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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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系統驚呼, 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宿主,我們沒權利改掉原主死亡的結局!會被荒廢掉精神力, 然後丟到聯盟總部去做苦力的。”

魏鳶捏了捏山根,被系統吵的有些頭疼,“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是說……換種去世方式。”

系統這才平靜下來,“宿主,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考慮到任務時間和任務難度, 魏鳶還是決定鋌而走險一次。

按照系統規定, 在原主身隕之前必須完成任務,不然就算避開車禍這個意外, 原主的身體還是會消亡。

既然都要消亡……那不如,慢慢消亡。

“宿主, 你的意思是慢慢降低你這具身體的各項機能,讓身體逐漸油盡燈枯?”系統問。

魏鳶點頭,她想利用身體的虛弱, 換取原主父母的同情心,讓他們在得知女兒命不久矣後答應女兒最後的心願。

哪有父母願意看著孩子日子漸漸虛弱直到離世呢?魏鳶知道這麽做會讓那雙無辜的父母絕望痛苦,可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為了完成任務, 她不得不這麽做。

系統沈思後,答應了。

結束考研後的每一天,魏鳶jsg的身體都在變差。最初只是常常覺得疲憊, 陶松沒有註意到。到後來她開始無力, 連和陶松約會都是強撐著身子,陶松察覺到了不對, 但她只是笑著說沒事。

一次約會結束,魏鳶正準備回自己宿舍,剛和陶松說完再見,她就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等魏鳶再次醒來,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了。床邊坐著以淚洗面的父母,還有神色郁郁的陶松。

“小鳶,你醒了?”魏母看到女兒蘇醒過來,急忙擦幹淚水,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渴不渴啊?餓不餓?想要什麽和媽媽說。”

魏鳶能感覺到自己嗓子很幹,大概是說不了話的。她轉過頭,用視線去追尋陶松,雙眼緊緊地停留在陶松身上。

看一眼少一眼,魏鳶知道原主肯定舍不得陶松,所以用盡最後的力氣也要去記住陶松的模樣。

“鳶兒,你感覺好點沒?”陶松註意到了魏鳶別樣的眼神,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魏鳶張開嘴想說話,但嗓子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唇語說:“我、沒、事。”

魏鳶的母親和父親看到這幕後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擦擦眼淚就出去了,給女兒和陶松留下了充足的私人空間。

如此看來,魏鳶的父母已經知道她身體支撐不了太久,逐漸默許了她們的戀情。

這是好事……

可悲的好事。

系統:大佬,你真的是兵行險招啊。

魏鳶:我沒父母,所以不懂這些,只能這麽做了。

“鳶兒,喝點水吧……”陶松眸子的悲傷要滿溢而出,哪怕她在極力維持臉上的表情,可她的眼睛還是出賣了她。

病床靠墊慢慢支起,魏鳶喝完水後,伸手抓住了陶松的手,調皮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好像在安慰她。

“學姐,我感覺好累。”魏鳶的聲音輕飄飄的,每一次的吐字咬字都很費力。

陶松小心翼翼地托起魏鳶沒打吊針的手,溫柔地吻了吻,“鳶兒,乖乖治療,很快就會好的。”

魏鳶明知道這具身體就快要油盡燈枯了,卻還是露出笑容,點著頭答應接受治療。

在醫生眼裏看來,魏鳶身體沒有任何毛病,但就是各項器官開始衰退,看她正值青春,沒想到已經快油盡燈枯。

魏鳶昏迷的時候,她的父母聽到這個消息一百萬個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明明這麽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麽就要結束了?

醫生搖著頭,“我從醫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我只能盡力為這姑娘拖延時間,沒辦法治好她……”

魏母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暈過去,靠丈夫的攙扶她才勉強站住腳。

起初這個消息夫妻兩還瞞著陶松,然而陶松精明的很,早就感覺出不對勁,她自己暗中問了醫生,知道真相後消沈至今。

好在魏鳶醒了,聽醫生的意思還能再拖上一段時間。醫生預估的時間,是最晚拖到考研查分後。

陶松得知這個消息,消化了很久都不能接受。她日夜顛倒地在醫院照顧魏鳶,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陪著她就知足了。

魏鳶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虛弱起來,最開始還能下床到醫院花園走走,到後來只能每天躺在床上。

飯吃不下,就靠營養液吊著。

白蘭地知道魏鳶的情況後,找了很多精專醫生來幫魏鳶治療,可得到的答案都是魏鳶活不過春天。

陶松深感無力,但還是堅定地認為魏鳶能好起來。她就這樣自欺欺人,強撐著精神陪在魏鳶身邊。

臨近考研出成績的時候,魏鳶已經住進了重癥監護室,她好幾天都處於昏迷狀態,睡幾天才會醒一次。

要不是她的心電圖還有波動,沒人覺得她還有生命特征。

看著曲折的心電圖還在波動,魏母在病房外捂著嘴哭,“我的女兒啊……都怪我對你太嚴格了,都怪我們。”

