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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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重給江寄白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了起來,四周的聲音很噪雜。

“江寄白,我想和你好好談談。”他困難地擠出了一句話。

“沒空,”江寄白直截了當地拒絕,“我忙得很,晚上要開個單身告別派對。”

派對?韓千重一聽到這兩個字就心裏發毛,他知道這些公子哥兒的派對,錢多到沒地方花,精神沒有寄托,空虛寂寞,到了最後,很多都會無法控制地變成吸毒和□□。

“晚上你不是應該陪應許嗎?”他的心情很矛盾,既希望江寄白對應許上心,又盼望著江寄白忽視應許,這樣,他才有希望。

“應許又不是小孩子,我們倆這麽多年了,什麽時候膩歪成這樣了。”江寄白不以為然。

韓千重很想給他上一課,朋友和愛人的交往是不一樣的,朋友可以粗放,而愛人卻要細膩,尤其是應許這樣聰慧、敏感的女人。

電話裏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江寄白應了一聲honey,不耐煩地問:“你還有什麽事?我怎麽不記得我們倆熟成這樣了,可以聊天談心了?”

韓千重的腦門都炸了:“她是誰?”

江寄白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管得著嗎?”

“江寄白你要是敢對應許不好,我……我饒不了你!”韓千重氣得直哆嗦。

江寄白笑了起來,半晌才一字一句地說:“韓千重,你知道這六年來我想對你說這句話多少次嗎?今天終於輪到你了。”

電話掛了,韓千重聽著那機械的滴滴聲,狠狠地把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的頭痛欲裂,打了一輛車,朝著香格大酒店飛馳而去。

一進大門,他就能看到那片綠色的草坪上有很多人在忙碌,圓拱門,紅地毯,粉氣球,還有數千朵嬌艷欲滴的白玫瑰美得令人窒息。

一群人都是婚慶公司的,裏面沒有應許,更沒有江寄白,倒是看到了解磊慢悠悠地從酒店裏走了出來。

“應許呢?”韓千重紅著眼睛問。

“幹什麽?”解磊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想打架啊?”

“江寄白外面的女人還沒清理幹凈你知道嗎?”韓千重惡狠狠地問。

解磊驚愕地看著他:“餵,你有病吧?江寄白有女人又怎麽了?商業聯姻都是這樣,大家都心知肚明。”

“怪不得聶天然不要你。”韓千重口不擇言,一語戳中解磊的軟肋。

解磊的臉都白了,眼神兇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撲上來:“你再說一遍試試!”

韓千重毫不示弱迎向他的目光:“你要是這樣,聶天然一輩子都不會回到你身邊!”

解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一會兒忽然平靜了下來,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好,我們都不是好人,你韓千重最潔身自好,可惜你這六年都幹了些什麽好事呢?”

“我是錯了,大錯特錯,所以我不能讓江寄白犯錯,應許沒有第二個六年你明不明白!”韓千重幾乎嘶吼了起來,“要是可以,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重來這六年!我要光明正大地愛她,讓她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解磊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挑釁說:“你對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有本事,你明天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面,當著應許的面對她說啊!”

仿佛一道驚雷劈過,韓千重清醒了過來。

那個隱藏的瘋狂念頭在他身體裏湧動了一整天,驟然浮出水面,強烈到仿佛要把他整個人都淹沒。

韓千重四處尋找應許。

思必得大廈,香格酒店,他們倆的公寓,從前的老宅,聖德醫院……卻都沒有找到應許。

手機被摔壞了,韓千重找了幾個公用電話亭,給應許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卻都是關機。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韓千重滿腔的熱血漸漸冷卻,腦子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他不是那種熱血沖動的性格,他向來沈著冷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從來不喜歡冒險。

不過,這一次,他想瘋狂一回,為了應許。

他終於放棄了尋找,直接走進了一家形象工作室,打理了一下發型,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幾近頹廢的模樣。

回到家裏,他把滿衣櫃的衣服都找了出來,一套套試穿,最後選定了那套應許替他買的衣服,白襯衫和牛仔褲,配套的渲染印花。

應許最喜歡他穿白襯衫。而且,江寄白明天一定西裝革履,他需要讓自己的斯文中加點不羈,從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脫穎而出。

