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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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說完這話,許久沒聽到安南暖出聲,還覺得有些疑惑。

一回頭,卻看到安南暖笑的有些諷刺。

“人這一輩子至少要許下上萬次諾言,卻鮮少有人能做到一百個。”

“一輩子的承諾隨口就來。”

祁寒詫異於一向溫和的安南暖突然說出這麽刺人的話,這讓祁寒感覺很微妙。

就好像,他辜負的人不在河裏,而在面前。

祁寒苦笑了一下:“我當時……”

話說到一半,祁寒又覺得沒有意義。

人已經不在了,解釋也不知道給誰聽。

再說了,不管怎麽樣,沒做到,就是沒做到。

這時候祁寒原本應該乘勝追擊,說出自己要留在村子裏當老師,當著這條河,突然說不出口。

他無意利用此事,說出卻好似利用。

他不想說了。

安南暖也沒去問當時什麽,兩個人突然相顧無言,就這麽靠著樹,望著河。

安南暖知道自己好像莫名沖別人發火了。

指甲微微陷入肉裏,知道不應該,卻控制不住。

思緒翻湧,腦子裏亂糟糟的,良久都很難安定下來。

兩個人相顧無言,心裏皆有萬千話語,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傾訴,安南暖是覺得不熟,根本沒有傾訴的欲望,祁寒是覺得不合適,安南暖不會願意聽,所以不合適。

就這麽在河邊站了好久,安南暖先整理好思緒:“我們回去吧,估計他們吃的差不多了。”

“好。”

眼看著兩個人重新回到道場,祁興安他們確實是吃完飯了,祁寒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沒有機會了。

“其實我挺喜歡教孩子們的,也喜歡和孩子們相處,當老師的話,你看我合適嗎?”

“我雖然之前身體不太好,但是我成績很不錯,也曾在斯坦福留學半年,精通英語,法語……音樂和美術也都還不錯……”

祁寒真的是這輩子沒這麽緊張的應聘過,幾乎是把自己擅長的都說出來,希望能增加自己的砝碼。

“噗嗤……”

“祁先生,我們只是招個村裏的小學老師,不是招大學教授。”安南暖哭笑不得。

祁寒覺得自己有戲:“等到我房子建好,我就會常住在團山村,如果我身體允許的話,我大概可以一直教下去。”

“我也不在意工資多少,只是想給自己找些事情做做,讓自己不至於……”

“浪費最後這些生命。”

祁寒最後一句話說的有些沈。

安南暖怎麽能拒絕呢,不管是條件這麽好的老師,還是一個病人的請求,安南暖都拒絕不了。

“祁先生,只要你覺得你的身體可以勝任的話,你就可以試試看。”

“工資可能不會很多,但是村子裏會負責吃住,你房子沒蓋好之前,可以先住在村子裏安排的房子裏,吃的話可以在我們家。”

“可以嗎?”祁寒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安南暖。

安南暖一剎那覺得這個男人的眼睛亮的驚人,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

“可以。”

但是看著祁寒的表情,還是有些忍俊不禁,因為她想起了那天將軍要親親的時候,這會祁寒的表情跟將軍那時候的表情竟然有些重合。

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顯眼的情緒,表情不會很誇張,甚至是有兩分的冷淡,但是那雙眼睛卻像是會說話一樣的,有些反差萌。

安南暖沒忍住,低頭笑了兩下。

“我說錯什麽了嗎?”

安南暖搖頭:“沒有。”

“那你笑什麽?”

“沒什麽。”安南暖總不能對祁寒說,覺得你像狗。

祁寒拉了一把安南暖的衣服,安南暖頓時靠在了旁邊的樹上,祁寒站在安南暖面前不讓她走。

“說清楚。”

“笑什麽?”

安南暖猛然被祁寒的影子籠罩,覺得這會倆人有些近了,安南暖後退一步,緊貼樹,覺得有些緊張:“我只是覺得,初見的時候,感覺祁先生的性格和現在差別很大。”

“什麽差別?”祁寒的聲音聽得安南暖耳朵有些癢。

安南暖抿了抿唇說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是個身嬌體弱的貴公子。”

“很是疏離,帶著有錢人高不可攀的高貴。”

“那現在呢?”

“現在……”

“現在覺得你和我家將軍差不多,得到自己想要的,會眼神亮晶晶的。”

“你覺得我像狗?”

“神似而已。”

安南暖伸手想把祁寒給推開,祁寒卻對著安南暖伸出了手,聲音嚴肅起來:“別動。”

“有個蟲子。”

安南暖的身子頓時僵直,這才感覺到頭發和脖頸處微微有些癢意,確實是像什麽東西爬過一樣的,頓時讓安南暖起了雞皮疙瘩。

祁寒彎腰傾向安南暖,一只手微微撩開她頸肩的碎發,一只手去捏蟲子。

安南暖不知道是不是兩個人湊的太近了,她聞到一股子很好聞的沈香味,細嗅香味入霧,但是卻又越來越濃郁。

這是祁寒身上的味道。

這種認知讓安南暖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了。

而祁寒也聞到了好聞的味道,花香,木香,雨後泥土的清香,是大自然的味道。

這大夏天的,在外面走了這麽久,兩個人都有些出汗,可是安南暖就仿佛是被腌入味了一樣的,連汗液都是香的。

吸入肺腑,只覺得身體都一陣輕松。

祁寒並沒有占便宜,撩開發絲,捏起蟲子,就扔在了地上,一腳上去踩癟。

安南暖低頭,只看到了被踩後的蟲子,留下一灘軟乎乎的液體。

安南暖趕緊挪開兩步,跳出祁寒的包圍圈。

“謝謝。”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似乎是皮膚上還停留著祁寒剛才指尖冰涼的觸感。

祁寒卻怔怔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如常的縮回。

“沒事。”

“暖暖,你們幹什麽呢?”

一群喝的微醺的人走了過來,祁寒扶住祁興安,然後被他一把推開:“扶什麽扶?”

“就這點酒,還遠遠沒夠呢。”

祁寒看祁興安的眼神確實是還算清明,走路也還走的直,就順從的松了手。

安建國卻看看安南暖又看看祁寒:“你們倆剛才在幹什麽呢?”

一副警察審問犯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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