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古相思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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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父母親那裏回去,唐小詩和蕭麗人同行一段青石小徑,她隨手從路邊的樹上摘了片半黃的樹葉在手中把玩。

蕭麗人一直在默默觀察她,這段時間她總覺得這個妹妹變了,特別這幾日,似乎心情大好,但是側擊旁敲卻問不出什麽來。若說她是故意含糊其辭,可每次答話卻又很認真模樣。

她也隨手摘了一片半黃葉子,笑道:“我每次給你說的事情妹妹都當趣事來聽的嗎?”

唐小詩點頭,隨口道:“對啊!”

“那是褚三公子的事情呀!”

她斜睨蕭麗人,笑道:“可也很有趣啊,我都不常出門,竟不知原來帝都還有那麽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情,看來以後我也要常出門游玩才行。”

蕭麗人不悅地凝眉,她竟然把褚容與的事情當做笑話來聽。

她不是一直都牽掛思念褚三公子的嗎?

她想不通她怎麽忽然變了,似乎毫無征兆。

唐小詩隨手將樹葉拋下,對她道:“過幾日是王家大表兄的孩兒滿月之喜,我和母親說了要去玩幾日,阿姊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王家是如今侯夫人的母家,蕭伊人的親外祖家,卻不是她的,她沒心情去湊這個熱鬧。

幾日後,唐小詩隨昌都侯夫婦前往王宅,坐在馬車內無聊的擺弄一個準備送給孩子的撥浪鼓。忽然聽到車後方有慘叫聲,她好奇地撩開後窗簾子望去,不遠處一家酒肆門前,一人端坐馬背上,正用馬鞭抽打路人,被打者蜷縮在地痛哭求饒。人頭攢動看不清被打者是什麽人,聲音嘈雜也聽不清說的什麽。

“這麽囂張,當街打人。”她氣憤,準備叫個隨車的下人去看看什麽情況,卻意外看到馬背上人的臉,雖然有些距離,依舊能分辨清楚,正是梁椽。

她頓時心中一緊,目瞪口呆。

她是有多倒黴,前個時空遇到武奉那個暴戾狂,這個時空遇到梁椽又是個暴戾人。

她慌忙將簾子放下,拍拍心口,萬幸梁椽和她沒關系,否則她真的要罵天了。

回去後還要勸勸長兄,以後和這種人少點來往。

到了王宅先去給長輩問安,隨後看望過表兄表嫂和孩兒,她就被幾位表姊妹拉著到園子裏嬉鬧,順便在園子裏用了膳。

“伊表妹,上回我們一起編的舞還沒有編完,你一回去就病了這麽長時間,如今病好了,就在這兒多住些時日,我們將這支舞編出來如何?”

“對啊,歲末皇後壽誕,阿姊要進宮獻舞,你最善舞了也幫忙出出主意。”另一位姊妹附和。

唐小詩朝一位十四五歲的女郎望去,是大舅父的長女王熾心,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皇後也有將其選為太子妃的意思,所以特意安排了獻舞這一出。

王熾心能成為太子妃,將來的皇後,無論對舅父家還是對昌都侯府都有益無害。

“好啊!”她爽快答應。

反正自己在昌都侯府除了蕭麗人也沒有姐妹,蕭麗人對她還總是懷著別樣心思,倒不如在王宅裏自在,有這麽多表姊妹,她也不閑悶。

用完膳,她們圍在水榭中一起編舞練舞,各抒己見,偶爾舞姿怪異或者是腳下不穩摔倒了,相互取笑,五六個女郎笑笑鬧鬧一片。

“我覺得接下來這段應該如此回首。”唐小詩做了一個扭腰回首的舞姿,團扇遮面。她笑道,“如此,不僅舞姿翩然之感,窈窕身姿盡顯,韻味頗深。團扇半遮面,欲隱還現、欲現還隱,最是迷人勾魂,也正符合這支舞的主旨含義。”

“這個好,這個好。”立即有姊妹附和,“不過我覺得這個適合獨舞,或者領舞人,我們都整齊劃一做了這個舞姿,反而有種媚俗之感。”

“正是,這個放在阿姊進宮獻舞的那支舞裏最合適。”

“我也這麽認為。”

其他幾位姊妹都一致認同,唐小詩覺得也的確如此。

王熾心立即樂道:“伊表妹再將剛剛這個舞姿跳一遍我學學。”

“好。”

她轉了轉手中團扇,又跳了一遍,當回首團扇半遮面,顧盼流轉淺笑間竟瞧見了水榭對面廊下站著的梁椽,他正望過來。

她腦海立即湧入他當街執鞭打人的畫面,心裏咯噔一下,忙收起舞姿。

“怎麽了?”幾位表姊妹見她動作古怪均朝水榭外望去。

“梁少將軍怎麽過來了?他與大兄二兄並不相熟。”一位女郎疑惑。

“應該是隨梁大將軍一起過來道喜的吧!”

