雕著古舊的龍紋盤花。竹簾栓了長長的青藍絲絳,被風雨敲打著拍擊在梁架上,發出啪啪的輕響。

我屈膝坐於花園石亭中,一下下細心調著琴弦。七弦古琴成於名匠,琴身如龍鳳交臥,形態端麗色澤溫潤。弦聲沈郁悠遠低緩綿長,但因氣候陰潮,音色不免有些晦澀壓抑之感。出自玉崖頂峰的天蠶絲弦度過千年光陰,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柔美強韌,我輕輕撥了下,古琴嗡鳴一聲。

一滴鮮血啪的落於琴身上。

“主上,您別彈了,回屋去歇歇吧,求您,求您……”

雨水從竹簾縫隙中掃進來,璟詞斜撐著油紙傘在我身邊跪下,那一點點屏障已遮不了四面來襲的濕風驟雨。少女米色的綢裙濕漉漉貼在身上,黑若濃墨的發絲凝著水汽,一縷縷順著額頭平黏在纖細的頸項間。

我恍若未聞,依然低頭劃挑斑駁的琴弦。鮮血順著按在蠶絲上的左手凝成一滴,又被右手撥撚打散,在桐木琴座上逐漸匯做殷紅一灘。

“主上,您這都守了五個日夜,再這樣熬下去,別說您還帶著傷,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走開!”

本想架開璟詞撫在肩上的手,不料身體由於長期不見水米,仿佛壞掉的玩偶般不聽使喚,重心不穩的向一旁栽去。璟詞伸出雙臂著托住我肋下,孩子似的抽泣著,跌坐在泥濘的青石臺上。

被她手肘無意撞到的胸口一陣鉆心的疼痛,我像個破風箱似的倚著她的肩膀喘咳許久,才稍稍順過氣來。

“師父他,他們還沒有消息麽?”

“……還沒,主上。”璟詞將小心藏在懷裏沒被雨水打濕的鬥篷為我披上,囔著厚重的鼻音勉強笑了笑。

“這再怎麽快也還要過些日子,當初咱們馬不停蹄的奔了大半月才趕到,臥雪一來一回,怎麽也要十幾天呀。您看您,若消息傳回來您卻病倒了,豈不耽誤大事?”

“你別誆我。”推開她的手,我扶著亭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今早整座侯府忙裏忙外,集市上的吵鬧聲隔座高墻都聽得到,若說沒事,才有鬼。”

“主上,真沒……啊!”

“我是病了,但還沒聾沒瞎,還沒死!”

濕滑的亭柱被抓出數道慘白劃痕,我費力扒在上面,才能令飽受寒氣侵蝕刺痛難忍的膝蓋維持站姿。璟詞捂著臉被我扇得從臺階上滾下去,蜷在水窪裏半天動彈不得。

“你說,你說是不是蒼泓打過來了!!她能這麽肆無忌憚的發兵定是神殿那邊出了事,你說,你說!”

“咳,主……咳,主上……”少女支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泥漿和血水糊在臉上,汙穢一片,看起來萬分淒慘狼狽。她毫不介意的用袖子一抹,手腳並用的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主上,劉商他勾結土遁者反水不是您的錯啊!求您好歹別這麽糟蹋自己……誰會想到三年來與神殿交往甚密的隱族原是劉家影衛,臥雪留在千城一路的暗探又被千殺閣全滅。不過十五日,只有十五日而已,區區十五日出不了什麽大事,臥雪已往千城去了,馬上就能收到那邊的消息。您別急,您別急,還有密道,還有那麽多神殿的同伴,大人他,璽君大人他定會好好的,平安到來的!”

“不急?你叫我別著急?”

胸口隨著悶笑上下起伏,一絲腥甜從口中溢出順著嘴角流淌出來。“我忙著在遙城治病救人的時候,師父孤立無援陷於虎狼環伺中求救無門,蒼泓費這麽大力讓千殺閣切斷所有消息,怎會毫無動作!呵,可笑我還傻傻等著土遁者傳的消息。平安平安,寬心勿念,好好呆在侯府裏看我救他百姓的劉公子,一筆筆寫成文書,可不是一切安好,無需掛念?!”

“主上若恨他入骨,殺了便是!”璟詞憤恨的扭頭瞅了眼遠處像條死狗般吊在雨中,滿身血汙的劉商,“若不是那賤蹄子把他幼弟還有其他家眷早早送出府,我也要這些個賤奴好生嘗嘗背叛者該有的下場!您想將他淩遲就淩遲,想油煎就油煎,梳洗,車裂,炮烙,蒸人,哪種死法您覺得解氣保管沒人敢說個不字。只要別這般糟蹋自己,就是讓奴婢火燒侯府,屠盡全城定然眉頭也不皺一下!”

