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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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桓拿著經書想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應許的胸口。

等了片刻沒有反應,他屏息凝神,擺了一個馬紮,用雙手覆在離經書一厘米的地方,估計是在想象他手心源源不斷的真氣通過經書註入應許的身體。

應許權且死馬當作活馬醫,一頭朝著自己的身體穿去,因為太過用力,一下子從床上穿到了床底,四周揚起了一層灰。

十五分鐘過去了,應許的身體毫無反應,程桓的馬步開始打軟。

他撓了撓頭,又拿起經書揣摩了片刻,毅然把它放在應許的腦門,口中念念有詞,好像一個施法的巫師。

應許就坐在自己的身體旁發笑,只是看著看著,眼中不由得有熱意上湧。

這個傻孩子,看起來真的好像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註定要辜負這一份情誼了。

整整一個上午,程桓一直折騰著這本經書和應許的身體,大冷天的,他居然弄得滿頭大汗,

末了兩個護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特了,坐在病房裏任憑程桓怎麽趕都不肯出去。

替應許打完營養針以後,程桓終於坐不住了,垂頭喪氣地給江寄白打了個電話:“經書……在我這裏……”

晚上的時候,江寄白、應偉傑、解磊都來了,病房裏擠得滿滿的,每一個都神色凝重地傳閱著那本紫檀經書,都去應許身旁試了試。

應許已經被折騰得沒力氣了,坐在床頭托腮看著他們。

解磊看起來瘦了好多,他的聶天然把他折騰得夠嗆,都失蹤了快半年了還沒讓他找到。

“還缺少一個契機,”解磊深思著,“就好像電影裏那種機關,需要最終那哢噠一聲,對了,上次是怎麽樣清醒過來的?”

“上次……”江寄白嘆了一口氣,“上次是韓千重出了車禍,然後不知道怎麽她就醒了。”

解磊坐在椅子上氣樂了:“難道最後還要落實到那個混蛋身上?這可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不,孽緣!”

“找輛車再撞一下?”程桓異想天開地出主意。

應偉傑立刻皺起了眉頭:“這怎麽行?千重要是有個意外怎麽辦?”

“又不是真撞,就是那種開到他面前一下子甩尾剎住的,我玩過賽車,我可以來,保準嚇他一跳又不會撞到他。”程桓躍躍欲試。

“你還玩過賽車?”江寄白不由得一臉的刮目相看。

程桓挺了挺胸,驕傲地說:“是啊,當時還得了青少年組的季軍呢。”

應許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程桓來,M國的時候,她和解磊曾經接觸過幾次,這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玩得起的,改裝、訓練都需要大量的金錢,程桓居然也玩過?

病房裏的解磊顯然不信:“好了,你這小孩就別瞎吹牛了,什麽叫賽車懂嗎,別是碰碰車的季軍吧?”

程桓漲紅了臉,悻悻然地想爭辯,不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應許,忍耐著說:“解哥我們還是趕緊想想怎麽讓許許醒過來吧。”

解磊猶豫著看向江寄白:“怎麽辦?要不先把韓千重叫過來試試?”

江寄白慢條斯理地從包裏取出一張報紙來,放在應許身旁。

“不忙,蔣方嘯這條瘋狗盯著韓千重呢,再忍兩天,等我把婚訊公布看他狗急跳墻。”

“這是什麽?”程桓好奇地拿了過來。

“刺激一下她,”江寄白面無表情地說,“她的心肝出事成這樣了,看她還能不能繼續睡下去。”

應許的心一凜,立刻湊了過去。

報紙的頭條就是G市橫江大橋倒塌的追蹤報道。標題既粗且大:倒塌疑似設計原因?無良設計師終釀血案。

她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一股氣憋在胸口,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蔣方嘯到底還是出了殺手鐧。

可是,這家報社是瘋了嗎?調查組還沒有定性,他居然敢這樣刊登,不怕被告上法庭嗎?

上面的字裏行間出現的都是韓某某的字樣,不過,混這一行的一眼就看出來是誰。

語句上雖然都運用了據聞、應該、或許的字樣,不過譴責和引導的意味十分明顯。

韓千重……看到的話……一定會心如刀割。

這麽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程桓念了幾句,略帶同情地說:“他……這算是毀了吧?”

解磊哼了一聲:“毀什麽?只要把蔣方嘯扳倒,他自己有才,要翻身也容易得很。”

江寄白仔細地盯著應許,好一會兒,頗有些失望地說:“這樣都沒用?”