唐小詩走到自己席位處坐下,目光朝對面瞟了瞟,一行人沿著游廊離開。

“伊表妹不喜梁少將軍?”坐在身側的王熾心拉了把她的手低聲問。

她忙笑著掩飾:“沒有,只是剛剛跳舞忽然被外人瞧見有點慌。”

王熾心咯咯笑著勸她道:“你的舞姿那麽曼妙,真該慌的是他們才對。”

她點了點頭,眾姊妹視線也都從水榭外轉回來,話題再次落到編舞上。

她留在王宅與姐妹相處愉快,一支群舞和一支獨舞全都編了出來,眾姐妹閑來無事一起練習,熟練得差不多了,特邀長輩們賞舞,得了一通誇讚。

再回昌都侯府是半個月後,剛下馬車見到了長兄和梁椽勾肩搭背有說有笑從府中出來。

“伊人回來了。”

“嗯。”她上前見了禮,梁椽笑著點頭回禮。

笑容陽光,整齊潔白的牙齒特別好看,一雙深色的眸子含笑更添了青春少年氣息。但是一想到他那日滿面怒氣當街舉鞭打人畫面,瞬間覺得這笑容就不那麽鮮活了。

“我先去給父親母親請安了。”

“快去吧,母親今早還念叨你呢!是想你想得緊了。”

她剛邁步,蕭乘又道:“我這段時間尋了幾卷新曲,已經讓人送到你院子裏,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她道了謝,帶著下人匆匆進府。

梁椽回頭朝纖弱背影望去,嘴角笑意更深。

蕭乘一巴掌將他臉搬回來:“這麽盯著我妹妹不覺得很失禮嗎?”

“那你還想讓我做令妹音律師父?”他懟回去。

“關系就不一樣。”

梁椽冷笑一聲。

蕭乘追問:“你願不願意?伊人素來乖巧聽話,在音律上又頗有天賦,能夠收這個弟子,也算你人生一大“戰績”。”

梁椽不屑乜他一眼:“一曲《梅林賽雪》都彈不好還叫有天賦?”

“你譜的曲子你是信手拈來,若是伊人編段舞,你就能夠跳的如她一般好了?”

“不與你爭口舌,咱們武場上馬球見高低。”

“我還怕你不成?”

兩人從下人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

梁椽不禁再次朝侯府大門看了眼,早已沒了那個纖弱的身影。

想到那日王宅水榭中蕭伊人回身團扇半掩面淺笑的身姿神韻,一個豆蔻女娃竟然把女子嬌軟柔媚、半羞半喜的神態表現的那般淋淋盡致,若非是親眼所見,任誰說與他聽他都不信的。

看來蕭家的小女郎真的長大了。

唐小詩給父母問過安後,徑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深秋漸冷,趴在小樓窗臺望著滿院秋景,倒是生出幾分寒意來。

細蕊將蕭乘送來的幾卷曲譜捧到桌上。她隨便拿了一卷,看了一段竟情不自禁想到梁椽,那個看上去有點心高氣傲的少年將軍,那個街道上一臉怒氣執鞭打人的年輕人。

心思忽然就亂了,曲譜也看不下去,索性就丟在一旁,坐在桌子上靠著窗戶瞅著窗前桂花樹,心裏卻琢磨著這個梁椽和她會不會還有什麽交集。

自己倒黴的穿進閨怨詩集,上個時空是在《節婦吟》中,這個時空在哪首閨怨詩裏還不清楚。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蕭伊人為褚容與相思成疾,其次接觸最特別的男子就是梁椽了,但這些信息太少,又太廣泛,甚至都沒有體現閨怨部分,根本無從猜起。

她長籲短嘆一陣,這年頭穿書真不容易,還附贈真身猜謎游戲,可真……一言難盡啊!

既然毫無頭緒她也不自尋煩惱,既來之則安之,順其發展總能發現蛛絲馬跡。

接下來兩個月,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沒有任何起伏波瀾,甚至連蕭麗人對她都收起了那點小心思。

她更尋不到半點線索來推斷自己穿進的是哪首閨怨詩,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轉眼臘月,皇後壽誕,她與蕭麗人一同跟隨母親進宮賀壽,宮宴上他不僅見到了梁椽,還見到了那位記憶中的褚容與。

年初到楚地求學,她還以為要兩三載才回,竟然未足一年就回了。

她望向身邊的蕭麗人,充滿愛慕的目光一直落在褚容與身上,嘴角一直掛著甜甜的笑意。

難怪這段時間安靜了,不在她面前提褚容與了,原來是早知道褚容與回京了。

親眼見到的褚容與與記憶中倒是一般模樣,無甚區別,俊逸清秀,笑容溫柔,舉止文雅。她甚至聽到旁邊席位上的女郎低語說著褚容與是怎樣的青年才俊,如何超凡脫俗、卓爾不群。

褚容與也的確擔得起這樣的誇讚。但是再完美的公子,也不值得暗戀成疾。暗戀是件很美好的事情,若是過了度那就是悲劇了。

恰時褚容與朝這邊看過來,準確說是朝她望過來,她有些意外,禮貌性笑了下,移開目光望向上方席位的那位年輕太子。

這時王熾心獻舞,皇後側頭對太子說了什麽,太子點頭回了句,目光便落在大殿中間的王熾心身上。

她一邊吃喝一邊欣賞她們辛苦那麽久編排的舞蹈。王熾心身嬌體軟,本就嫵’媚天成,這支舞最適合她,她跳起來韻味最濃。

上方的太子目不轉睛,嘴角掛著笑意,看得出很喜歡。

一支舞結束,她朝王熾心望去,意外瞥見坐在對面位置的梁椽,正帶著探究的目光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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