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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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迎來了一年中最好的季節。

春日的陽光明而不燥,照在身上帶著淺淺的暖意,空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花香。

應許靠在躺椅上,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想出去度假?”對面的秦豐一眼就看穿了她。

應許瞟了他一眼:“怎麽樣,秦大醫生批準嗎?”

所有的威脅消失了,現在應許按要求每周定期上診所,韓千重在治療方面可以說是惟秦豐命是從,和秦豐約好的時間,天大地大都得讓路。

“知道嗎?抑郁癥最基本的表現就是對任何事情都失去興趣,神經緊張,無法控制自棄的情緒,”秦豐笑著說,“你有出游的*,說明一切都在好轉。”

“謝謝,請把這句話當著韓千重的面講,以免他每天都神經兮兮的。”應許白了他一眼。

“頭痛和失眠怎麽樣了?”秦豐一邊在紙上記錄著一邊問。

“只要工作不緊張,頭痛就不會犯,失眠的話……”應許的聲音稍稍遲疑了片刻。

“哦,失眠好多了,這個我知道。”秦豐暧昧地笑了笑,“韓千重和我匯報了。”

應許的臉上一紅,真想把眼前這個人的嘴堵上,一定是他變著法兒從韓千重的嘴裏套出他們倆的秘密。

韓千重已經不請自來地和她同床共枕了,這些日子以來,她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沈默的男人心裏都有一座火山,需要的只是點燃這座火山的火種。

這些年的清心寡欲,造就的是一個熱情如火、食髓知味的韓千重。

每當她躺在床上累得筋疲力盡地睡去時,腦子裏總有個迷迷糊糊的念頭:難道這才是治療失眠的獨家秘方?

“你的旅行計劃上報一下,只要不超過五天,我可以酌情考慮批準,不然,你就得帶上一個家庭心理醫生出游,順便當電燈泡。”秦豐一本正經地說。

應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醫生,原本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怎麽一熟悉起來,也帶著那麽一絲痞味。

門外有人在來回走動,腳步聲小心翼翼的,卻又帶著幾分焦躁。

“猜猜是誰?”秦豐聽了片刻,促狹地問。

還用猜嘛,看病的時間到了,韓千重等在外面,想催又不敢催。

“我如果和你再聊一個小時,你說他會不會捉狂?”秦豐拖著下巴深思著。

“超出的時間我可不付診金,”應許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你盡管聊,越長越好,我賺得越多。”

“篤篤篤”,小心翼翼的敲門聲終於響起,秦豐清了清喉嚨,叫了一聲“請進”。

門被推開了一條小縫,韓千重站在陰影處,神情緊張地看著他們:“怎麽了?還沒結束?”

“千重,我覺得……”秦豐一臉的為難,“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

幾乎就在同時,韓千重推開門大步地走了進來,神色驚慌:“她怎麽了?病情惡化了?不可能啊,這幾天她……”

應許從躺椅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到他身旁說:“你覺得可能嗎?”

秦豐哈哈大笑了起來:“恭喜你,你老婆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從這周開始,可以減少用藥劑量,嘗試開始純心理治療,輔以中醫、針灸,當然,最重要的是你的愛心治療,不能停哦。”

秦豐的話拖著尾音,帶著濃濃的調侃,韓千重的表情立刻恢覆了原狀,十分嚴肅地看了他一眼:“秦醫生,請你註意,你要是把我嚇出心臟病,醫藥費要從你的診金裏扣。”

在秦豐一連聲的“世風日下、忘恩負義”的控訴聲中,韓千重和應許愉快地出了診所。

今天,是韓、應兩家家長見面的日子,韓培雲特意從H市飛過來,正式向應偉傑夫婦倆提親。

韓培雲雖然年長,卻依然很有學者風範,溫和儒雅,和慕卿雲很談得來,兩個人從文學聊到藝術,又從藝術聊到生活,最後開始對對方的孩子讚譽有加。

慕卿雲讚揚韓千重沈穩可靠,一看就知道,是個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

韓培雲稱讚應許孝順能幹,一眼就看得出來,是個情深不倦的好女孩。

聽得一旁的應許和韓千重都有點汗顏。

最後,兩方家長不約而同地拍板,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小了,這婚事越快越好,現在開始籌備,春暖花開的四月就把事情辦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三位老人都對八字還沒有一撇的第三代報以了熱烈的期待,甚至開始討論起來,要生幾個,男孩還是女孩,起什麽名字,誰負責他或她的古詩詞熏陶以及音樂熏陶……

等到從餐廳裏出來,三位老人已經達成了一致,兩個打底,一家姓一個,多生不限……

經過秦神醫的最後核準,韓千重訂好了機票,在一個周末直飛某個海島——若幹年前的生日,應許曾和他一起在那個海島的酒店共進過晚餐,這家酒店的水下餐廳非常有名,餐廳和主廚被世界級的餐飲評論機構評為三星級。

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上,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的藍色托起兩個用棧橋鏈接的小島,就好像一粒粒珍珠鑲嵌在藍色寶石上。