明天算是去搶婚了,總不能讓自己在外表和氣勢上輸給江寄白。

他戴上了那枚周年紀念戒指,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祈禱它能為自己帶來好運。

鏡子裏的男人俊朗帥氣,和雋雅的江寄白相比,不分伯仲。

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喃喃地說:“等我,應許。”

第二天,天氣出奇得好,碧空如洗。

香格大酒店前,媒體雲集,專門的婚慶禮儀公司在草坪前設定了拍攝區,秩序井然。

訂婚禮采用自助餐的形式,周邊都用進口的白玫瑰點綴,整個場地布置得好像白雪公主的城堡。

過了十一點,便有賓客陸陸續續到場,訂婚宴的客人並不多,看看場地,約莫有幾百個,站在門口迎賓的是江寄白的三堂兄江斐雲和應許的閨蜜解綺。

韓千重找了一個有利地形,剛好扼守住了酒店和迎賓的兩個通道,目不轉睛地盯著應許有可能出現的方向。

十二點到了,司儀開始請賓客落座,熱情洋溢地開始介紹兩位主角,中間的大屏幕前開始放映拍好的記錄片,江寄白玉樹臨風,應許美麗動人,韓千重百忙中抽空看了兩眼,發現都是從以前的照片上剪輯下來的。

十二點零五分,江寄白的父親和應偉傑一起說笑著從酒店裏走了出來,閃光燈不停地閃爍。

十二點零八分,音樂聲響起,不知怎的,拍攝區一陣騷動,韓千重的神經又緊繃了起來。

十二點十八分,酒店裏一群人穿著同款的訂婚禮服,簇擁著身披婚紗的應許,朝著主通道緩步而來。

“嘭-嘭-嘭”

韓千重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胸如擂鼓。

應許挽著發髻,右側一簇白色玫瑰襯得她膚如凝脂,她原本就長得漂亮,經過裝扮,五更更顯得古典精致,婚紗曳地,如夢如幻,整個人就好像從雲端走下來的仙女。

在這最後一刻,所有的沖動、緊張都遠去。

他不希望自己的餘生都在後悔中度過,就像這幾個月來,他無時不刻都在後悔那六年的所作所為。

不管他能不能搶回應許,他努力過了,就不會後悔。

所有的念頭都已經從腦海中消失,他前所未有得冷靜,大步朝著應許走了過去。

司儀的語速驟然放慢,困惑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

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提醒卡,又四處瞧了幾眼,他開始救場:“這位先生想必是看到新人太激動了,我也一樣,請允許我激動地提醒你,家屬和朋友往這邊……”

韓千重站在了應許面前。

應許愕然看著他,滿臉的疑惑。

“應許……”韓千重在她的目光下口幹舌燥,心一橫,幾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氣大聲喊道,“不要嫁給江寄白,跟我走。”

喧鬧的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司儀在臺上抹了一把汗,繼續圓場:“這真是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環節!江先生的行事向來出人意表,這是有什麽新奇的活動嗎?江先生馬上就要出來了,江先生,江……”

他連喊了兩聲,卻還是沒看到江寄白的人影。

賓客們竊竊私語了起來,媒體區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開始激動了起來,快門聲不停地響起。

這段話他昨晚反覆練習了幾百遍,一字一句,字字重若千鈞。

驚愕過後,應許定定地看著他,默不作聲。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讓我用以後的每分每秒來彌補我的過錯,應許,請給我一次機會,允許我給你想要的幸福。”韓千重筆挺地站在她面前,神情肅穆,語聲懇摯。

應許的眼角泛起一層濕意。

司儀在臺上幾乎絕望了,說話都磕磕絆絆了起來:“這位先生的表演真是精彩,不過……我們的應小姐對江先生可是情比金堅,麻煩有沒有人請他下去,別忘記為他的表演封個紅包,現在讓我們來看另一位新人……新人江先生呢……別害羞……”

賓客中的騷動聲更響了。

有幾個人從酒店裏急促地跑了出來,走到了江老爺子的身旁低語了幾句,遞給了他一個信封。

韓千重這才回過味來,江寄白去哪裏了?他這是準備悔婚了?

應許的嘴角帶著微笑:“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知道什麽?”韓千重傻傻地問。

“傻瓜,”應許的眼睛微微彎了起來,低聲說,“江寄白……沒告訴你嗎?”

“什麽?”韓千重隱隱有種預感,他好像上了江寄白的當。

“我們倆訂婚是假,設套是真,今天說好的,他不會出現,一早就在恒通證券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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