魏鳶強撐著生命,好像就是為了看一眼考研成績。

就在考研查分那天,魏鳶醒了。她好像終於睡飽了,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靠自己的力氣慢慢坐起來。

陶松剛登錄查分的網址,就看到魏鳶醒了,她激動地走了進去。待在門口的醫生叫來了魏鳶的父母,囑咐他們把該說的話都說完,魏鳶這樣多半是回光返照。

“學姐,爸,媽……”魏鳶眼裏的淚水在打轉,原主此時的情緒完全掌控了魏鳶的精神力。

上一次原主因意外而亡,還來不及和父母愛人說句再見,好不容易有了這個告別的機會,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了。

不知道說什麽,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大概都會畏懼吧。因為只有生離死別,才會有這麽多的遺憾和不舍。

“爸媽,對不起,很多事情我也做的不好。”魏鳶哭的說不清話,“你們千萬不要難過,都會好起來的。”

“傻孩子,說什麽呢,明明是爸媽對你不夠好。”魏母憋著淚意,想笑笑不出來,想哭也不能哭。

站在一旁的父親,眼睛也通紅,時而背過去偷偷抹淚。

“爸媽,你們別哭了,我要查分,萬一上岸了,不就是喜事嘛。”魏鳶眼含深情地看了眼陶松,“學姐,我們一起查分吧。也許,這是我們能一起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陶松心裏幾乎要崩潰,但面上表現出來的皆是平靜。她打開手機,坐在魏鳶身邊,聽著自己心愛的人報了準考證號,她顫抖著雙手逐個數字輸進去。

到最後幾個數字,她眼睛看不清屏幕了。

淚水滴在手機上,她咬緊牙關,用手掌飛速地擦去眼淚,輸完了所有必須填寫的信息。

在看到魏鳶通過考試的字樣後,病房裏傳出了父母的稱讚,和陶松無聲的愛意。

系統:宿主,任務完成了,現在就可以走啦。

魏鳶:再等等吧。

一個靜謐的午後,魏鳶在睡夢中離去。原主的身體機能自動降為零點,所有生命特征消失。

原主的身體散發出常人不可見的星光,飛出窗外。

當時病房裏只有陶松,她一遍遍確認魏鳶的呼吸,最後淚如決堤。

陶松哭累了,趴在魏鳶身邊閉上了眼睛。她的身上同樣分泌出一點星光,似是在追尋什麽,同樣也從窗口飛出去,消散在無盡的遠方。

一年後,陶松剛做完學術匯報,滿面春風地走下演講臺。

現在的她精修經濟學外又兼攻中醫學,表面光鮮亮麗,可她的心早就荒蕪一片。

無視了周圍學妹的愛慕之情,陶松獨自走到專屬於自己的學研室,她拉起脖子上戴著的項鏈,兩枚素銀戒指互相碰撞,在陽光下璀璨奪目。

“鳶兒,我今天完成了報告,是你當時總和我說的那項研究,我替你做完了。”陶松眼神無比溫柔,深情款款地在戒指上留下親吻。

戒指微涼,但在陶松的感知裏,她所觸碰到的是魏鳶柔軟的肌膚。指尖所到之處,皆有溫度。

“鳶兒,等會下午我們就出發去機場,我答應你的,一起去旅游。”陶松摩挲著戒指,眼底滿是荒涼。

處理完學校裏的事情,陶松拖著行李箱就往校門外走。陽光很好,春天的氣息遍布空氣中。

陶松忘不了的是,魏鳶沒能熬過上一個春天。

“我們去海邊,我陪你等到夏天,度完假我們再回來繼續學習。鳶兒,好不好啊。”陶松自言自語道。

她多希望有人回答她。

陶松獨自走到學校外的十字路口上,她等著紅綠燈跳轉,手指放在戒指上一刻都沒有放下來過。

恍惚間,她看到了路中間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鳶兒?鳶兒!”陶松能確定那就是她愛的深切的女孩。

於是,下一刻陶松就拋棄一切奔向了屬於她的魏鳶。

耳邊傳來呼嘯的車流聲、路人的驚呼聲。陶松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她抓到了自己的幸福。

“鳶兒,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兩枚沾血的戒指從繩子上掉落,滾到馬路中間,永遠地靠在一起。

晚間新聞播報,某女大學生車禍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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