“……殺他?”我踉踉蹌蹌的奔到雨幕裏,璟詞吃不準我要做什麽只得撐傘跟上。

漫天飛雨中,昔日艷比桃花媚態天生的侯府公子仿若又回到初次相見的時候。嬌嫩的肌膚被冷雨泡得青白,少年身體半裸,雙腳懸空被吊在庭院的老榆樹下,粗糙的麻繩深深勒在肉裏,一張心形小臉青紫腫脹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即使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布滿無數鞭傷,擦傷,烙傷血肉模糊一片,但那孩子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痛苦,雙眉舒展,面容平靜,安詳得仿若沈睡於和美佳夢中一般。

“你是要讓我殺他?你看看,你看看,他現在多開心!他巴不得早早死了好得解脫!”我用力扯斷綁在他手腕上的繩索,劉商摔落在汙泥裏,痛苦的嗚咽一聲。一雙形狀姣好的杏眼微微張開仰望著我,神情懵懂迷茫。

“可舍得醒了?真抱歉打擾公子美夢。”我慢慢蹲下,抓著他頭發將他提起與我雙目平視。“劉公子當真好心機,好耐性,甘願俯附小做低隨侍在軍中這麽久,一朝而發令我直墜阿鼻。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與蒼泓究竟做了何種交易,是金錢?權勢?地位?你們的計劃究竟從何時開始?你……”

抓住劉商長發的手頹然松開,雨絲簌簌落於臉上,我閉著眼昂起頭,水流順著額間流下淌入眼窩,最後從眼角緩緩滴下。

“你為何,要害師父……”

匍匐在泥地中的少年動了動,費力弓起身體,一拱一拱蹭向我。兩只脫臼的胳膊聳拉在身側,拼命將臉頰貼向我垂在地上傷痕累累的手指,無比溫柔憐惜的吻了吻,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仿佛完全忘記這纖纖素手,如何在這五天裏沒日沒夜拼命打他抽他,窮己之能事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我倒忘了,禦奴還有這種本事,裝純潔,扮柔弱。”我無比溫柔的撫摸著他低垂的腦袋,好像不久之前,在馬上耐心撫摸為我縱聲哭泣的小小少年。“你說,我怎麽就信了你呢?你可真厲害,讓縱橫江湖宮廷未嘗一敗的侍龍神主,在你手上栽個大跟頭。”捧起他變形的臉,仿佛初次相見般一寸一寸,仔仔細細的看過去,我嘴角帶著笑,眼神迷茫的咕噥著:

“你說,師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切斷兩地書信往來?你知不知道,這是命,戰爭期間,時間就是命,你把書信扣下把我們都蒙在鼓裏,你是在要師父的命,要我的命,要你自己,要所有人的命!”

“我就是要救命。”奄奄一息的少年哆哆嗦嗦支起半身,嘶啞破碎的聲音卻平靜得有如參破生死。“您寄往千城的信土遁者都會好好送到,但傳回來的書信,一封都沒到您手中。”

他努力將被打折的腿扳直,如處於華室之中般昂起小巧的頭顱,端坐於我面前,正然說道:“作為遙城一方之主,劉某不能眼看神上棄數十萬災民於不顧,折返千城去救璽君一人。與您相處月餘,神上對大人之情,可奮不顧身,可舍生忘死,可盡棄所有,縱是小人初來乍到也清楚曉得。劉商只做了代城守該做之事,保護領地三十餘萬子民,讓他們有病得醫,有藥可治,擺脫病魔活人萬計。”

那看來不過十歲上下的少年欣欣然笑了,滿足的長籲口氣,仿佛卸下肩上的千斤重擔。。

“對主上,有負神恩,對璽君,有違仁義,無論受何懲處劉商都欣然領受,而且,若讓我再選一次,百次,千次仍會如此,次次依然。”

他緩緩俯下身,將頭重重磕在泥水裏。

“請您賜死!”

“你……好……”

我低著頭,吃吃笑了。璟詞驚恐的摟住我,顧不得跪在一旁的劉商,雙唇顫抖著將我護在懷裏,顫聲說道:

“別笑,主上求您別這麽笑,奴婢好怕……千城還沒有確切消息,大家都會沒事的,您別這樣……”

我不知道她又在我耳邊斷斷續續說了什麽,我大睜著雙眼,眼中酸澀,一絲淚意也沒有,只是不住的想發笑。那個孩子,我怎麽會不懂他呢?我和他是一樣的,是一樣的啊!從第一面,第二面,在跟蹤狂似的對我圍追堵截,無所不用其極的接近我時,我就該想到的。

他和我可真像呀,為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執拗,可以做任何事,傷害任何人,步步算計,摒棄天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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