解磊的表情有點古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寄白,你和應許趁著我不在做了什麽?你別想不開啊,別像我一樣,做錯了事情,弄得這樣灰頭土臉。”

江寄白冷哼了一聲:“我看了你們倆個這副模樣還敢怎麽想不開?什麽情啊愛啊,敬謝不敏。”

解磊也哼哼了兩聲,忽然頹然坐在椅子上:“女人狠起來,簡直比老虎還兇。”

程桓幸災樂禍地說:“那是你女朋友吧?許許就不會,她對我可好了,輕言細語,很溫柔,就像……”

“就像姐姐一樣,對吧?”江寄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解磊攬住了他的肩膀,也吊兒郎當地笑了:“小桓,我很同情你,我寧可天然對我像母老虎,也不要她像個姐姐一樣的溫柔。”

應許忍不住扶額,這兩個人真是夠了,這樣欺負一個小孩兒有意思嗎?

總算房間裏還有一個應偉傑,連連咳嗽了兩聲,把他們的話題扯了回來。

看著他們幾個人在病房裏商量事情,應許長舒了一口氣,看起來這兩天沒有亂套,他們以前商定的計劃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只是思必得實業現在的法人代表是她,貸款協議都必須由她親自簽名確認,她要是不能回魂,資金無法到位。

天色漸晚,臨走前,江寄白和解磊又輪番捏了一下應許的臉,享受著程桓憤憤然的目光。

“快醒過來,蔣方嘯等著你親自來收拾。”

病房裏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應許沮喪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那本經書就塞在她病服的口袋裏。

江寄白本來想要帶走,程桓卻突發奇想,說不定應許回魂需要汲取月光精華,他要晚上帶應許曬月亮。

江寄白怎麽肯讓他來陪應許過夜,就交代兩個護士把應許搬到了靠窗的那張床上。

今天值夜的是那個年長的李護士,她替應許擦洗好身體,檢查了一遍監控設備,做了一遍例行檢查。

電視機裏放的是一個很紅的電視節目,大約有兩百集,上次住院的時候在放,到現在還沒大結局。

李護士是它的忠實粉絲,每天晚上八點半,一集不落。

應許瞟了兩眼,裏面的女主角已經從一個天真少女成了美麗少婦,不過還是一樣的傻呵呵,被別人騙得團團轉。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外面逛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麽靈感,病房的門突然開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著一張床走了進來。

李護士戀戀不舍地從電視劇中回過頭來,略帶詫異地問:“咦,你們是誰?”

“楊醫生要對她做個全身檢查,讓我們帶她去磁共振室。”其中一個白大褂說。

李護士有點納悶:“楊醫生沒說起啊,磁共振不是早就做過了?”

“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楊醫生開的單子。”那人把單子遞給了李護士,“可能是有什麽新發現想再次確認一下吧。”

李護士掃了一眼,疑惑地問:“咦,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們啊?”

那人拉下了口罩笑著說:“我們是剛來實習的醫學院學生,你是李老師吧,我認識你。”

醫院裏的確來了一批實習生,這個人長得眉清目秀,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確像個學生哥。李護士不再懷疑,點頭說:“好,我陪你們去。”

“不用了,反正就在一棟樓裏,李老師你看電視吧,我們馬上就把她送下來。”那人笑著說著,重新戴上口罩。

應許在一旁腦中警鈴大作。

許是在商場上呆久了,很多事情都會首先往壞處想,然後設法要把自己置於不敗之地。

應許不假思索,幾乎是下意識地撲到床邊,用盡全身的意念,想要從口袋中把經書挪出來。

只可惜她的指尖雖然可以碰到經書,卻無法解開口袋的紐扣:江寄白怕經書掉了,很細心地把口袋上的紐扣扣了起來。

眼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搬到了移動的病床上,應許渾身冰涼,直勾勾地看著那兩個白大褂。

推著床的手指關節粗壯,手背上還有一條長長的疤痕。

毫無疑問,這兩個人有問題。

出了病房,那人和李護士揮手道別,把病床推進電梯按了朝上的四樓磁共振室。

李護士見一切正常,便回病房去了。

電梯門合上了,上了四樓。

電梯門開了,病床並沒有推出,那人迅速地按了負一樓。

另一個人飛快地從大褂裏掏出了一疊白布,將應許裹了起來,毫不費力地往肩膀上一扛,兩個人疾步地出了電梯,幾步就上了停在那裏的一輛黑車上。

應許坐在自己的身體上,腦中一片空白。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要把她帶走。

車子一路飛馳,開出了市區。

郊區的路面愈加寂靜,大晚上的,基本沒有什麽車子。

到了一個地方,兩個人下車,換了一輛車,一個人繼續開那輛黑車,而另一個則帶著應許上了新車。

新車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七拐八繞,終於開進了一棟別墅裏。

一個人站在燈火通明的門口,目光好像毒蛇一樣黏膩在裹著她的白布上。

忽然,他發出了低沈森然的笑聲:“應許,歡迎你,這一刻終於讓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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