整個海島與世隔絕,只有每天兩班的水上飛機。此時正值海島旅游的淡季,海島上只有零星的游客,很多時候,沙灘上一眼望去,只有韓千重和應許兩個人。

碧空遼闊,海面無垠,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了彼此,享受著陽光、沙灘和海水。

餐廳需要預訂,離他們的水上屋不遠,第二天的傍晚,應許和韓千重手拉手一路沿著沙灘慢慢朝前走,夕陽正在緩緩地朝天際落下,一輪紅日掩映在一片雲霞中,美得令人窒息。

餐廳的服務生早早地就等在門外,引著他們朝著水下通道往裏走。

沿途是各種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身邊游動,好奇地看著他們這兩個外來的游客。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過來嗎?”應許微微仰起臉,嘴角帶著微笑。對於從前,她已經能毫無芥蒂地提起。

“其實當時我很新鮮,”韓千重坦誠地說,“可我強忍著表示我對這個不感興趣,因為我覺得你在炫耀。”

“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應許想起那時候忐忑的心情,沒有其他的念頭,她只希望能讓他看到自己那顆愛著他的卑微的心。

“你那時候做什麽都是錯的,”韓千重凝視著她,“就好像現在,就算你把我從水上飛機上推下大海,我也覺得你是對的。”

“那過兩天天回去的時候我來試試。”應許一臉的躍躍欲試。

“不過,我會拉住你一起掉下去。”韓千重很認真地說。

“同生共死嗎?”應許輕哼了一聲。

“是,你別想從我身邊逃走,這輩子……加上下輩子,都被我預定了。”韓千重看了看前面領路的服務生,在應許臉上偷親了一下。

“嘩”的一聲從頭頂傳來。

韓千重打了個顫,擡頭一看,一個穿著潛水服的老外正沖著他擠眼,雙手合攏,比了一個心形。

韓千重的臉頓時漲紅了,吶吶地問:“他……他怎麽在那裏……”

應許樂了:“餵魚呢。”

韓千重頓時有了心理陰影,這一路目不斜視一直到了餐位上。

小小的水下餐廳一共有六個位置,嬌小玲瓏,由於是淡季,只有包括他們倆一共兩對情侶,一左一右。

坐在其中,湛藍的海水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分外魅惑,活潑的小醜魚、悠閑的刺鰩、可愛的海星、瑰麗的珊瑚……圍繞在他們四周。

菜肴精致而美味,水果酒香甜可口,不知不覺,韓千重多喝了幾杯。

旁邊的一對是來度蜜月的老外,金發美女熱情奔放,經常吃到一半便湊過去和老公嘴對嘴親上一口,令人臉紅心跳。

韓千重不時偷看兩眼,頗有幾分躍躍欲試。

最後上的甜點一共有三種,黑莓酪乳冰淇淋、糖椰子布丁和南瓜凍,那對老外你一勺我一勺開始互相餵食。

韓千重忍了好一會終於沒忍住,舀了一勺布丁忽地一下子放在了應許的嘴旁。

應許抿著嘴想笑,擡手示意手中的小杯:“我有。”

韓千重尷尬地瞄了一眼身旁的服務生,板著臉說:“我這杯比較甜。”

應許張開嘴,任由他把那勺布丁送入口中。

的確很甜,比她自己舀著吃的要甜上百倍。

“我的沒了。”韓千重兩勺就把布丁舀光了,目光執著地落在應許的那杯上面。

應許假裝聽不懂:“男人不喜歡吃甜點,我勉為其難多吃點。”

“誰說不喜歡?”韓千重看著旁邊那個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的男人,悻然說,“我喜歡得很。”

應許笑著把布丁送入他的口中,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這個男人一定是喝醉了吧,怎麽忽然變得那麽幼稚……

從餐廳裏出來已經是九點多了。

夜空中星光點點,觸手可及;沙灘上海濤陣陣,伴隨著遠處餐廳的音樂。

一路光著腳走在綿軟的白沙上,兩個人徜徉在這迷人的夜色中。

忽然,韓千重停住了腳步,凝神細聽了起來。

一陣悠揚的音樂聲傳來,正是《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薩克斯曲。

韓千重擁住了她,兩個人臉貼著臉,慢慢地隨著曲聲在沙灘上搖擺了起來。

海風溫柔地輕撫,夜色如水。

應許模模糊糊地想,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她和韓千重因為這首曲子結緣,此時人生最圓滿時,又有這首曲子來註解。

“應許,”韓千重咬著她的耳朵低喃,“嫁給我。”

應許低低地笑了:“你這算什麽?日子都定了,還求什麽婚?”

“先斬後奏,”韓千重老實地說,“我怕你又找借口,就讓爸趁熱打鐵先和你爸媽談好。”

應許還想取笑他,手指上忽然一涼,什麽東西套了進來。

她擡起手指,看著無名指上那閃亮的鉆石。

鉆石代表永恒和愛情。

經歷了這麽多磨難,她有理由相信,她和韓千重的感情已經牢不可破,她有信心和他攜手共度一生。

她緊緊地擁住了眼前的男人,幸福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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