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宴燼北(修)

關燈
眼前漆黑,望不見一切,手腳捆綁的滋味是掙不脫的恐,逐漸,腳步聲臨近,她哭著——

“如果事情敗露你會如何?”

“如果她還要我——”

不透光的臥室混摻著濃重的酒氣味,翻倒的易拉罐灌口阻擋著平淌欲落的啤酒液,地板上的手機時不時地亮屏,宿醉的池纓幡然而醒,頭痛炸裂的強烈感沖襲神經。

清醒之後,她發現自己昨晚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單手抓了幾下長卷發往後攏,站起身腳步蹣跚地往浴室去,徹底清除身上難聞的異味後單穿著睡袍出來。

輕柔綢緞,軀體空蕩,一曲一線都被看得透徹,是屬於成熟的妙曼。

她看了那兩通未接電話也沒想回撥,從冰箱拿了瓶礦泉水喝去半瓶,擺在床頭的煙盒被她抽走一根煙,火亮煙燃的霎那間,煙霧飄散,沒燃多時,黑屏的手機再次亮起震動。

她掃了眼手機屏——

金稔姐。

“兩通電話都沒吵醒你,飛機已經給你改簽了,晚上九點飛往西北,圓圓下午四點已經出發了,到時候她全程陪著你拍攝。”

忙事的金稔沒交代完,又補充,“我這頭有事沒法去,攝影師那頭的要求我已經傳到你的郵箱了,等會兒抽空掃兩眼,去機場之前吃點東西,不知道到那要折騰到幾點。”

池纓,女模特,在圈裏算得上溫溫火火,但她極富野心,想要的與之現在相比遠不夠。

這次拍攝地西北,是她第一次去。

“嗯,知道了。”池纓把煙頭碾滅扔進手邊的煙灰缸裏。

通話結束後,她看了眼時間就把手機扔在床上,簡單處理地板上的啤酒易拉罐,換身衣服直接拎包穿鞋關門。

九點,飛機準時從北京起飛,淩晨一點半,飛機降落。

池纓從機場出來直接乘坐出租車往目的地去,宿醉的頭疼還沒徹底舒緩,加之輕微高反更是難忍,簡單回了助理的信息,坐在後座的她就合眼輕歇,結果半路遇不順,車子突然拋錨,空曠無人的路面就只有這一輛車的影子。

池纓在司機下車檢查情況的間隙也推開了車門。

等司機打完修車電話後轉頭對她說,“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車也是剛修沒多久,沒想到這時候又犯老毛病,這天冷你先坐車裏,我肯定能給你送到地點。”

西北區的晝夜溫差是兩種極端,本就是秋涼送寒的季節,到淩晨更是讓不常居於此的人難以抵冷。

池纓沒聽他的,這不見首尾的地方等修完車也不知道到要熬到什麽時候,她單手攏了攏黑色大衣的裹束,問司機從機場到這的路費直接掃碼轉了錢。

剛準備聯系助理,眼看漆黑的遠處傳來車燈亮光,在周遭被黑夜籠罩之際格外明亮,想也沒想她就招手示意。

車身緩近,黑色吉普牧馬人。

副駕駛的車窗降落時,池纓下意識地掃量車主的模樣,寸頭,單眼皮,眼神幽邃深谙,身穿黑色夾克,皮膚黝黑,下巴及周圍還冒著青色胡茬,一身糙氣。

單控方向盤的右手背筋脈交錯縱橫,腕骨如利刃般鋒落隱藏著力量的爆發,手腕纏戴一根看似很普通的紅繩。

“有事?”蹙眉的宴燼北直言打斷她的視線深窺。

低沈的音喚回池纓的神智,詢問,“司機的車拋錨了,能搭段路嗎?”

“有行李嗎?”他問。

“沒有。”池纓的行李是助理提前托運的,她右肩只掛了一香奈兒的鏈條包,算是輕裝上陣。

宴燼北沒再多問,只說了兩字,“上車。”

實在無法適應冷風吹的池纓直接拉開後座的車門,搭程。

宴燼北也沒管她坐哪,車裏多一人對他開車沒什麽影響,問她要去哪,等池纓說了地點後,他下意識地從車內後視鏡掃了她一眼,“旅游的?”

“不是。”

對話沒了後音。

但逐漸,池纓眉頭蹙起,不是因為他那句沒頭沒尾的問話,而是隱隱約約聞到車裏飄著一股血腥味,當她閉磕的眼皮猛然一擡時,兩人的目光猝然在後視鏡裏相撞。

宴燼北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直接將車窗落在最低,四處通灌的冷風侵襲入骨,惹的池纓只得攏緊大衣。

“厚毛毯在你手邊,冷就蓋上。”他好心提醒一句。

但池纓沒動,只是團蜷身子往後靠繼續閉眼歇著。

此後,兩人再也沒任何的交流。

到地方後,路燈逐漸圈攏照亮,凍得臉色煞白的池纓直接推門下車,在這等候多時的李圓圓見她的身影急忙走上前,並把手裏厚外套披在她身上,身為助理的李圓圓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晝夜溫差大的沖擊。

順勢,她從車窗遞給宴燼北幾張紅鈔,“麻煩你了,這是車費。”

宴燼北沒接,反倒隔著她的身影將視線落在管事主的身上,眼皮輕磕,“手收回去。”

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卻讓李圓圓莫名有點犯怵,乖乖收手,還沒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關了車窗驅車離開。

體溫逐漸回緩的池纓望著快速消失的車影。

“池姐,他沒收。”這錢是池纓搭程時給她安排的。

“嗯,你拿著。”池纓說著就往裏走,溫差加之長途的疲倦讓她沒心思再細想那件事,安全到地就行。

民宿裏的燈光還有幾盞在亮著,拿著鑰匙的池纓往二樓的方向去,她的房間和助理就一墻之隔。

“池姐,有事就招呼我,你早點睡,金稔姐讓我給你拿的藥在行李箱裏。”似乎還想說什麽,李圓圓忽然想著金稔姐的交代也沒再說別的。

她跟著池纓的時間不長,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做事勤懇,但也摸清了池纓的禁忌點,做好本職工作少問無關的事。

池纓能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嗯,睡吧。”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池纓的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寒意驅散了,但頭疼的感覺又勃然而起,胃裏空蕩蕩地翻騰著,滋味難忍,她起身往衛生間去,嘔吐聲響。

等她出來時已經沖了澡,眼尾泛紅,不知是因為嘔吐的難受還是水蒸氣的熏染。

“池姐,你沒事吧?”站在門外的李圓圓輕敲房門,估計覺得時間很晚了擔心擾到其他人還壓著聲音問。

“沒事,你早點睡。”

“好,有事就喊我。”

“嗯。”

再次躺在床上時,逐漸緩解的池纓感覺世界都安靜了。

嗡——

手機震動。

紀璟淮:【宴燼北。】

紀璟淮:【如果事辦不成,合作的事隨時都能作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